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攢錢
魏青桐将紙鋪在炕桌上,嘴裏念念有詞的拿着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魏清莛則坐在另一邊,将所有的錢都倒在炕上,數着。
因為她準備了到六月的米糧,還有魏青桐的那一場病,她又不願委屈了魏青桐和自己,在吃食上很是費心,不說其他,每天兩根豬骨頭是一定的,所以秦嬷嬷送來的八十多兩銀子已經用完了,剩下來也只有十四兩半錢六十八文。
這在一般農家來說也很多了,據她在十裏街得到的情報,一般人家都沒有這麽多存銀呢。
只是他們不是一般人,誰也不知道魏青桐會不會再生病,而他們也不像一般人家那樣節省,起碼,他們吃的喝的比那些小地主還要好很多。
空間裏野雞下的雞蛋,産的青菜,還有時不時的殺一只野雞,十天左右買一次豬肉……所以魏青桐臉上那肥嘟嘟的肉也是有原因的。
她要是還想繼續維持這種生活就得賺錢。
可現在雪還未消融,她又不能上山,魏清莛拿了筆列出她所擁有的東西。
青菜是不能賣的,野雞要留着下蛋,雞蛋要留着變成雞,家具可以,不過搬運有問題,還有就是兔子了。
養兔子的人有,冬天上山打兔子的也有,只是她空間裏的兔子還小,一只兔子也就四十文左右,這得賣多少只啊?
魏清莛轉着腦子想,怎樣才能把兔子賣給上層階級,讓它也水漲船高。
魏清莛盯着在炕沿打瞌睡的肥肥胖胖的白白,不由自主的想道:要是把白白賣了,說不定能得兩百文左右。
不要問她為什麽,除了魏青桐,不會有人願意抱着一只幾乎有自己三分之一大的兔子的,兔子一旦長大就醜醜的,怎麽也找不到那種靈動的感覺了。
魏清莛感觸尤深,這個房間雖然很大,據她目測,怎麽也有五十平方左右吧,屏風什麽的又被人全都拿走了,整個屋子除了椅子凳子桌子之外就是一張炕了,裝姐弟倆肯定是綽綽有餘的,可是因為有了白白,這只兔子就喜歡做的就是纏着人的腳,空間一下子就變得狹小了。
沒有愛心的魏清莛好幾次都想一腳把它踹到外面去。
等等,魏清莛眼珠子轉了轉,大兔子人家不喜歡,那小兔子呢?
魏清莛蹲在空間裏,手裏抓着一只小兔子,這窩兔子才出生了不到二十天,長得白白嫩嫩的,很符合大衆的審美觀。
魏清莛嘿嘿一笑,在籃子裏墊上幹草,抓了三只小白兔進去,等魏清莛再出現在炕上的時候,手裏就提着一只籃子。
魏青桐剛好完成魏清莛交給他的寫字任務,見了眼睛一亮,爬過去逗它們,“姐姐,姐姐,我也要玩。”
“好,不過不是現在,”魏清莛找出一塊布搭在籃子上,道:“我們出去再玩,到時你就抱着一只小白兔好不好?”
魏青桐卻回頭去找白白,跑過去吃力的抱起白白,道:“我要抱着我的白白。”
那就沒人買兔子了。魏清莛嘴角抽搐的看着白白那肥嘟嘟的樣子,道:“白白留在家裏看家。”
白白有些委屈的轉頭,自從入冬後它就沒出過房門。
魏清莛眼睛一眯,“不然,就從今天開始減肥。”
魏青桐眼睛迷茫的看着姐姐。
魏清莛好心的解釋道:“就是從今天開始圍着院子跑十圈,不準吃飯,當然,白白是不準吃草。”
魏青桐張大嘴巴,那豈不是很可憐?低頭去看白白,最後還是遺憾的放下它。
剛過了初七,街上擺攤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但并沒有她要找的家庭富貴的少爺小姐,可是她知道有一個地方一定有,那就是南坊的東南方向,那裏是書院聚集地,過了初七,孩子們就要回書院上學。
過了書院路,往裏一拐,最大的兩個書院就在那裏,在那裏上學的小部分是成績優異的貧寒子弟,其他的非富即貴。
魏清莛牽着魏青桐的手,在書院不遠處停下,從籃子裏抱出一只兔子給魏青桐抱着。
一個粉可愛粉可愛的金童抱着一只小白兔,的确很賞心悅目。
已經有好幾個孩子往這邊看過來。
魏清莛又掏出一把草給魏青桐,讓他喂它。
古代的孩子好像都很矜持,她表演了老半天,他們雖然眼巴巴的看着,卻不上前問價,難道她表現的還不夠明顯?難道要叫賣出聲?
只是書院街大家一向很有默契的不叫賣的,就是怕影響書院裏的孩子念書,她也來過這裏幾次,還是懂得這些規矩的。
魏清莛有些猶豫,要不,還是她去問他們買不買吧,孩子的臉皮就是薄。
她才要動身,那邊就有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帶着自己的書童過來,站在魏清莛的前面,比魏清莛還高那麽一點,他擡起頭飛快的看了魏清莛一眼,就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去。
魏清莛好奇的看着他。
書童咳了一聲,微微有些不自然的道:“那個,我家少爺想問一下你弟弟的兔子是在哪裏買的?”
周圍的人也支起了耳朵。
“兔子是我家養的,”魏清莛頓了一下,掀開籃子上的布,露出一角道:“我這兒還有兩只,你們要買嗎?”
“你是賣兔子的呀,”書童微微有些不悅,“那你怎麽不把它們擺出來?害得我還白問你一句。”
魏清莛哪裏知道他們不知道,“我就是來這裏賣兔子的呀。”
書童還要抱怨,他家公子卻擺手道,“行了,先問問兔子什麽價。”
魏清莛也不用書童再轉達,直接答道:“一兩銀子一只。”
公子還沒說什麽,書童首先跳起來道:“一兩銀子?你搶劫呀?一只兔子用的了這麽貴嗎?”
魏清莛老臉微紅,支吾道:“要不我送你們一些喂養的青草,這些都是我家種的……”
“那可不行,”書童高高仰着脖子道:“就一把兩把青草能吃多久?起碼,起碼也得送五把。”
魏清莛眨眨眼,看書童外厲內荏的樣子,暗自唾棄了自己一下,竟然被一個孩子給糊弄了,也是心虛弄的。
想了想,道:“行,五把就五把。”
書童打小跟在少爺身邊,雖然是伺候人的活,但也跟個小少爺似的不食人間煙火,但他有一個比較的概念,就是他一個月的月銀是二兩銀子,這一只兔子就是他半月的月銀,他怎麽也要為少爺多拿些東西才值當。
少爺眼巴巴的看着,書童只好掏出錢來付了。
兩個孩子一接過兔子就笑眯眯的圍着它看,書童更是拿了青草逗它,“少爺,你看它想吃都吃不到。”
少爺一把搶過青草,“這些東西要省着吃,不然回頭沒了怎麽辦?”自己卻拿了一個勁的喂它。
魏清莛就道:“要是青草吃完了,可以給兔子吃青菜,也可以喂它吃蘿蔔,每天都要用溫水給它洗澡……你要是還想喂它吃青草的話可以和我買,一文錢兩把……”
那邊見有人買了,連忙圍過來,看着籃子裏唯一的一只兔子。
“這只也賣嗎?我想要。”
“我也想要……”淹在人群裏的孩子微弱着道。
魏清莛用手托着兔子将它給最先說話的孩子,左手卻一直抓着魏青桐的手,笑着道:“也是一兩銀子,我也送你五把草好不好?”
魏清莛抱過魏青桐懷裏的那只,道:“這只也賣了。”
其他人卻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你家還有兔子嗎?”
“有啊,不過都比較大一點,但是也很可愛的。”
“明天還來嗎……”
和衆人相約明天再來賣兔子,魏清莛就牽着魏青桐的手出來。
幾個家奴看着魏清莛離去,眼睛又去找自家的少爺,這種事他們早已見怪不怪了,總是有人拿了新鮮玩意過來賣給少爺們,只要不是太過分,他們是不會幹涉的。
魏青桐卻不願離開書院路,而是拖着姐姐,指了另一個方向道:“小黑,小黑在那邊。”
小黑是十裏街糧鋪老板的兒子,今年才五歲,當然,虛歲是七歲。
“在哪?”
“在那邊,”魏青桐拉着姐姐過去看。
倆人在一棵槐樹前停下,這是一所小院子,門是虛掩着,孩子稚嫩的讀書聲從裏面傳出來。
有多久沒聽到這種最熟悉的聲音了?
魏清莛一個恍惚,魏青桐卻掙脫開姐姐的手,快速而又歡快的推開們跑了進去,快得魏清莛也只來得及觸及一片衣角。
“小黑,小黑,”魏青桐蹬蹬的跑進去。
魏清莛半張着嘴巴看着自己的手,聽到裏面的讀書聲好像是錄音機因為突然停電而關掉一樣整齊的停下。
魏清莛閉了閉眼,走進了被打開的門。
先生拿着手,滿臉不悅的看着魏青桐。
魏青桐卻渾然不覺,跑到小黑身邊揚起笑臉看他,“你怎麽在這裏?我去找你玩都不見你。”
小黑也很高興能碰到桐哥兒,只是他還未來的及說什麽,身邊就接二連三響起驚喜的聲音,好幾個十裏街的夥伴都跑過來圍着魏青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