第25章

恢複高考的招生對象是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的知識青年、複員軍人、幹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

高考的時間定為:十二月十一號和十二號。

現在已經十月底了, 離高考就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時間真的是非常地緊急。

下放到鹿兒莊的五個年輕人都能參加高考, 這對他們來說是回家的好機會。

這些下鄉的青年只要回家參加高考,他們的下放就結束了, 不止這樣, 他們的戶口也能遷回去。

許明山一直盼着能早點回家,現在恢複高考了, 他自然要回家報名參加。

李翠花一家當然是十分支持許明山回家參加高考,只要許明山考上了大學, 他們一家人也會跟着飛黃騰達。

不過,溫柔香剛和許明山訂婚就要分開,這有些不太好。李翠花讓許明山帶着溫柔香一起回到城裏, 但是被許明山拒絕了。

許明山以他這一個多月需要靜心地看書複習不能被打擾為理由拒絕帶溫柔香回他家。他向李翠花和溫柔香保證,等他高考考完就會回來接溫柔香, 到時候風風光光地接溫柔香。

李翠花和溫柔香覺得許明山說的很有道理, 她們也不敢打擾到他複習,就同意了他這個提議。

十月二十一號恢複,許明山在二十三號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鹿兒莊。

許明山剛離開鹿兒莊沒兩天, 溫莉香就失蹤了, 和她一起失蹤的還有家裏的三百八十塊錢。

溫莉香忽然消失一事, 在整個村子裏掀起不小的轟動。雖然沒有明确的證據證明溫莉香是跟着許明山跑了,但是許明山前腳離開,後腳溫莉香就不見了,加上之前溫莉香喜歡許明山一事, 很難不讓人認為她偷偷地跟許明山跑了。

村裏人都說她和許明山私奔了,這讓溫鳳生一家人丢盡了臉。

因為溫莉香突然失蹤一事,李翠花又和沈文月大吵了起來。兩家的關系,因為這件事情徹底撕破了臉。

溫柔香見溫莉香偷偷跟着許明山離開,心裏自然是十分地焦急和不安。她一直以來都知道溫莉香沒有放棄許明山,這次溫莉香偷偷地去找許明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為了以防萬一,她的未婚夫被溫莉香搶走,她不能坐以待斃。拿着許明山留給她的地址,前往海湖市尋找許明山。

李翠花哪裏放心女兒一個人去海湖市尋找未來女婿,就陪着女兒一起前往海湖市。

自從溫莉香消失後,沈文月整日以淚洗面,一雙眼因為長時間哭泣,變得又紅又腫。

“我沈文月造了什麽孽,怎麽生出個這麽不要臉的女兒……”因為這件事情,溫鳳生他們一家不僅成為村裏的笑話對象,也成為整個白玉縣的笑柄。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溫鳳生猜到溫莉香不會放棄許明山,但是沒想到溫莉香竟然這麽大膽,偷了家裏的錢,獨自一個人跑去追許明山。

“媽,你就當沒有這個女兒吧。”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也找不到溫莉香,只能想開一點了。

“早知道她這麽不要臉,我當初生下她的時候,就該一把掐死她。”沈文月對于女兒跟着許明山跑走一事,心裏又是氣憤又是擔心又是羞恥。

溫慶寶坐在一旁,沉默地抽着煙。不過,從他陰沉的臉可以看出來,他心裏也是十分的氣憤。他老老實實了一輩子,沒想到卻教出一個這麽下賤的女兒。

溫穗香和溫荷香也沒有想到三妹會這麽大膽,竟敢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跟人跑了。三妹這一走,她自己沒有什麽,卻害慘了他們。現在他們一家人走出去,就被村裏人指指點點。

沈文月一邊哭一邊捶着胸口:“我怎麽生了這麽一個害人精啊……”溫莉香這一消失,不僅讓全家人丢盡了臉,也讓溫穗香和溫荷香的婚事受到了牽連。

之前,沈文月托媒人給溫穗香找對象,本來已經找好了,準備找個時間讓兩家人見見面,沒想到卻出現溫莉香跟人跑了這件事情,導致溫穗香的婚事也黃了。

人家一聽這家養出一個跟男人跑了的女兒,就覺得這家人有問題,誰還敢讓自己的兒子娶這樣人家的女兒。

“你後年就要考大學了,如果因為這個死丫頭的事情,導致的你上不了大學怎麽辦?”沈文月最害怕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因為溫莉香跟人私奔一事,害的溫鳳生以後上不了大學。

“媽,你放心,溫莉香的事情不會連累我上不了大學的。”溫鳳生安撫道,“除非我自己做了違法亂紀的事情,不然不會上不了大學的。”

“是嗎?”沈文月心裏不太相信,畢竟這是一件大醜事。前幾年,隔壁村不也是出現了女兒跟野男人跑了一事,導致他家的兒子在茶廠裏上班都上不成,被廠裏的領導趕了回來,說他們家的家風有問題。

“媽,這是高考,高考和在廠子裏上班不一樣。”溫鳳生只好再次跟沈文月科普高考的重要性。“你和爸放寬心吧,我後年能參加高考的,考上了也能去上大學的。”

見兒子說的這麽篤定,沈文月和溫慶寶的心裏稍微安心了點,但是還是很擔心。溫鳳生是他們的命根子,是他們一輩子的指望,現在終于恢複了高考,兒子說不定能成為大學生,如果因為三女兒這件事情,導致兒子上不了大學,他們倆這輩子就完了。

“至于大姐和二姐的婚事,等我考上了大學,自然會有人願意來說媒。”溫鳳生倒不擔心兩個姐姐沒人要嫁不出去。“這兩年,就讓大姐和二姐在縣城裏呆着吧。”

沈文月輕輕點了下頭,聲音哽咽地說道:“也只能這麽做了。”她和丈夫一把年紀了,被人說三道四沒有什麽,但是兩個女兒還是黃花大閨女,繼續留在村裏還不知道會被說成什麽樣。

溫鳳生看了一眼溫慶寶,“至于爺爺奶奶和我們家斷絕關系一事,就随他們吧。”溫莉香失蹤後,爺爺奶奶也覺得有這樣的兒子和孫女丢臉,當着村裏所有人的面和他們家斷絕了關系。

溫慶寶聽到兒子這麽說,狠狠地皺了下眉頭,啞着嗓子說:“這事不怪你爺爺奶奶,是三丫頭的錯……”

溫鳳生對溫慶寶的愚孝感到無語和無奈:“爸,就算是溫莉香的錯,爺爺奶奶也不能當着村裏所有人的面和你斷絕關系。不管怎麽說,你是他們的兒子。”

“斷絕了好,我巴不得和他們斷絕關系。”沈文月一臉痛快地說道。對于公公婆婆的所作所為,沈文月早就寒了心,一直想要和這樣的公婆斷絕關系,但是身為晚輩不能這麽做,會被人戳脊梁骨的。現在公婆主動和他們斷絕關系,她求之不得,以後再也不用看公婆的臉色。

溫慶寶一聽這話,一張臉變得更陰沉了,怒瞪着沈文月:“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那我是爸媽。”

“你把他們當爸媽,他們有把你當兒子麽。”沈文月心裏本來就有火,見丈夫這個時候還維護公婆,頓時火冒三丈,站起身來指着溫慶寶說,“溫慶寶,我今天就把話說在前頭,有你爸媽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你爸媽。如果你還下賤的拿着熱臉卻貼你爸媽的冷屁股,我就帶着生兒他們回娘家,不跟你過了。”

溫慶寶被沈文月的話氣到了:“你……”

沈文月目光冷冰冰地看着溫慶寶:“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試試看。”

溫慶寶見老婆來真的,心裏不覺地怕了,不敢再說什麽了,低下頭沉悶地抽着煙。

溫鳳生贊成道:“媽說得對。”

得到兒子的支持,沈文月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爸媽,溫莉香一事,你們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生了個這樣自私自利的女兒,除了自認倒黴,沒有別的辦法。

“從今天起,我就當沒有這個女兒,你們以後誰也不許提這件事情。”雖然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但是這塊肉連他們父母都不要了,她還要這塊肉做什麽。就當她沒有生過這樣的一個女兒。

“好。”

溫莉香這個人從此刻起,就從溫鳳生他們一家人心裏徹底消失了。

不過,溫莉香找許明山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以她的性子,到時候她還是會回來的。

如果她真的回來了,他也不會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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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恢複沒多久後,就開始洗涮那十年的冤屈。餘秋陽被打成右派一事,自然也被提出來重新審查。很快,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就恢複了餘秋陽的清白,重新聘請他為教授,希望他能回來繼續任教。

當餘秋陽拿到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寄過來的信時,全身劇烈地顫抖,滿臉淚水,泣不成聲。

溫鳳生見餘秋陽像個孩子一樣哭的委屈、哭的心酸,連忙安慰道:“老師,你現在沉冤得雪了,這是一件喜事,你應該笑才對。”這個時代的人真不容易,像老師還好點,能等到自己清白的一天。像其他被冤枉的人,不一定能到自己恢複清白的一天。

餘秋陽手中的信滑落,他雙手捂着臉,大聲地哭着,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冤屈全都哭走。

溫鳳生見餘秋陽蹲在地上捂着臉痛哭,就沒有再說什麽安慰的話。此時,老師最需要的就是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把這些年悶在心裏的情緒發洩出來。

哭了很長一會兒,餘秋陽的情緒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溫鳳生遞給他毛巾,“老師,你現在好多了嗎?”

“好多了。”餘秋陽用毛巾擦了擦臉,臉上恢複了平靜。

“老師,我就說你能等到自己清白的一天。”

餘秋陽聽到溫鳳生這麽說,臉上不覺地浮現一抹笑容:“是啊,我等到了這一天。”他原本以為自己會背着污名過一生,沒想到會有沉冤得雪的一天。

“老師,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事情,現在你就當做自己重生了。”

“重生?”這個詞讓餘秋陽不由地怔住,随即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你說得對,我現在重生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回去讓我媽多燒幾個菜,好好地慶祝下。”溫鳳生笑着說,“老師,你今天要好好地喝幾杯。”

“你說的對,不過不能讓你家破費,我這裏有些錢,拿去給你媽,請你媽買幾個菜……”

餘秋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溫鳳生打斷了:“老師,你這些錢還是自己留着吧,畢竟你回帝都需要路費的。”

“這哪行,哪能讓你們破費。”餘秋陽不同意這麽做。

“老師,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就當做我們家借你的。等後年,我考上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你到時候請我吃大餐吧。”

“你考上五道口,我請你吃飯是應該的。”

“老師,這些錢你還是留着做路費吧,不然你怎麽回帝都?”

餘秋陽被溫鳳生說的不做聲了,因為他身上的确沒有什麽錢,他手裏的這點錢怕是做路費都不夠。

“老師,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等我到帝都了,你就好吃好喝地招待我呗。”

餘秋陽被溫鳳生的這句話逗笑了:“好。”鳳生這個孩子……

“老師,我先回家跟我媽說一聲,你待會就來我家啊。”

“好。”

溫鳳生回到家把餘秋陽沉冤得雪一事告訴了沈文月他們,沈文月他們也非常高興,要把家裏好吃好喝都拿出來慶祝這件事情。

之前,沈文月做了不少鹹肉,剛好可以拿出來燒着吃。加上,之前溫鳳生去山裏抓了一只兔子還沒有吃。

沈文月做了一桌的好菜,大魚大肉的,比他們家過年的時候還要吃得好。

溫慶寶特意去鎮上打了兩斤好酒,打算今晚和餘秋陽來個不醉不歸。

餘秋陽心裏高興,晚上喝了不少酒。喝醉後,嘴裏不停地說着感激溫鳳生一家人的話。

溫鳳生扶着餘秋陽回到茅草屋,怕餘秋陽晚上會不舒服,他就留在茅草屋照顧餘秋陽。

餘秋陽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醒來後卻沒有像昨天那麽開心,反而變的心事重重。

“老師,你怎麽了,擔心回到帝都有什麽變故嗎?”

餘秋陽看了看溫鳳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唉,我要是走了,你怎麽辦?”他要是回帝都了,誰來教導鳳生這個孩子。以鳳生現在所讀的高中來看,老師根本教不了鳳生什麽。

溫鳳生沒想到餘秋陽在擔心他,先是微微愣了下,随即心裏充滿感動。

“老師,這段時間你不是教了我很多麽,我覺得以我現在的成績,考上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還是有可能的吧。”

餘秋陽搖搖頭:“高考剛恢複,參加高考的人一定會很多,競争就會變得激烈,再加上五道口是名校,以你現在的成績想要考上有些艱難。”

溫鳳生聽到這話,立馬陷入了沉默,因為餘秋陽說的很對。

餘秋陽略微思索了下,心裏就有了一個決定:“這樣吧,我暫時不回學校,等你兩年後考上後,我和你一起回學校。”

“啊?!”溫鳳生被餘秋陽的話驚到了,張大着嘴巴,無比吃驚地看着餘秋陽,“老師,你……”

“我會寫信給學校,告訴學校我有事暫時回不去,後年再回去。”餘秋陽笑着說,“學校應該會答應。”

溫鳳生回過神來,連忙搖頭:“老師,好不容易五道口恢複你的清白,想繼續聘請你為教授,你不回去就有些不合适了。”溫鳳生被餘秋陽剛才的那句話感動地快要哭了,他沒想到老師為了他,要推後回到五道口。

“你放心,學校會答應我這個請求的。”

溫鳳生急了:“老師,你真的不用擔心我,這兩年我會好好讀書的。你要是擔心我,可以從帝都寄給我考卷或者參考書。”

“好了,這件事情就這麽決定了。”餘秋陽不容拒絕地說道,“我一定要把你帶到五道口去。”

溫鳳生紅着雙眼叫道:“老師……”

餘秋陽擡手拍了拍溫鳳生的肩膀,笑着說道:“你老師我以前在五道口可不是普通的教授,學校會答應我這個請求。不會因為我晚回去,就不繼續聘請我了。”

“可是……”

“再說,我這些年身子不大好,現在趕回帝都,不一定能吃得消。”餘秋陽說道,“趁這個機會,我好好地休養一兩年,到時候才有精力回去教書。”

見餘秋陽态度堅決,溫鳳生知道自己再怎麽勸說都沒用,只是老師的這份恩情……

“老師,你這樣犧牲太大了……”溫鳳生聲音哽咽,眼中有淚光閃爍。

餘秋陽擡手摸了摸溫鳳生的頭,笑地一臉慈祥:“傻孩子,和你們一家人對我的恩情比起來,我這算不上什麽。”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到鳳生這一家人。如果沒有遇到鳳生一家人,他或許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撐到這個時候。

“老師,你也不要再說什麽恩情了。有句話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們家對你好是應該的。”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句話讓餘秋陽立馬紅了雙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你這孩子……”

見餘秋陽哭了,溫鳳生有些手忙腳亂地說道:“老師,你怎麽哭了,是不是我哪裏說錯了?”

餘秋陽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連連搖頭:“沒有,你沒說錯。”說到這,他的聲音又變得哽咽,“鳳生,你剛剛說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溫鳳生瞬間明白餘秋陽剛剛為什麽哭,擡手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老師,你在我心裏跟我爸一樣……”溫鳳生的話還沒有落音,就被餘秋陽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老師……”

餘秋陽沒想到自己會再有一個兒子,這讓他心裏又是激動又是感動又是酸楚。

溫鳳生感覺到餘秋陽微微顫抖的身體,就沒有再說什麽,任由餘秋陽抱着他。

過了一會兒,餘秋陽恢複冷靜,滿臉淚水地笑着對溫鳳生說:“鳳生,你是個好孩子。”他失去了一個兒子,沒想到又會得到一個兒子。

“老師,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以後就讓我孝順你吧。”他不是因為老師是五道口的教授才這麽說的,而是覺得老師對他真的十分疼愛。為了這份疼愛,他以後也要好好地孝順老師。

“好好好……”餘秋陽泣不成聲地說道。

“老師,時間不早了,該去吃午飯了。”

餘秋陽跟着溫鳳生來到他家吃午飯,吃飯的時候餘秋陽跟沈文月提起想讓溫鳳生做義子一事。

沈文月和溫慶寶自然是求之不得,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對他們來說,兒子能有一個五道口的教授的義父,這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天大的幸運。

認作義父,可不是嘴上說說的事情。沈文月準備請村裏德高望重的人做見證,然後再請人選個好日子辦儀式。不過,這些都被餘秋陽拒絕了。

餘秋陽心裏早就把溫鳳生當做自己兒子,沒必要去弄這些有的沒的儀式。

雖然餘秋陽不同意辦儀式,但是沈文月還是讓溫鳳生給餘秋陽磕了三個頭,然後再給餘秋陽敬了茶。

餘秋陽決定暫時不回帝都,留在鹿兒莊繼續教導溫鳳生。對于推後回去一事,他寫了封信回學校。不出他所料,學校同意他這個請求。

沈文月和溫慶寶得知餘秋陽為了兒子推後回帝都,兩人心裏充滿了感動和感激,決定要十倍百倍地對餘秋陽好。

餘秋陽恢複了清白,自然不用在鹿兒莊接受勞動改造,他的下放生涯就此結束了。溫鳳生就邀請他去了縣城,這樣餘秋陽就能每天教導他。

本來,溫鳳生決定考上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就行了,但是現在見餘秋陽為他犧牲這麽多,他暗暗決定要考一個省狀元來報答老師。至于,為什麽不是全國狀元?說實話,他沒有這個實力,也不相信自己能考中全國狀元。

日子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一眨眼就過了兩年,到了1979年。

這是高考恢複的第三年,高考的時間由十二月份改到七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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