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怪不得皇姐這幾日喜笑顏開,連宮中太監宮女都覺得她脾氣變好了,原是因為顧瓊。
其實早先卓研也覺得顧瓊不會和喻戎長久,顧家并非是看重門第的人家,但卻很注重德行和家風,最為反感私下裏與顧瓊來往的男子,他曾就犯了大忌,所以早先父皇有意給他和顧瓊指婚,顧左相雖未直接說不同意,卻也是委婉拒絕了,只是礙于父皇的威嚴,才同意他與顧瓊繼續來往,但每次他去顧家,顧左相的臉色并不好,加之顧瓊也不喜歡他,久而久之他便也不自讨沒趣了。
卓研将筆擱下,道:“若非皇姐是女子,怕是現在就要跑去顧府提親了吧。”
娉婷昂首道:“這是自然,我若是男子,哪輪到你們什麽事?說不定現在孩子都滿地跑了!卓研,你這個人就是顧慮太多,感情之事哪裏容得那麽多顧慮?儲君便不能娶自己所愛的女子了嗎?瓊寶現在正是傷心的時候,你若現在去,比從前大有機會!可別怪皇姐我沒提醒你哦!”
其實顧瓊的性子并非太子妃的合适人選,畢竟太子妃有一日将會成為母儀天下的那個人,但她也不想自己這個從小便不争不搶,沉悶內斂的弟弟真的連自己的結發妻子都聽從父皇母後的安排,他總該有一樣是自己選的。
“卓研啊,太子妃可不比尋常,是你的結發妻子,将來要朝夕相對的,顧瓊那裏被她父親知曉了,她父親肯定會盡早給她定下親事,若是她将來嫁的不如意,你可別後悔今日的猶豫。”說完娉婷也不再多言了,斂了情緒出了書房。
別人或許不知道,可卓研是她的雙生兄弟,她心裏想什麽他多少是知道的。
誰人都道娉婷活的肆意,沒什麽是她不敢做的,可唯獨一件事她敢想不敢做,就如她自己所說,若她是男子顧瓊那就沒別人什麽事了。說她喜歡女子?其實不然,她只對顧瓊一個人這樣,從不許別的男子靠近她,尤其他這個弟弟,但後來可能是她想通了,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交給自己親弟弟,這才又重新撮合他和顧瓊,可他卻不敢了,這讓他有種自己代替了姐姐在顧瓊身邊的感覺。
但真的就這麽算了嗎?
卓研拿起筆,卻無法再像方才一般奮筆疾書,或許他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甘吧……
顧左相是清流,鮮少讓家眷辦這種賞花宴,但這次卻大肆鋪張,請的都是适齡男女,便皆能猜到用意了,無非是想為一對子女張羅婚事。
顧左相位高權重,但子嗣單薄,唯有這麽一對兒女,兒子少年成名,俊朗英武,前途不可估量,早就有媒婆上門提親,雖都沒有下文,但卻一直是京城姑娘想嫁的第一位。
而獨女顧瓊,美貌自是人人皆知,但因為她一直與太子有糾葛,又和娉婷公主胡鬧,沒人敢肖想罷了,如今聽聞皇上有意為太子選妃,自是沒有給顧瓊封太子妃的意思了,便都抱着試試看的态度,來了不少人。
請帖是娘親拟的,到了這一日顧瓊才知道來人那麽多,好在之前準備的都富裕,不然不知如何了。
與兄長一同迎完客,顧瓊去女客那邊招待,顧家別院一直是用來消夏避暑的,建的十分雅致,庭院中修了一條長湖,正好将院子隔成兩處,男女分在兩側賞玩,不逾越,但也能将對面看清楚。
“琳琅這身裙子是碧羅齋的新款吧?這家的衣服我可喜歡了,當初老板要出新樣子的時候我就盯着呢,沒想到被琳琅你買來了,幸好是你買了,若是我可穿不住你這麽好看的樣子。”說話的是郭侍郎家的小姐,善會奉承。
其實顧瓊不知道自己穿的是哪家的衣服,只知道是她娘親找人新做的,連頭面都是新打的,說好了給兄長相看,卻讓她在打扮上下功夫,不知道還以為是給她相看呢。
顧瓊不喜歡人奉承,不鹹不淡道:“款式我倒是不怎麽講究,穿着舒服就好,這家的料子倒是蠻舒服的。”
這時一人譏諷道:“琳琅妹妹天生麗質,不挑衣服,哪像某些人需要衣服才能襯出幾分姿色來。”
來了來了又來了,這些久居深宅的這些小姐,一見面就是攀比,也因父親在朝中的立場分幫結派,話裏話外冷嘲熱諷,所以顧瓊才不喜歡和她們玩。
顧瓊起身去別處招待,倒是有和樂的,談論些胭脂水粉、琴棋書畫,顧瓊對這些不感興趣,但為了兄長也在旁邊聽着,看看哪家小姐知書達理可以配上她兄長。
顧瓊正聽得無聊,對面送對子過來了,這也是這種賞花宴必不可少的環節之一,是男男女女正大光明溝通的好機會,氣氛也一下子熱鬧起來。
顧瓊不喜歡這些,在一片熱鬧中悄聲無息的走開了,這別院她也是許久沒來,小時候每年盛夏,祖父都帶她來這裏住幾日,她在溪邊捉魚撲蝶,還親手栽過幾棵小樹,想着顧瓊便去了她小時候種樹的小院子,讓伺候的丫鬟在外面等着。
顧瓊尋着記憶找到那幾棵小樹,都有嬰兒手腕那麽粗了,綠葉長得稀稀疏疏,似乎平日照料的不是太好。
她正想進屋找些水澆,突地一人落在院中,顧瓊正想叫,看清來人卻閉了嘴,眼中霧氣朦胧,狠狠眨了眨眼睛才把那霧氣逼退回去。
她梗着脖子道:“你來做什麽!”
喻戎穿着一身藏青的衣服,款式雖普通,料子卻金貴,再不似曾經小随從時候的打扮了,但一樣的挺拔高大,讓顧瓊看到他便有種窒息的感覺。
他不說話,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眨不眨,萬千情緒都隐藏在了漆黑的眸子裏。
他的氣息越來越近,是她一直熟悉的,這幾日的相思苦楚仿佛都翻湧了出來,她有好多話要問他,問他為什麽不回她的信,問他為什麽不找她,問他是不是心裏只有喻子斂,可話到嘴邊她卻一句也問不出來了,只想撲進他懷裏,碰碰他,看看這一切是不是夢。
只是顧瓊還沒動,喻戎的手突然放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再收了回去,手中多了一只金色的小花。
顧瓊一愣,滿腔湧動的情緒都冷了下去,是周醒……
“你來做什麽?”若說之前那句帶着幾分情人間的責怪,這一句便真的單純的問了。
喻戎變成了嬉皮笑臉的周醒,他道:“進京了來看看嫂嫂啊,若是沒有嫂嫂出手相助我的命該沒了。”
顧瓊一直沒聽說安王進京,是今日到的嗎?那為何周醒都知道來見她,而喻戎卻不來?
顧瓊拉下臉負氣道:“別亂叫,我不是你嫂嫂,你傷好全了?”
周醒聞言笑意一僵,但很快又笑的燦爛:“差不多了,再養養就無妨了。”說完一時間無話,他突地又問道:“嫂……顧小姐這些日子還好嗎?”
眼前人是周醒,顧瓊并沒有太多的話想和他說,可悲的是她方才居然又認錯了,是因為太久沒見喻戎了嗎?
“我沒什麽事,你沒事回去吧,若是被人看到了不好。”顧瓊說完也不想和他說話了,轉身往院門走。
後面周醒忽然道:“你……你不想知道我大哥如何嗎?”
他的話音到後面有些低,問得小心翼翼,但顧瓊卻聽到了,腳步一頓,卻沒回頭,他愛怎麽樣怎麽樣!她不想打聽!若是他想讓她知道便自己來找她說!
“不想知道!”顧瓊說完大步向外走。
外面丫鬟突地道:“公主殿下。”
顧瓊一震,娉婷來了!可不能讓她看到周醒!等她再回頭,原本站在院中的周醒早已不見了,這時門外的人也進來了。
顧瓊忙收了神色,轉過身去,只消一眼便看出眼前人不是娉婷:“卓研。”
進門的卓研微愣了一下,對她展顏一笑:“是我。”
他比娉婷高的并不多,兩人若不是站在一起也分不出來誰是姐姐誰是弟弟,顧瓊現在卻已經能一眼認出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慘死了 太陽穴長了個巨大的痘痘 連累我右眼一直疼 眼皮裏面還長了個油脂粒 白天上班要對着一天的電腦 下班回來我媽媽就不讓我看電腦了 只能晚上偷偷碼字 嘤嘤嘤
容我慢慢更 我還想再活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