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廳中十分的靜,怕是掉根針都能聽見聲響。

顧瓊在旁邊看着,安王落在喻戎身上的視線有幾分怔忡,似是在追憶什麽事情,漸漸地眉頭皺了起來,但也只是微皺了一下便松開了,繼續開口道:“山中形勢如何?”

喻戎将手中卷軸遞上,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安王沉思片刻道:“本王等這一日已不是一天兩天了,斷然不會繼續耽擱下去,讓這些逆臣賊子有機會再逃一遍。”說着看向卓研,道:“太子殿下,此事萬萬不可耽擱,周中和此人詭計多端,身邊又有很多能人異士,他對我們早已戒備,若知道下山的人都已死,怕是很快就會有所行動。”

卓研聞聲點頭:“皇叔祖所言極是,之前是侄孫擅做主張,此事皇叔祖已準備多日,便由皇叔祖定奪吧。”

安王搖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腿:“近日舊疾發作,本王也是有心無力,太子殿下能來實在是幫了本王的大忙,皇上又将此事交于太子殿下,必然是太子殿下定奪,我等輔佐殿下便是。”說罷遞上手中卷軸。

卓研接過吩咐下去:“尋數名畫師前來,将此卷軸拓印多份,分發給各軍将領,其餘人暫且退下。”

顧瓊他們幾個全都退了下去,由管家安排去了別處,怕是安王和太子那邊要商讨些時間。

待旁人離去,喻戎上前對娉婷道:“公主殿下,攻山之時我想同去,我胞弟還在山中,我已答應過他親自将他救出來。”

其實有這麽多人這事派給別人也是一樣,顧瓊私心裏是不想喻戎去的,但知道他一定不會不去,顧瓊只得也替他說話:“娉婷,我們能下山也多虧周醒幫忙,旁人怕是不會盡心,就讓喻戎去吧。”

這事絕不是什麽争着搶着的好事,他自己找事,娉婷自然沒有攔着的道理,她指了指守在一旁的侍衛:“你跟他走吧,讓他帶你去任将軍那裏,卓研那一會兒我會說的。”

娉婷答應的這麽痛快,到讓喻戎有些意外,忙道:“謝公主。”說完轉身與那侍衛同去。

顧瓊忙追過去,拉住他的衣袖囑咐道:“你一定要小心,切莫不要逞強。”

那漂亮的眼睛裏滿滿都是對他的擔憂,喻戎一直緊繃的面容一松,對她溫和笑了一下:“放心,我會小心的。”說罷将袖子從她手中抽回,大步走了。

顧瓊看着他的背影,心卻始終放不下,直到看不見了長長嘆了口氣,眼中都是黯然。

娉婷走過來,攬住她的肩:“有什麽可擔心的,死不了,進屋和我說說在山上有沒有受委屈啊?”

顧瓊白她一眼:“叫人準備紙墨,我要給二叔寫信,讓他過來一趟。”

娉婷聞言一愣,道:“你要讓顧學勉過來啊,說起來我也有段時間沒見他了,這老妖怪怎麽樣了?”

顧瓊沒理她轉身進屋,娉婷從後面追了上來:“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對了,他那個主子真的長得很好看嗎?江湖第一美男呦,可不要讓我太失望……”

顧瓊想用漿糊把她嘴封上!

近晌午之時,卓研親自領兵上山,雖然手中有地圖,但最有經驗的還是喻戎,且周醒又将峰山的薄弱點告訴了他,便由他輔佐卓研攻山。

上山仍是費了些時間,他們要在天黑之前将寨中所有人抓獲,否則天黑以後,被他們逃了事小,中伏就是大事了。

“吩咐下去,歸降者活捉,逆反者殺無赦!”

峰山寨衆人确實已經開始從另一處下山,但寨中老弱婦孺居多,也沒想到他們能這麽快攻上山來,仍是沒能及時逃掉,瞬時被官兵為主,艱難抵抗。

“住手!我要見安王!他兒子在我手中!”

喻戎一直沒找到周醒,而此時,周中和挾持着面色蒼白的周醒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卓研自是識得那個和喻戎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安王的兒子?

周中和将領頭人并非安王,繼續道:“當年安王家眷竟數被屠并非我等所為!而是先皇廢太子養的死士所為,我們江湖之人本就不願參合朝廷之中的紛争,但已身在其中便無路可退,只能減少罪孽,先皇廢太子殘暴,我等并非如此,我聽聞先皇廢太子要屠安王家眷便已連夜趕去,卻還是遲了,當時見安王妃已足月的肚子,便抱着試試看的心思刨了安王妃的肚子,沒想到裏面兩個嬰兒竟還活着,我早只會有今日,便送了個假的過去,如今我手中這個才是他的血脈!只要你們能放了寨中其他人,我便不會傷他,我周中和的性命也随你們處置!”

他早知今日,所以一直将周醒留在身邊,周醒雖不服管教,體內卻有毒,想逃出他的掌心也無可奈何,沒想到的是當年夭折的那個嬰孩竟還活着,還找了過來!

他早先想着若是安王知道他毒了他的獨子,最後也不會放他們一條生路,便想着除掉周醒,将喻戎當做籌碼,只是沒想到這幾日的功夫,兩兄弟便串通好了,偷梁換柱将喻戎放了出去。

這個周醒!從小到大就會壞他的事!若不是為了今日,他早就殺了他報殺妻之仇了!

沒想到喻戎的身世竟是如此,卓研也沒了定奪,世人都知安王血脈微薄,唯有那麽一個兒子,如今那個是假了,這裏卻有兩個真的,其中一個還危在旦夕。

卓研知道父皇看重安王,即便安王世子扶不上牆,父皇也對安王世子也十分寬待,無論真假,他自然都不能不顧周醒的性命。

卓研道:“安王腿腳不便,正在山下,你先随我們下山,與安王當面對質,本宮總不能因為你一句話便放了所有人。”

周中和思琢片刻點了頭,生怕他們有詐,手中的劍離周醒更近了一些,劃破了他的脖子,有血珠滲了出來,他的面色更加蒼白,有些奄奄一息。

喻戎突然道:“周醒大病未愈,只怕等不到我們退兵便要一命嗚呼了,不如你将他放了,我來做人質如何?”說罷将身上衣物脫掉,只餘一條褲子:“我不帶任何兵器。”

周醒此時的身體到底怎麽樣,周中和比誰都清楚,再折騰下去就真的是大限将至了,冒險換成喻戎确實更有神算。

“好!”

已近昏迷的周醒換成了喻戎,周中和冰涼的劍刃緊貼着喻戎的脖子:“你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樣,我的命早已交代出去,最後不過是同歸于盡。”

喻戎溫順道:“這是自然,我妻子腹中還有孩子,我自然不想還沒當爹就死在你劍下,再者說寨中之人無辜,我也想幫他們一把。”

無論他的目的如何,只要他安分便好,周中和不再說話,挾持着他下山。

下山的路一刻不停,周中和挾持着喻戎本就費力,只能大口大口喘氣才能緩解身體中的疲憊,但不知為何他卻越來越疲憊,好像身體中的內力都在被吸走,臉手中的劍都握不緊了,他突然反應了過來:“你是不是……”

話未說完,喻戎突的徒手擋開他的劍,翻身将他擒住,這一切都在轉瞬之間。

這還要多虧了顧瓊,他臨行之時顧瓊跑到軍中,給了他一瓶藥,是她剛配出來的,吸食可化解內力讓人陷入幻境,只是這藥粉臨時磨的并不精細,要一段時間才能見效,喻戎方才便把藥撒進了頭發裏,粉末為黑色,周中和自是看不見,吸了這麽久現在終于見效了。

立刻叫人捆了周中和,連帶峰山寨所有人壓下山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是想說,後面還有轉折~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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