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備嫁

老太君臉上一沉,冷笑一聲道:“叫他們等着!分家這都一個月了,這才第一次上門。上門也就罷了,還挑這個時辰來,他們難道不知道這個時辰是家裏吃飯的時候嗎?等着!叫他們等着!”

其實不僅僅是老太君,剩下的人也都是這個感覺。

只是老太君這般生氣……顧沅急忙笑道:“老太君快別生氣了,一會該吃不下飯了。”

老太君笑笑,臉色稍微好了些,道:“先吃飯,叫他們好好等着!”

其實這個點兒來,還真的不能怪三房兩口子,他們如何不知道這時候是國公府固定用晚膳的時間,只是搬出國公府,自己找了屋子……才知道原來國公府的地段有多好,挂了國公府牌子的馬車坐上有多舒服。

特別是他們現在搬去稍稍靠外一些的地方,雖然是個大宅子,但是每天往內城區裏走,已經不是那麽容易了。

早先挂着國公府牌子的馬車,那是一路暢通無阻,現在坐了自己的馬車,進出城門要檢查,路上有時候遇見巡街的士兵也要查,更別說自打蠻夷皇帝一家子在京裏遇刺之後,整個京城街上的士兵多了一輩不止。

顧辛易和吳氏兩個坐在國公府的偏廳裏,相互對視一眼,有點無話可說。

他們兩個中午聽說顧九曦要嫁入将軍府的消息,急忙想好對策就出來了,晚飯沒吃,不過随便吃了兩塊點心墊了墊,現在是嗓子眼裏都要幹得冒煙了,看見丫鬟上茶,急忙端起來一口喝了,只是這茶水喝下去,的确是不渴了,不過肚裏是越發的餓了。

顧辛易不敢去看吳氏……搬出國公府才一個月,他一點都不敢想究竟有沒有後悔。

兩人在偏廳坐了足足半個時辰,這才有丫鬟進來,道:“老太君請兩位。”

兩人跟着丫鬟,到了老太君屋裏,人倒很是齊全。

大太太看着他們,很是嘲諷笑了笑。

自打他們分出去,大太太對他們很是關注,畢竟那個永寧街上的鋪子,可以說是從大房手裏生生要去的,還有古董鋪子,早先大太太也是投了不少心血進去的,還将陪嫁的不少好東西拿去寄賣,也算是打開知名度,只是眼看着……沒想卻被三房要走了。

不過……沒了大掌櫃還有伶俐的跑堂的鋪子……換上吳家推薦人手的兩個鋪子,這才一月而已,誰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呢?

顧辛易和吳氏兩個給老太君還有大太太以及二太太見禮。

老太君眼睛也不擡一下,端着茶杯冷冷道:“坐吧。要不是都是一家人,我都要以為你們這個點來是故意的了。”

吳氏笑了兩聲,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顧辛易,心裏不由得有點憋屈,“母親這說的什麽話,我們當初搬的急,一出去我們家七姑娘就病了,養到現在才好,正巧現在屋子什麽的都收拾好了,我特地來請老太君,趕明兒去我們家裏看看。”說着又看大太太還有二太太,“兩位嫂嫂也一起去。”

老太君依舊不冷不熱道:“這些日子忙,九姑娘又要及笄,又要嫁人,沒空。”

吳氏臉上忽現埋怨之色,道:“老太君瞞得這樣緊,”又看顧九曦,“好歹你也曾叫我一聲母親,當初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給你準備些陪嫁。”

今天都三月初三了,顧九曦初九及笄,初十嫁人?這樣急吳氏是絕對不相信的,她更是相信是兩家已經說好了親事,只是孟将軍忽然要上戰場,這才将婚事提前了。

至于在金銮殿上的求娶……吳氏很是隐晦的看了看顧九曦,馬上就要及笄了,也是個美人坯子。

顧九曦感受到吳氏不懷好意的眼神,很是嬌羞笑道:“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我也吓了一跳呢,說起來上回見孟将軍還是跟七姐姐一起見的呢。”

吳氏越發的生氣了,老太君忽然也道:“唉,你們當初着急要分家,自然是沒工夫理會這些雜事的。”

竟然是坐實了吳氏的猜測,吳氏臉上一陣扭曲,半真半假埋怨道:“老太君也是,七巧還是九曦的姐姐呢,怎麽妹妹一個個嫁出去了,姐姐還待字閨中。”

老太君笑了笑,“你們分家了啊……”

吳氏看着顧九曦的眼神可以說的上是仇恨了,如果不是分家……顧家下一個嫁出去的就是她的七巧了!吳氏甚至覺得是顧九曦搶了七巧的婚事,去将軍府本來該是七巧的!

屋裏衆人看着吳氏臉上表情變幻莫測,心裏都有了一絲快意。

只是吳氏雖然沉浸在思緒裏,不過顧辛易還記得他們兩個出門的時候是怎麽商量的,當下掀了門簾,又從門口招呼進來兩個人。

兩個丫鬟打扮的年輕女子,看着不過十五六歲,生的是婀娜多姿,眼神流轉間別有一番滋味。

顧辛易笑了笑,道:“九曦畢竟叫了我十幾年的父親,雖然現在過繼給了二哥,也還是一家人。”說完,他眼神裏生生擠出幾分慈愛來,對這顧九曦道:“你家去将軍府,父親專門給你準備了兩個丫鬟,很是聰明伶俐,将來貼身伺候你,總歸不叫你吃虧的。”說着又從袖口裏取出一張銀票來,“當初八姑娘進宮,我們給了五百兩,不過九曦畢竟是我親生的,這是一千兩銀票,你收好了。”

顧九曦看那兩個丫鬟,心裏冷冷一笑,老太君已經喝了起來,“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往我的國公府裏帶!”

這兩個丫鬟……顧九曦是知道的。三房管着将軍府的庶務,平日往來總有些達官貴人,還有南北來往的商人等,因此她父親外頭養着不少……那樣的女子,有用來招待客人的,也有直接送給遠道而來的商人做外室的……

只是沒想到居然将這份心用在了她身上,将軍他……

顧九曦冷冷一笑,接着老太君的話道:“将軍不日将上戰場,您這份好意,怕是将軍受用不到了。畢竟頭一個月……”是要歇在新夫人屋裏的。

顧辛易老臉一紅。

老太君卻不由得看了顧九曦兩眼,沒想她看的這般透徹。

顧九曦看着桌上的銀票,“至于這銀子……”

“你收下便是。”說話的是二太太,道:“長輩的賞賜,不可推辭。”二太太又看了看三房帶來的兩個丫鬟,道:“至于陪嫁的丫鬟,這等連好好站着都不會的丫鬟,要來做什麽?”

吳氏臉上一僵,道:“也是父母的心意,不可推辭。”

老太君開口,語氣很是平淡,“你們還不走?等會兒怕是出不去了。”

吳氏一肚子的火氣,但是想想回去一路上還得被盤問三四遍,頓時各種滋味都湧上心頭,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人帶走!”老太君又囑咐一遍。

顧辛易上前行禮,忽然看見瞧着他似笑非笑的大嫂,忽然明白過來一件事兒。

他們三房就算分出去也是富貴人家,況且他頭上還有一個州同知的官職,就算沒了國公府的牌子,也不至于被這樣當成亂臣賊子一般招呼。

現在看來怕是有人背後動了手腳,在想想自家的大哥……京營左都督,可不就是他們動的手腳嗎!

顧辛易想起分家第二天就開始請辭的掌櫃夥計們,還有生意一日比一次差的店鋪,以及時不時上門說要收什麽保護費,清潔費的牛鬼蛇神們,還有怎麽也不肯派捕頭過來鎮守的官府……

顧辛易此刻心裏的怒火怕是不比吳氏低了,他一下子拉過還想說什麽的吳氏,道:“這便告辭了。”又很是不客氣道:“你們……忍了我三十餘年怕是早就忍不住了吧。”顧辛易眯起眼睛,“真是難為你們這一大家子國公府的嫡派了!”

說完他怒氣沖沖走了,臨走時不忘帶着他兩個花了大力氣培養出來的丫鬟,又對顧九曦道:“別忘了是誰生的你!”

大太太笑了笑,“可算是走了。”

老太君松了口氣,看着顧九曦道:“不過她倒是提醒了我,該給你挑陪嫁的丫鬟還有婆子等人了。”

大太太笑眯眯的接過話茬,道:“我們府上幾個姑娘,先頭兩個都是陪嫁了四房下人,合并四個丫鬟。六姑娘出去是一房下人,還有兩個丫鬟,依我看不如按照舊例,陪嫁四房下人,丫鬟的倒是可以多兩個,如何?”

二太太沉吟片刻,又去看顧九曦。

說實在的,顧九曦也知道這個是關鍵的,她嫁過去沒多久想必将軍就要出征了,她能不能站穩腳跟,在将軍府能不能不被人糊弄,關鍵就看這些當她耳目的下人了,不過人多人少倒是沒什麽打緊,關鍵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人。

而且……先頭兩個姑娘,都是大太太生的女兒,大太太很是以這兩個姑娘為傲,自然是不想顧九曦超過她們的。

所以顧九曦點了點頭,道:“按照舊例就行,丫鬟四個就夠了。”雖然她說是四個……不過顧九曦覺得老太君絕對不會只讓她帶着這麽幾個人出門的。

她出身比不上大太太生的兩個姑娘不假,可是這婚事是過了皇帝的手的,嫁的又是正二品的将軍……

不過跟不能出二門的丫鬟比,她其實覺得多要幾個沒顧忌,什麽地方都能去的婆子更好。

聽見她的話,大太太笑了笑,似乎對她的識趣很是贊同。

老太君點了點頭,沖顧九曦笑道:“你很是知禮,不過我卻不能讓你這麽嫁出去。”老太君看着大太太道:“當年你嫁進來是陪了六房下人,身邊八個丫鬟……”

大太太心裏一顫,聽見老太君道:“我當初嫁進來……記不清了,不過想來也差不多是這個規格。”

錢嬷嬷上前笑道:“您進國公府的時候,老夫人給你陪八房下人,還有自小的奶媽四個,丫鬟也是八個,不過還有兩個莊子,裏頭百餘佃戶。”

老太君笑了笑,“還是你記性好。”說着,老太君看着大太太,“既然家事都交給你管了,你便去給九曦選上……”

大太太心裏顫了又顫。

“畢竟是将軍府,也是八房下人,八個丫鬟吧……至于奶媽,”老太君上下打量顧九曦,“回頭我在我身邊給你挑兩個嬷嬷去。”

顧九曦點了點頭,“都聽祖母的吩咐。”

老太君又道:“人要好好的挑,後天就得挑好,我得掌掌眼。”

大太太臉上那骨子邪乎勁兒這才消停了。

又說了會兒話,老太君回憶了當年嫁進國公府的盛況,這才讓她們都離開了。

顧九曦跟二太太相伴而出,稍稍送了兩步,因着時辰已經很晚了,二太太也沒多跟顧九曦說什麽,只道:“我回去也得好好盤算,不過你這兩天也得好好想想,你身邊的兩個丫鬟……要不要都帶走。”

顧九曦表情嚴肅給二太太行禮,“我……不打算帶聽蘭了。”

二太太道:“你慢慢想,橫豎還有幾天。”

兩人已經到了老太君院子的門口,方才才起來的念頭現在已經很是清晰了,顧九曦語速很快,道:“将軍不日就要出征,留下一大家子女人……我寧可要幾個老實不說話的,也不能要聽蘭這樣的,她性子雖然耿直,但是太過容易叫人煽動。我剛去将軍府,将軍又不在,萬一……”

二太太拍了拍她肩膀,道:“你能這樣清醒,我便放心了。不過你身邊至少得有兩個貼身的丫鬟,屋裏頭至少要有四個人伺候……”二太太沉吟片刻,笑道:“太晚了,想不了事兒,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我們再商量。”

兩人作別,顧九曦回到屋裏,兩個丫鬟都圍了上來,聽蘭笑道:“恭喜姑娘!要嫁去将軍府了。”

聽音也上來行禮,說了兩句恭喜的話。

顧九曦故意很是冷淡的看了她們一眼,道:“去打水來洗漱。”

兩個丫鬟都是愣了一愣,顧九曦仔細看着她們兩個,聽蘭咬着下唇,聽音低聲嗯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聽蘭這才反應過來,也跟着聽音出門了。

顧九曦心裏暗暗嘆了一聲,就是聽蘭這個性格,什麽事情都放在臉上,帶去哪裏都不放心。

顧九曦想了一夜的心事,比方她在顧家什麽根基,她姨娘也沒什麽根基,不管是老太君還是大太太,又或者是二太太給她挑的下人,要用好了其實也不容易。

縱然自己手裏拿着她們的身契,也算是掌握着他們的命脈,但是究竟這些人心裏向着誰,又或者會不會被外人收買了去……那也只能日後再看。

一夜無話,顧九曦隐隐聽見三更的梆子,這才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她理所應當起晚了。

一起來,便見聽蘭笑眯眯的端了熱水過來,道:“姑娘醒了,方才我去端熱水的時候特意打聽了一下,老太君也還沒起呢,姑娘不用着急。”

顧九曦這才清醒過來,坐在床邊慢慢的穿衣裳。

只是剛套上外衣,屋裏進來個人。

“好我的九妹妹,終身大事有望,現在這麽悠閑了?”

進來的是顧六靈,一句話說完就走到了顧九曦身邊,仔細看了看她的臉,笑道:“孟将軍……昨兒我聽你姐夫說了,吓得茶杯都摔碎一個。”

顧六靈言語裏滿是調笑,顧九曦不由得頭一側,道:“姐姐又不是沒見過孟将軍,他哪兒長得那麽吓人,還将茶杯打了。”

顧六靈一笑,有點憧憬道:“上次在咱們家裏的鋪子二樓,我就看見那麽多姑娘給你未來的夫君扔荷包……怕是全京城的姑娘都來了。”顧六靈笑了笑,“說起來我都有點嫉妒妹妹了呢,京城裏頭的……孟将軍是比親王家裏的世子,皇宮裏頭的皇子更加叫人心生向往呢。”

顧九曦對上外人,比方竹芸公主等等都能不走心地談論,可是對上自己姐姐,難免往心裏去了,她紅着臉啐了一口,道:“真該叫姐夫來聽聽,才嫁進去沒一個月就不安生了。”

顧六靈在她身上拍了一下,“說起來你姐夫比我更加崇敬孟将軍呢,說了一晚上。今兒早上又特地早早地叫我起來,馬車專門繞了個彎,将我送了回來,說是不管及笄還是曬嫁妝出嫁,可千萬記得叫上他。”

顧九曦很是開懷笑了笑,“肯定是要請你們來的!”

顧六靈這才松了口氣,拉着顧九曦坐在梳妝臺前頭,忽然咦了一聲,笑道:“我還當你多淡定呢,看看你這眼睛腫着,像是也想了一夜吧。”顧六靈抿嘴一笑。

顧九曦越發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了,不一會就覺得耳尖燒紅了,又因為聽音正給她梳頭,顧六靈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沒忍住伸手上來捏了捏,笑道:“我還當你不會臉紅呢。”

“呸!”顧九曦将她的手打了下去,“好好說着話,怎麽動手動腳起來了,我那讀書人的姐夫知道姐姐在家裏是這個樣子嗎?”

顧六靈笑了起來。

錢嬷嬷掀了簾子進來,看見顧九曦還在梳頭,有點着急道:“快些!宮裏來了傳旨的太監,正等在前廳呢。”說着,錢嬷嬷将聽音推開,自己上手給顧九曦梳頭了。

不多時,頭梳好了,看着也沒什麽纰漏了,錢嬷嬷笑道:“六姑奶奶坐着,我帶九姑娘去前頭,一會就回來。”

六靈站起身來,道:“不如一同出去,我在老太君屋裏等着,還要跟老太君說說話呢。”

錢嬷嬷點頭,三人一同出門。

走了兩步,錢嬷嬷反應過來,走到了顧九曦身後。

顧九曦察覺,沖錢嬷嬷淡淡一笑……畢竟是不一樣了,早先幾次,就算錢嬷嬷來找她,也都是半個身子走在她前頭,當作是領路,不過現在随着她嫁入将軍府已經成了定局,錢嬷嬷一下子就全改了過來。

錢嬷嬷給她掀了門簾,顧九曦進去就看見香案供桌等物都已經擺好了,傳旨的太監見她進來,笑眯眯道:“姑娘來了。”這才從供桌上恭恭敬敬捧起聖旨打開,收起臉上笑容,正色道:“開始吧。”

老太君,還有一屋子的女眷跪好,顧九曦跪在最中間,太監清了清嗓子,讀起了聖旨。

前頭是都是套路,顧九曦屏息靜氣聽着,終于到了要緊的地方。

……三月初十成親……

太監念了小半柱香功夫的聖旨,總結起來就這麽一句話。

不多時太監念完,叫她們幾個起來,又将聖旨卷好放在供桌之上,這才對老太君笑道:“時辰有些緊了,咱家臨出宮的時候還專門去禮部打聽了一二,嫁妝已經在辦了,過兩天就能送來。”

老太君笑着道謝。

太監又恭喜顧九曦,顧九曦低着頭也說了聲謝謝,太監這才離開。

顧家一大家子人都是笑逐顏開,但是顧九曦卻不免為了孟将軍擔心。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就應該把封賞一起來了,還有婚禮按照什麽品級的規格來,孟将軍是正二品的武官,那她就該是正二品的诰命。

雖然封诰命的旨意應該是皇後哪兒出,不過……如果現在沒來,那只能是皇帝心裏不痛快。

只有皇帝想拖一拖,下邊的人辦事才能是這種風格。

顧九曦猜得不錯,皇帝正在禦書房裏,一個人坐着生悶氣。

他面前擺着大大的堪輿圖,北邊跟匈奴相隔的幾個城鎮上已經被畫上了大紅的叉。皇帝看着這幾個城鎮搖頭,又算着柴将軍還有他的二十萬大軍什麽時候才能到。

難道最後只能依靠孟将軍?想起年前孟将軍回京,那個萬人擁戴的場景,整個京城裏擠滿了遠道而來想看一看孟将軍的百姓……皇帝的眉頭皺的愈發厲害了。

正在這時,夏公公低頭進來,輕聲道:“陛下,五皇子來了,正在禦書房外頭等着。”

皇帝像是沒聽見的樣子,夏公公又說了一句,皇帝這才回過神來,道:“不見不見!”

夏公公稱是,轉出來跟五皇子道:“殿下,這兩日邊關告急,聖上處理朝政夜夜不得安眠,眼下也正在為了邊關操勞,這會兒怕是沒空了。”

五皇子苦笑一聲,其實夏公公開口說第一句話,他就明白了,畢竟父皇同意見他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夏公公說了這麽多,除了不見還能有別的可能嗎?

“多謝公公通傳。”五皇子道了聲謝,轉身就想離開。

只是他心裏的苦澀……

昨天從禦書房裏出來,他便依照父皇的指示,又回着清韻宮守着母妃……他那個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了,但是心裏有事,沒怎麽往裏頭想。

昨天下午,清韻宮宮門口的班房裏便來了不少的太監,大門還給關了,最前頭的側殿,原本是給太醫住的——自打貴妃病重之後,這太醫便離開了,可是昨天下午又來了一個,還駕了爐子,又熬起了藥。

當時五皇子沒往心裏去,只覺得是母妃将死,關上宮門也是應當的,別把晦氣穿了出去……畢竟母妃現在已經失寵了……

只是太醫就有點奇怪了。

不過第二天早上,碧菡慌慌張張的來找他了。

“大事不好!”碧菡一臉的蒼白,“陛下不叫我們出去了!”

五皇子這才跟着慌了起來。

“求殿下去看一看!”碧菡跪在地上求他,“早上我出不去,去禦花園散步的顧妃也叫給攔了下來,出去端飯的宮女太監也不叫出去,雖然飯另有人給送來,也沒耽誤什麽,但是……”碧菡死命咬了咬下唇,這才沒叫自己的聲音抖了起來,“我在宮裏也十幾年了,宮裏死過不少人,大大小小的主子都有,從來沒見過這個規矩!”

“貴妃畢竟是您的母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求殿下去看看。”

五皇子梳洗完畢,試探性的朝宮門口走去,不過跟碧菡說的不一樣,守門的太監并沒有攔他,反而沖他行了個禮,五皇子不由得回頭,看見了碧菡絕望的雙眼。

五皇子一個寒顫,發覺自己居然在禦書房前頭發起呆來,急忙晃了晃腦袋,道:“我這便回去了。”

夏公公點了點頭,只是五皇子走出去沒兩步,聽見夏公公忽然叫他,“五殿下,陛下有請!”

五皇子顫顫巍巍跟着夏公公到了禦書房裏,剛行完禮,便聽見皇帝有點不耐煩的聲音,“你母妃病重,你不好好陪着她,出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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