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京城,安王府。

周醒進了屋子四下打量一番,湊到案前沒正行道:“原以為大哥你提前過來是見你那小情人的,怎麽還真的是提前過來打理王府的啊?你和她真的不見面了?要不讓給我吧,我去啊~”

正在案前處理府中事務的喻戎聞言擡頭瞪他一眼,只消這一眼周醒便不敢胡言了,摸摸鼻子咳了一聲道:“開玩笑的!我哪敢啊?要我說你那個公子也是不地道,不讓你見也就罷了,他自己也別見啊!他倒好,搬進顧府去了,這不明擺着近水樓臺先得月嗎?你就讓他這麽欺負啊?”說着自個搬了椅子坐下了,似乎想來個促膝長談。

喻戎聞言沒說話,低頭繼續做事,對他的“好言相勸”充耳不聞。

周醒皺皺鼻子,知道他不待見他,但仍是坐着不走。

爹有可能是假的,但哥是真的,而且他這個大哥即便不待見他,也不會棄他不顧,他現在沒了武功自然要抱緊親哥大腿了。

“大哥,你那個公子雖然不足為懼,但是太子堂侄不是個省油的燈啊,我剛來京城就聽聞這兩人的傳言了,你怎麽按兵不動呢?這麽下去,我那小嫂子該把你忘了。”

喻戎五指用力按在桌上,擡眸道:“你是不是太閑了?若是閑了,我替你安排些事情做?”

周醒忙道:“不閑不閑,我還忙着養病呢!”說完也不敢說話了,偷摸看了他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走。

他這大哥太不懂情趣了,女人怎麽能晾着呢?而且還是賭氣走的女人,真當人家一顆心都在他身上,變不了心?雖然他不說,但周醒能看到的出來他心裏在意着呢,要不總拿着塊環佩看什麽看?

雖然這事不關他什麽事,但是他現在要仰仗大哥啊,事成了他有功,事不成以後萬一成了堂侄媳婦,這堂叔堂侄媳婦天天見,還不尴尬死?

“大哥,你做人不能太耿直,說不讓你去就不去了啊,你可以裝作我去啊,反正看在別人眼裏咱倆是一樣的,小嫂子見了這張臉總會記着你的,不至于總見不到你把你忘了嘛!這離武舉的日子還遠着呢,誰知道中間有點什麽事,你偶爾去去不還能探聽點事嗎?”

喻戎可沒他想的那麽耿直,他已經裝成周醒去了一次了,其實那次去他也沒想現身,只是想暗中看看她好不好,也不算背棄了與公子的約定,只是他看到她清瘦了很多,便忍不住現身想親口問問她過得好不好……

果然,她心裏是氣他的,不想再聽他的任何事,只是他卻不能和她解釋,他與公子約定今年科舉之前不能再和顧瓊見面,而他今年也會參加武舉,兩人都中舉之後才可公平競争,而喻子斂也不會再怪他。

這些他都能接受,他現在雖是安王的兒子,但他也不想用這個身份娶顧瓊,他不喜歡安王世子這個身份給他帶來的殊榮,旁人敬畏的只是這個身份,而他本身是別人口中那個安王找回來的草莽兒子,一個不懂規矩禮數的江湖人,他不想讓這樣的自己去娶顧瓊,他要考武舉,有一番作為以後再去顧府求娶,他喻戎即便不是安王世子也能配得上她。

只是……如周醒所說,太子不是個省油的燈,他知道太子與顧瓊的舊事,如今顧瓊對他心冷,太子時常在她身邊,只要太子有心,他們重燃舊情并非毫無可能……

“我知道,你老實養病便是,這些事不是你該操心的,凡事都有雙刃劍,現在這個身份能給你帶來榮耀,也能給你帶來是非,我們原本的出身終究不好,将來也會遭人诟病,你好好養病,病好以後不可再這般胡鬧,學好規矩,認真讀書,就算不考取功名,也不要讓人小瞧了去。”

周醒聽了後悔剛才沒走了,他這個大哥适應身份倒是很快,馬上就開始學習規矩打理安王府事宜了,還專心致志準備武舉,他肆意慣了,可受不了這種拘束。

“我們現在這身份旁人也不過是嘴上說說,我才不怕人說!愛說說去,原本那個安王世子也沒什麽出息啊,不也是過得好好的嗎?”

喻戎蹙眉道:“凡事不要想得那麽簡單,他是在安王府長大的,我們畢竟是找回來的,将來若是有人拿這個做文章,沒有你我的好處,你安分一些,切莫不可胡鬧,更不可如向得一般到處耀虎楊威。”

前安王世子向得畢竟不是皇室血脈,雖現為養子卻不可再用皇姓,便将字作為了姓名,在安王府做個養子,雖為養子但因為一直沒什麽德行,待遇遠不如兩位正主,不過是在安王府混口飯吃的身份,但凡向得有些出息,現今在朝中有個官職,也不會沒了身份以後落這個下場了。

如果他和周醒也這般享受安王兒子這個身份所帶來的殊榮,沒有半分功德在身,将來若是沒了身份下場不會比向得更好。

這些日子的相處,周醒還是蠻敬畏這個大哥的,當安王的兒子不是那麽簡單的,有很多面上的事要粉飾和震懾,都是他一個人扛,不然他們這兩個撿回來的兒子,就連王府裏的管事都陰奉陽違,更別提外人了。

“我知道,我不會給你惹事的,但是小嫂子那裏也可要上心,別只顧着府裏的事,将來成了堂侄媳婦,有你後悔的了。”

別的事他幫不了喻戎,女人方面還是能提點他幾句的。

喻戎看了他一眼,道了聲:“我知道。”而後繼續翻看手中的賬目了。

周醒摸摸鼻子老實出去不再打擾他,這回他大哥應該知道他雖然不着調但是關心他了吧?

顧瓊的母親秋氏娘家并非官宦人家,而是富商,嫁妝有好些良田和鋪子,現在撥出一部分交給顧瓊打理,是有心鍛煉這個小女兒了。

顧瓊多多少少猜出了母親的意思,他們這是有心将她教好了嫁出去啊,心裏雖然愁苦,但只能認真聽話,現在爹娘還不知道喻戎的事,若是知道了怕是現在就要把她嫁出去了。

上午巡視完了京郊的幾間鋪子,顧瓊找了個酒樓歇腳,京郊的酒樓都不大好,沒有包間,便讓掌櫃用屏風搭了個隔間出來,顧瓊并不在意這些,但是身邊的丫頭卻都是懂規矩的,自是要替小姐安排好這些。

“小姐,以後外面的東西還是少吃,終究沒有府裏的幹淨,再者這裏人多眼雜……”

顧瓊不耐煩的打斷她們:“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們到外面候着,不要影響我吃東西。”吃個飯都唠叨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丫頭們只得聽令出去了,不敢得罪主子。

顧瓊享受這難得的安寧,慢悠悠吃着菜,忽然感覺四周靜的詭異,停了筷子,輕喚一聲大丫頭:“百合?”

沒人回她的話,顧瓊心中一凜,正要起身,突地一條項鏈從天而降,墜子是一朵精致的小金花。

“別來無恙。”

顧瓊回過頭,來人正嬉皮笑臉看着她,這般神情明明該是周醒,可直覺告訴顧瓊眼前的人是喻戎,他身上有種讓她熟悉的感覺。

“你怎麽又來了?”

喻戎将那條項鏈繼續遞到她面前,将手握的緊緊地,生怕一絲一毫的不自然讓顧瓊看出破綻:“我大哥讓我給你的。”

顧瓊沒接,而是打量般的看着他,雖然他的神情真的很像周醒,但是顧瓊确定他就是喻戎,他為什麽要扮作周醒來見她?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嗎?

“他為何不親自來?”

喻戎怕她這般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避開的目光,繞到桌子對面坐下,将項鏈從桌上推了過去,回道:“大哥他現在不方便出來,所以我代他來送,請你……請你原諒他呢。”

顧瓊看了眼桌上的項鏈,又看了眼目光有些躲閃的喻戎,所以說喻戎沒想和她斷個一幹二淨,而是他有什麽難言之隐所以一直不能來見她?只能裝作周醒來見她?

雖然顧瓊心裏有千百個疑問,但是她不能逼問他到底,萬一把他吓跑了,不敢來了怎麽辦?既然他瞞着她,便有他不能說的道理,她在意的只是喻戎心裏有沒有她。

顧瓊想了想沒去拿那條項鏈,賭氣道:“我不喜歡這條項鏈,你讓他重新選,選到我喜歡的為止!”

這臺階給的不錯吧?他以後有借口可以經常來見她了。

她不喜歡啊……

顧瓊之前見到周醒那朵小金花的時候那麽驚喜,喻戎以為她喜歡呢,他把項鏈收了回去:“好,我會轉告大哥的,你有什麽話想問大哥嗎?我可以代為傳達。”

顧瓊擡眼看他,喻戎對上她的目光有幾分窘迫,将眼神避開了:“若是沒有我就走了……”

這麽久才見她一面這就想走?

顧瓊道:“急什麽?你回去問問他,有什麽事情是需要我原諒的,我要的可不只是一句讓我原諒他。”

她要讓喻戎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麽。

這話問的喻戎一愣,喃喃道:“難道不是因為他為了喻公子将你抛下而生氣嗎?”

雖然一開始是因為這個,但歸根究底顧瓊是氣喻戎認為和她在一起是對不起喻子斂,看到她便愧對喻子斂,沒有辦法全無顧忌的喜歡她。

他們在一起從來沒有對不起誰,她本來喜歡的就是喻戎,而喻戎為什麽因為喻子斂先說了喜歡他便不能喜歡了?他把自己放在了太低的位置,而在她心裏他的地位是比喻子斂高的,并沒有低喻子斂一等,更沒有喻子斂先他必須後的道理!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讓他自己想吧。”

喻戎現在就在想,不是這還能是因為什麽?因為他一直沒來見她?他現在不能猜,不然會讓顧瓊看出端倪。

“好,我回去告訴他。”說罷站起身來。

雖然顧瓊沒怎麽見過周醒,不怕裝的不像,但她終究熟悉喻戎,久了他還是會露出破綻的。

顧瓊見他要走,起身毫無顧忌的拉住他的手:“這麽急着走做什麽?我閑着無聊,陪我聊會兒吧。”

記憶裏那柔軟的手真實的牽住了他,喻戎有些貪戀,但必須放開,因為他現在是周醒不是喻戎,不能讓顧瓊和周醒過于親密。

喻戎裝作嬉皮笑臉的樣子收回手,道:“還不是要趕回去給大哥複命,免得他着急。”說完又要走。

顧瓊卻抓住他腰間的衣服擋住他,踮起腳來湊近他的臉,眯眼道:“我怎麽看你有些怕我?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看着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這完全超出了喻戎的預想,顧瓊不該是讨厭周醒的嗎?怎麽突然湊的這麽近?難道是因為這張和他一樣的臉?

顧瓊看到了喻戎眼中的波瀾,雖然心裏貪戀和他的親密,卻怕吓跑了他,紅着臉松了他的衣服,退後幾步:“好了,你回去複命吧,讓他好好挑個镯子給我。”說完回身坐了回去,一副平平常常的模樣。

喻戎默不作聲的看了眼她,快步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新梗,心裏怕顧瓊喜歡上周醒,還要裝作周醒的樣子才能見顧瓊一面 哈哈哈哈

喻戎未來的日子好心塞呦~能看不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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