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快遞
陳匸不知道朝歌進了那個房間,不知道朝歌早已知道他藏在心底最隐秘的欲望和絕望。
可是,朝歌還是沒有跟陳匸直接挑明,他還不知道以怎麽樣的心情去對他。一切還是維持着以前的模樣。
盡管這樣,朝歌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沒心沒肺對待陳匸了,他雖然沒有向陳匸挑明,但是也在不知不覺中對陳匸處處在意起來。明明以前忽視的一些小事,這會子就如安裝了放大鏡似的,在朝歌眼前格外的顯眼。
比如,當朝歌像往常一樣抱着小狗在沙發上上逗弄,陳匸看向他時,還不到幾秒,朝歌便察覺到了,然後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陳匸看着朝歌逐漸變得通紅的臉,眼露驚訝。
朝歌沒有直接看陳匸,卻是不自在地用手摸了下臉,在餘光中看了一下陳匸,迅速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只有他知道他的臉燙得好像手心都灼熱不停。
陳匸喜歡他,從年少到現在,無論他對自己多麽冷漠,他其實一直是喜歡他的。
一想到這,朝歌怎麽都坐不住,又不想表現的太明顯,幹脆背對着他。
當朝歌背對着他,又開始想起陳匸那份對他焦灼又掩藏深底的感情,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來,于是又轉過身子。
只不過他心不在焉,腦海裏一團漿糊,手上摸的早就不是小狗而是抱枕。
餘光總是不自在地往陳匸那裏瞅。
一旦朝歌察覺陳匸在看他,就立刻又動了動身子,別扭又複雜。如此這樣,反反複複。
陳匸看着朝歌一會兒臉紅,一會兒背過身子,一會兒又轉過身子,還總是用餘光偷偷瞅他,于是歪了歪腦袋,淡淡道:“朝歌。”
朝歌心中一驚,但是還是故作反應慢了幾步,沒有立刻回應,又摸了手下軟毛幾下,才慢吞吞道:“叫我幹嘛?”
陳匸問:“你在幹什麽?”
朝歌理所當然道:“我在摸小狗呀。”說着,他就将手上的……枕頭舉了起來給陳匸看。
陳匸笑了一下。
朝歌低下頭,看着他的手上拿得是沙發上的抱枕,而在這時,像是故意引起注意一樣,“汪”的一聲,小狗正拿着他那小胖頭撒嬌蹭在陳匸的腳邊,陳匸伸出手,在他背上摸了幾下。
朝歌:“……”
不過在短暫地沉默後,朝歌就做出反應,他趕緊站起身,說:“我就說怎麽摸怎麽不對勁呢。”
為了掩飾心虛,朝歌慌裏慌張地就要去抱陳匸腳下的小狗,卻是因為太急,一腳在前,一腳在後,後腳被前腳絆住,直接往前摔去,好巧不巧,陳匸探身往前想要扶他,可是一腳受傷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朝歌就撲在了他的懷裏。
這一撞重重地撞到陳匸的腿,陳匸好像沒什麽感覺一樣,擡起一只手,在朝歌作出離開他的懷抱的反應前,已經将手攔在朝歌的腰間,将他圈住在自己懷裏。
朝歌急問道:“你的腿怎麽樣了?沒事吧?”
陳匸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腿受傷的事,皺了皺眉頭,說:“有事,很痛,估計傷到裏面了。”
朝歌就要從他懷裏起來,準備給他找藥搽,卻是發現陳匸将他固在懷裏很緊,完全掙脫不了。
“陳匸,你……”朝歌還沒說出“幹什麽。”在對上陳匸的那雙眼時,就有點心虛了。
陳匸看着朝歌又飄忽不斷的眼神後,說:“告訴我,這幾天,你究竟怎麽了?朝歌?”
朝歌反駁:“什麽怎麽?我好的很,倒是你,先放開我,很熱。熱的我臉都紅了。”他為了掩飾自己在陳匸面前控制不住的臉紅,還用手扇了扇臉頰。
陳匸笑:“是嗎?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我怎麽不敢看你了。”
朝歌擡起眼與陳匸對視。
不過是幾秒,朝歌又開始不自在起來。他去推陳匸,想要快速從他懷裏起來,卻是被陳匸抓住手腕。
“我一看你,你好像就很慌亂,會臉紅,還會不知所措。知道嗎,昨天,你又将鹽巴放到煮給我的雞湯裏,還有上午,你給我洗頭時,用得居然是廁所清潔劑。這些天來,只要我靠近你,你就手足無措到經常犯錯。”
說到這裏,陳匸笑了一下,他又無奈又好笑道:“我深受其害,所以一定要搞清你突然這樣的原因。”
朝歌看着陳匸的臉,見他笑,不知怎麽的,更加亂了起來。
他答非所問:“你先放開我,我想先起來再說。”
陳匸那雙有些狹長的雙眸盯着朝歌看了一會,見朝歌還是不說,于是放開了朝歌的手腕,也放開了攔在他腰間的禁//锢。
朝歌正要起來,卻聽到陳匸說:“那應該是讨厭我吧。”
他往後傾過去,躺在沙發上,似笑非笑,說:“讨厭我卻還要不得不靠近我照顧我,對你應該很為難吧?”
陳匸的面上沒什麽表情,好像無論朝歌說什麽都傷害不到他,就像是早就給自己判下死刑,無論怎麽樣的結果,他都能夠接受,只是在冷淡旁觀他最後究竟有多慘。
在這場名為‘暗戀’的刑罰中,陳匸早就将自己放得最低,無數次告訴自己永遠也得不到,所以面無表情,所以戴着堅硬盔甲,看似刀槍不入。
‘我随着朝歌死了一次。’
腦海裏突然想起這句話,朝歌怔怔地看着陳匸,這個人,這個人總是這樣,看似堅甲鐵心,其實最為敏感。
朝歌沒有起身,反倒是向前傾過身子,靠近陳匸,伸出雙手,撫上了陳匸瘦削的臉頰。
陳匸微微睜大了眼睛。
朝歌盯着他,輕輕說:“我不讨厭你。我從來沒有讨厭過你,十五年前沒有,十五年後也沒有。”
“朝歌不讨厭陳匸。知道嗎?”
陳匸的喉結輕輕動了動,卻也只是:“恩。”了一聲。
“我……”朝歌像是極為疲累般,将額頭抵在了陳匸的懷裏,“我只是很亂,我什麽都搞不清,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給我一些時間。”
“恩。”
陳匸還是沒有清楚朝歌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也不會再去追問。
他的手擡起,想要撫上朝歌貼在他臉頰的手背,想讓他的手心更加貼近自己的臉,可是卻也只是想想,又放了下來,搭在兩側,甚至不敢觸碰朝歌的衣角。
沒人知道,此刻,陳匸多麽想将懷裏的人緊緊禁//锢在自己的懷中,揉在血肉裏,藏在心頭上。又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沒敢多近他一毫。
怕他慌,怕他驚,怕他知道自己對他如狼嗜血的欲/望,怕他遠離他,更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
兩人一時就保持着這樣的姿勢,靜靜相擁片刻。
一旁的小狗搖着尾巴,歪着腦袋看着兩人。
“叮叮叮……”門外傳來鈴聲。
将朝歌從一時的恍惚驚醒,擡起頭,才發覺兩人姿勢極為暧昧,而更糟糕的是,完全是他緊緊貼在陳匸的懷裏,摟着陳匸,他趕緊推開了陳匸,幾乎是逃一樣,說了聲:“我去開門。”
門外是送快遞的。
朝歌腦子還是漿糊,他一邊接過快遞,一邊還在琢磨,剛剛是不是對陳匸說了什麽,有沒有透露日記的事。
當他暈乎乎地将快遞拿了進來,見到陳匸看向他,為了沖淡剛剛那旖//旎的氣氛,朝歌完全不經過大腦地哈哈道:“快遞到了,我等了很久了,超級期待它。來來,我們一起來看看,這次買得東西怎麽樣。”
他知道陳匸還在看他,于是拿出剪子,三加五除以二,很快地将快遞拆了開來,一邊轉移注意力對陳匸說:“這個東西我可等了很久了,絕對讓你打開眼界。當當當……”
朝歌将東西拿出來。
陳匸原本波瀾不驚地狹長雙眸都忍不住瞪得比平時要圓了。
片刻的如水一樣的沉默。
陳匸終于開口了,他說:“确實大開眼界。”
朝歌的手裏拿着巨//大的某個人體//部//位的仿真//器官。
威風凜凜,棱角分明,大有不怒而威的架勢。
朝歌:“……!!!”
他他他他他居然忘記了他前幾天在網上購買的成///人用具,為什麽這麽快就到了,為什麽在他為了轉移陳匸注意力,表現非常神秘又期待時,迎接的是這麽個東西?
他明明也買了其他的快遞啊,他買了很多東西,怎麽到的偏偏!偏偏!是這個!
朝歌無地自容,只覺得老臉丢盡。
但他強行挽尊,拼命給自己找臺階下,大有不就買了一個成//人用具嗎,有什麽大不了的,不要害羞,大膽展示出來的架勢,于是來了這麽一場對話。
“哈哈,這個…這個東西像模像樣,挺別致的哈。”
善良的陳匸也在為他鋪臺階,來了一句:“好。”
陳匸的一個好,将朝歌還要說得話打得七零八亂。
朝歌手裏還拿着東西,又開始尴尬起來,陳匸當然看得出來,為了不讓朝歌尴尬,趕緊又道:“好……”他看了看朝歌發紅的臉,咳嗽了一聲:“好還是不好啊?”
朝歌接過話茬:“好,非常好。摸上去還肉肉的,就跟真的一樣,但是一點都不軟,你看,這上面兩個……”
我為什麽要介紹它的形象,你管他硬得,軟的,圓的,蛋的,朝歌欲哭無淚。
話越來越往某些奇怪的方向偏移。
朝歌也實在是說不下去了,但是他就是一股倔勁,就是不想作捂臉害羞跑狀。始終不承認,從他被陳匸買成//人用具就是件尴尬至極的事情的事實。
陳匸看了看朝歌,見他一副尴尬又不承認的模樣,又好笑,又心疼,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非常好,你買得很值,哪天我也買一個。”
恩,沒聽錯,一個Alpha也要買一個。
朝歌在短暫地驚愕之後,也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那好,我先把這個拿房間了啊。待會我把鏈接發給你。”
趕緊走吧,別丢人了,他當然知道陳匸是給他解圍呀。
當朝歌狀似穩如狗,實際慌得一批地進了房間後,陳匸不禁捂着眼睛,靠在沙發上,嗤嗤笑出了聲,怎麽這麽可愛。
而在房間的朝歌躺在床上,門都來不及關,就将被子捂着腦袋,尴尬地想将頭撞牆。
他的身邊還放着這個威風凜凜的東西。
朝歌尴尬了會,偏過頭看了下這個東西,可能真的是這個東西太有引導性了,朝歌的身體一時突然變得火熱。
反正買都買了,那就試試吧?
于是,朝歌伸出手,将這個東西握在了手上,看了看,身體更加難受了。
随後,因為身體太過誠實的反應,讓他沒有多加思考,便褪下外褲,只着內褲。
明晃晃顯出兩條很細很白的腿,他還是有些害羞。
他以壯士斷腕的決心稍微□□,正要将手上東西于下,卻是-------------
“朝歌,你的快遞又來……”
陳匸突然就闖了進來,他手裏還拿着快遞,不過在看到朝歌的動作後,瞬間就将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朝歌愣了幾秒,馬上就扯了被子,蓋住自己的大腿。身上的情//熱因為緊張一下了退了幹淨。
他現在真是想抱頭大叫,快遞,快遞,又是快遞,他決定一年都不會再買快遞了。
陳匸愣愣地看着朝歌,雙眼微微泛紅。
朝歌不敢看他的眼睛,說:“你……你出去。把門關上,出去。”
陳匸這才反應過來般,偏過臉去,沙啞着聲音,說:“快遞放這裏了。”他将快遞放到桌子上,然後轉身離開。
只不過在轉身的剎那,眼睛已然赤紅一片,如一只嗜血的狼,全然沒有平日的冷淡和冷靜。
Alpha濃郁的發//情氣息被他死死壓抑住,卻依然洩露了一些。
朝歌當然感受到了,覺得難受,死死咬着牙,忍住盤旋在喉嚨的叫聲。
陳匸關上了朝歌的房門,他像是支撐不住了,靠在朝歌門前粗重喘//息。
而在房間內,朝歌因為Alpha信息素的影響,已經忍不住低低呻//吟。
陳匸聽着裏面的聲音,自虐地捶打着自己受傷的腿,力道極大,漸漸的昨天才剛拆下石膏而用白布包紮着腿又開始慢慢染成血色。
他如野獸般赤紅的雙眼,終于漸漸淡了下來。
他的手裏已經抹上血紅,放在眼前,輕輕道:“朝歌。”随即無聲地笑了起來。
可憐又癡狂。
作者有話要說:
白癡夫婦。噗噗噗。晚上好呀!別鎖,哭哭哭。馬上兩人就會在一起了!!!文章有點慢熱哈。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大柚子綠、會飛的牛肉粉絲包 4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