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沖突

那頭在海面上緩緩游弋的巨獸此刻似乎終于反應過來了狀況不對，沒等複仇公主號繞到它的側面巨鯨就開始加速游動，準備離開兩艘船的包夾。

眼看着那頭數十米長的獨角鯨拖着兩條長長的波浪就要離開預定的包圍圈，羅伯茨緩緩舉起一只左手，對着已經在船首甲板處待命的水手下達了指令：“準備，瞄準那頭鯨魚！”

伴随着羅伯茨一聲令下，就見海妖號船首甲板上早就完成準備工作的水手們合力将安裝在船首的兩座早就上好弓弦和巨型弩箭的巨型攻城弩對準了逃竄的鯨魚，兩支有成年人腰身粗細的弩箭頂着寒光凜凜的箭頭瞄準了獨角鯨。

眼看着那頭逃命的鯨魚就要離開弩箭的射擊範圍，羅伯茨眯了眯眼睛，伸出去的左手猛地落下，嘴裏同時發出了命令：“發射！”

早就準備就緒的衆水手得到命令立刻合力拽動了弩機，伴随着一陣木頭與鋼鐵碰撞的聲音，原本緊緊地鎖住弓弦的機關在齒輪和杠杆的傳動下緩緩放開，當束縛住弓弦的機關放開弓弦，緊繃的弓弦立刻發出一聲急促的劃破空氣的呼嘯，兩支三四米長的巨型弩箭頓時化作兩道肉眼已經看不清的流星狠狠地刺入了獨角鯨那厚厚的皮膚。

和圓滾滾很難對巨型目标破防的炮彈不同，弩箭依靠着鋒利的箭頭毫不費力地穿透了這頭巨型海獸的防禦，甚至連帶着半截箭杆都刺入了鯨魚的背部。

“填裝準備！”看着那頭鯨魚吃痛之後在海面上下不住地翻騰，羅伯茨下令水手們繼續填裝弩箭。水手們發一聲喊，很快就開始推動着絞盤拉動巨弩的弓弦，這兩架巨弩威力不凡，自然也就需要對得起自己威力的拉力才能上好弓弦，這個過程卻實在是足夠漫長，漫長到上一次弦需要水手們推動着上弦用的絞盤轉上好幾圈。

就在這個時間，那頭巨鯨已經發現了給自己造成嚴重傷害的罪魁禍首，被疼痛激起的獸性使得獨角鯨暫時忘記了逃跑，反而向着海妖號發起了沖擊。被疼痛激起兇性的鯨魚沖刺的速度比之前逃跑的時候還要快上幾分。

如果海妖號上只有這種武器，那麽羅伯茨絕不會在這麽遠的距離就下令發射弩箭，這樣的威力不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萬一弩箭一擊不中，那麽巨弩那長長的裝填時間足夠敵人沖上來把船上的水手們屠殺三回。

萬幸，海妖號上還有更具威力的武器。

不過雖然那頭巨鯨的速度驚人，卻沒有直面海妖號的船首，大概是在畏懼弩箭帶來的傷害，一頭鯨魚自然不會清楚海妖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再次發起同樣的攻擊。

另一方面，海妖號船首裝載着的不比獨角鯨的長角短多少的撞角恐怕也是讓它不敢從這個方向發起攻擊的重要因素，單從粗細上來看，海妖號的撞角遠比獨角鯨的長角要粗很多，尖端那認為打磨出來的尖端看起來也很危險。

“船長，要轉向嗎？”在船尾掌舵的森德伍德看着獨角鯨碾壓着風浪劃出一道弧線奔着海妖號的側舷而來，急忙向羅伯茨詢問，和有船首柱支撐的船頭不同，海妖號的側舷的防護要脆弱的多，如果被獨角鯨撞上一下，複仇公主號的凄慘現狀就是海妖號的教訓。

“為什麽要轉向？”羅伯茨卻奇怪地看了一眼森德伍德，随後指了指腳下的甲板說道：“它既然敢繞到這個方向，就要準備好吃炮彈！”

是的，側舷的防護能力要弱小很多，但是火力卻要強大的多，海妖號的船首方向上能夠用來對付遠程敵人的武器除去船首甲板上擺着的兩架巨弩，就只有用來應付接戰的時候使用的回旋炮。

和船舷火炮甲板上靜靜趴着的那些大家夥不同，回旋炮單看體型就小很多，而體型小就意味着威力小，射程也要斤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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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些回旋炮的作戰目的就只是應付那些可能會跳幫登船的敵人而已，用來對付血肉之軀自然就用不上多大的威力。

船舷上從炮窗裏伸出來的側舷炮就不同了，那些大家夥在交戰時的主要目的就是對付敵人戰船的防護的，一炮下去只要命中就可以撕開一艘大船堅實的船殼，就算這頭獨角鯨天賦異禀，羅伯茨相信一輪齊射下去，這頭鯨魚絕對會付出相當程度的代價的。只要把對方打疼了，側舷的防護脆弱與否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可是，船長，我們的炮彈萬一攔不下它怎麽辦？”

森德伍德的擔心并非毫無道理，那頭巨鯨雖然來勢洶洶，但是它的身體卻有大半伏在水面以下，這樣一來，炮手們能否擊中它就很難說了，畢竟在正常的海戰中，除非兩艘船不要命地抵近射擊，火炮的命中率可是非常感人的。

一旦海妖號一側的火炮沒辦法逼退那頭巨獸，恐怕海妖號至少也要吃幾次撞擊才行，萬一被獨角鯨的尖角撞破吃水線以下的外殼，那一船人怕是都要下海喂鯨魚了，說不得羅伯茨也要變成洛倫佐那樣和他作伴去了。

而且海妖號的炮位設計還存在一個問題：雖然安裝在火炮甲板上的滑軌炮架避免了每次開炮之後火炮四處亂跑的問題，然而這也導致海妖號上的火炮都很難調整轉角，這也就意味着同一時間能夠對獨角鯨造成威脅的火炮只有幾門，這樣一來，一輪齊射的火力能不能攔下那頭被疼痛刺激到近乎發狂的獨角鯨就是一個很難預測的問題了。

羅伯茨對此自然也是心裏有數，但是看着那頭巨型海獸以遠超正常帆船能夠達到的速度裹挾着巨浪滾滾而來，他心裏卻沒有多少緊張。

雖然站在上層甲板上的他沒辦法直接給下面的炮手們下令，但是羅伯茨卻相信在下面負責指揮的大副索恩不會辜負他的信任。

果然，在那頭獨角鯨轉了小半圈進入海妖號上的火炮射擊範圍之後，下面的火炮甲板上傳來一聲隐隐約約的發號施令的聲音。緊随着那個聲音的就是三聲幾乎同一時間發出的火炮轟鳴，三聲炮響之後，三顆人頭大小的實心圓球已然帶着刺耳的風聲狠狠地撞在了獨角鯨露在水面以上的的額頭和背上。

這幾乎同時抵達的三顆實心炮彈宛如三個巨人的拳頭狠狠地撞到獨角鯨身上，強大的沖擊使得那頭巨型海獸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原本頗有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的沖擊也慢了下來。

“霰彈，裝填！”羅伯茨能夠隐約聽到下層甲板傳來的炮手們的歡呼和索恩下令裝彈的大喊。

和需要費盡力氣上弦的巨弩不同，火炮發射之後只需要用炮刷清理下炮膛就可以再次裝彈并快速發射，如果不顧連續發射造成的高溫對炮身造成的破壞，每一門火炮甚至以一分鐘一發的超高速度連續發射，羅伯茨相信，如果真的有人把自己逼迫到那個地步，海妖號的火力絕對可以讓敵人狠狠地栽一個大跟頭。

羅伯茨手下的炮手們的素養還是過硬的，在進行過一輪發射之後，很快就準備好第二輪發射，雖然為了避免火藥爆炸之後帶來的高溫破壞炮身結構，這次的裝填速度算不上太快，不過這短短的時間裏，那頭鯨魚也沒能沖到太近的範圍。

伴随着索恩的命令，幾門射擊範圍能夠籠罩那頭鯨魚的火炮怒吼着噴吐出了致命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