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齊轼覺得最近出門感覺總是陰嗖嗖的，仿佛有人在暗地裏盯着他一樣。
這天，他提前下班回來，聽對門兒三奶奶說蘇桂菲去幫陸奶奶家搭葡萄架了。
一個人待在家裏無聊，齊轼便準備去陸奶奶家湊熱鬧，上次陸奶奶還說等她家葡萄熟了要給他吃呢。
齊轼關上門剛走出自己胡同，那種涼嗖嗖的感覺又來了，他心一緊暗道他這是撞鬼了還是怎麽着，心下只想快點到有人的地方去。
誰知迎面一個人影撞了過來，吓了齊轼一跳，不等看清連忙閃身躲過。
“诶呦，齊哥，你這是要去哪啊，這麽着急。”熟悉地嗓音響起。
齊轼定睛一看，前面正揉着腳，捏着嗓子說話的人不正是蘇桂菲的那個假姐妹劉玉翠嘛。聽說前一陣子村長家的兒子訂婚了，娶得是鎮上人家的女兒，劉玉翠的如意算盤打空了，已經好一陣兒沒在蘇桂菲面前耀武揚威了。
“我去找桂菲，沒事我先走了。”齊轼聽着她的聲音，雞皮疙瘩都快掉下來了，哪還想她說話。
“诶呦，”劉玉翠站直身體挪一步，慘叫出聲，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說道：“齊哥，我腳扭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齊轼聞言被吓退一步，道：“這不太好吧。”現在的世界雖然男女大妨沒有他原先的世界嚴格，像這種到女方家裏的行為還是會被人說道的。
“要不你慢點走，我着急去找桂菲，我先去了啊。”齊轼說罷就要繞過她接着往前走。
“哎呦，等等。”劉玉翠也跟着轉身晃悠一下身子，一把抓住齊轼的袖子徑自說道：“蘇桂菲有什麽好的？”
特別好。齊轼心裏默默回答一聲。
“她有我漂亮嗎？”
必須有。
“有我溫柔嗎？”
姐妹兒，你這不叫溫柔……
“要是沒有你給她買的那些東西，她就是村子裏最醜的人，我這麽美，你把那些東西給我，我就能變得比她更美。”劉玉翠越說越激動，自從村長兒子訂婚後，她就大受打擊，就連她原先瞧不起的蘇桂菲都過的比她好，這讓她更加不能接受。
姑娘，怕不是腦子有問題？我的東西給我媳婦正常，憑什麽給你，齊轼心中暗想道。至于最後一句話，不是誰都有變美的資本的。
齊轼嫌棄地看一眼劉玉翠的大圓臉、小眼睛，這些無論如何都是救不回來的。
不想繼續糾纏下去，齊轼拽回自己的胳膊準備走，一轉身就看到蘇桂菲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這……
“你都回來了？我正準備去找你呢。”齊轼連忙看蘇桂菲幾眼洗洗眼睛，忽略身後的劉玉翠說道。
“恩。”蘇桂菲面無表情地說道。
雖然蘇桂菲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齊轼還是從她的語氣和眼神裏看出了似是氣憤的情緒。他連忙擋住她的視線，不讓她看到劉玉翠猙獰的面目。
雖然平時看不出來，他覺得蘇桂菲一定是把劉玉翠當做唯一的朋友的，這不，聽到劉玉翠的話都傷心了。
“我們快回家吧，今天我買了竹筒粽子。”齊轼狠狠瞪了一眼還要說話的劉玉翠，拉着蘇桂菲向胡同裏去了。
蘇桂菲回到家後，就進了自己的房間。齊轼在她身後看着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一會兒，蘇桂菲換了一身舊衣服出來，斧頭開始劈柴，幹脆利落，一斧兩半，沒到一刻鐘一堆柴就劈完了。
齊轼看到她劈柴還想着，劈劈柴來發瀉情緒也挺好的，現在看她劈起來沒完就又擔心了起來。
齊轼絞盡腦汁思考之後，對蘇桂菲安慰道：“你不要太生氣，她就是嫉妒你，你看她大餅臉、小眼睛還有蛤蟆嘴長得那麽醜，不像你天生麗質，咱們不生氣。”
“你真的覺得我好看她醜？”蘇桂菲聞言看向齊轼問道。
齊轼意識到自己剛剛誇了蘇桂菲，臉微紅道：“恩。”
蘇桂菲終于放下斧頭，什麽都沒說，徑直走進了廚房。
這就沒事了？齊轼心裏疑惑道，沒想明白怎麽回事，他十分得意的想道，媳婦兒真好哄。
晚飯後，齊轼發現蘇桂菲對于他的美白大業異常積極，其實就是塗抹藥膏的時候認真了不少，不像從前那麽敷衍了事。
齊轼暗搓搓地想難道是昨天被劉玉翠的話刺激到了，不過他倒是十分樂意分享更多的美白秘方給她，争取把她變成大美人。
靜谧的時光過得很快，轉眼到了九月份。
齊轼的清閑差事也變得難熬起來，他第一次摸到車激動過後就發現自己把從前記下來的內容全都忘光了。
他上車一激動之下就将油門踩到底，車子瘋了一樣的沖了出去，還好他是在廠院裏發動得車子，周邊空曠也沒有什麽人。
“你怎麽不飛呢，啊？”王師傅氣得大罵了他一頓，一個月都沒敢讓他摸方向盤，每次看到他也沒有好臉色。
可能是受到上次影響，等到齊轼再次親自開車時變得畏手畏腳的，學了好久才敢上路，當然這也是在師傅的陪同下才行。
十月份的時候，恢複高考的消息傳來，齊轼發現自己身邊到處都是想要參加高考的人，他們拼了命一樣的學習，甚至把高考當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而齊轼永遠不是這樣的人，他讨厭考試。
“小齊，你不去試試？”廠裏幾乎所有認字的人全都要參加這次考試，王師傅看齊轼每天像模像樣地拿着各種書看，不去參加太可惜了。
齊轼聞言堅定地搖頭說道：“不去，我不喜歡考試。”
“那你看那麽多書幹什麽。”王師傅疑惑道。
“因為我想看啊，又不是為了考試才能看書。”齊轼搖頭，無論哪個世界大部分人都把讀書看做是功成名就的工具。
在這緊張的氣氛中，齊轼依舊安安靜靜地過着自己的生活，直到有一天，王師傅要回老家一趟大概需要三天左右的時間。
齊轼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現在不是月末，但也不是月初還是非常有召開臨時會議的可能的。
他還沒有自己一個人出過車，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只能在心裏不斷祈禱千萬不要開會。
有時候越是不想讓它發生的事情，它越有可能發生。
王師傅走後第二天上午，收到了市裏的通知，下午參加臨時會議，好一點兒的是這次留出的時間還是比較充裕。
齊轼知道自己的問題，完全不敢托大提前很多便準備出發。
“小齊呀，寧肯遲到，也要穩着點，我這一百多斤肉今天就都交給你了。”出車前，廠長拍拍齊轼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知道了，廠長。”齊轼等廠長在後面坐好後，深吸一口氣按照王師傅曾經叫他的步驟開火，慢慢啓動。
坐在後排的廠長也完全不敢放松，緊張地看着齊轼的一舉一動。他聽說過齊轼第一次摸車時發生的事，生怕他一個激動又把車開飛出去，這次道上可有山路，一不留神竄到山溝裏或者撞到山壁上可不是鬧着玩的。
廠長感覺車子慢慢的啓動了，他安松一口氣，還好王師傅教導有方，原先那麽急躁的小夥子現在開車這麽穩。
但是，十分鐘後廠長就不這麽想了，因為現在車子還是剛啓動時候的速度，一個人騎自行車快一點兒可能就可以超過他們。
就這速度天黑也到不了市裏……
“小齊啊，我覺得咱們可以稍微快一點兒。”廠長委婉地提示道。
前面的齊轼已經急得滿頭大汗，以往王師傅陪他出車的時候會時不時地提示他周圍出現了什麽，他只管避過就可以。
現在王師傅不在，他還要兼顧前後左右随時可能出現的人，還要看前面的路，頓時覺得手忙腳亂了起來。
直到出了小鎮，齊轼才松了一口氣，前面的路變得很寬，他慢慢把速度加了起來。
廠長坐在後排焦急地看着手表，一邊幹着急也不敢催促齊轼，害怕他也着急出了錯。
在齊轼一路緊張之下，倆人有驚無險的來到了會議地點，而且沒有遲到。
廠長松一口氣，擡手擦擦自己額頭上急出的汗水，急忙拿起文件下車走了。
齊轼更是攤在座位上不想動，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他聽到有人敲窗戶的聲音，擡起頭來發現老劉正站在窗外，他就有力無氣地擡手打開車門。
老劉朝車裏一看沒有找到王師傅，詫異地問齊轼：“你師傅呢？”
“我師父回老家了，今天沒在。”齊轼回答道。
“可以啊，小齊，你這都出師了。”老劉一拍肚子笑着誇獎道。
齊轼擺擺手道：“不行，這一路上可把我緊張壞了，就怕一不小心開溝裏。”
“一回生，二回熟嘛，你可以的，小夥子。”
“借您吉言。”齊轼也笑了起來。
“老劉，老王害什麽羞呢，怎麽不出來？”一邊兒有人喊道。
“老王退休了，老吳你看看人家徒弟都能接班了，看看你自己。”老劉拉長嗓子喊道。
老吳聞言走過來一看，果然老王沒在，便對齊轼舉起大拇指：“小夥子，厲害。”
齊轼感受着背後的濕涼露出一個苦笑。
“我徒弟還不知道出生到哪了呢，你先收了徒弟再說我吧。”老吳走近給了老劉一拳說道。
這兩個都是不想收徒的老頑固，五十步笑百步誰都不讓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