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三章

023

陶婧第二次去陳啓家,迷路了。

版型和格局都一模一樣的別墅群,像繞進一個大型迷宮裏,怎麽也找不到出口。更悲催的是,她連陳啓家的門牌號也沒記住,連問個人都困難。

怎麽這麽蠢!

眼看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陶婧急的滿頭大汗。

好在存下了陳啓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通了,話筒裏傳來一個悅耳溫醇的聲音,“喂?您好?”

陶婧一時緊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陳啓不知怎麽知道是她的,問,“是陶婧嗎?”

陶婧張了張嘴,捂着一顆狂跳的心,這才開口說道,“是我,陳老師……我迷路了,能不能告訴我你家的門牌號……”

陳啓問,“你現在在哪兒?”

陶婧看了看周圍,旁邊那棟別墅前面的門牌號寫着“19”。

陳啓讓她站在那兒別動。

幾分鐘以後,他從另一個路口走出來,擡眼便看見陶婧。她還和那天來時一樣,簡單幹淨的白色T恤,皮膚白皙,尤其後脖子到耳朵那一塊,在光下幾近透明般,牛仔褲包裹下的腿筆直勻稱,此刻,低着一顆腦袋,腳尖擦着粗糙的水泥路面,百無聊賴的樣子。

聽到腳步聲,陶婧聞聲看過來,目光觸到他的瞬間,有一絲躲閃和恍神,很快又恢複如常,恭敬地站直身體,還是微微低頭的模樣,叫他“陳老師”。

陳啓心想這稱呼看來一時改不過來,她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反正只是三個月時間。

陶婧跟在陳啓身後,陽光将他挺拔的身形打下一束。

陶婧盯着他筆直的背脊,想到了松樹。

陳啓愛幹淨,家裏也很幹淨,陶婧一時不知從哪裏下手才好。而陳啓呢,一進屋就上了樓回自己房間,把屋子讓給她打掃,絲毫不在意她是個外人。

等幹完了所有活,已近中午,陳啓還在房間裏,陶婧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告辭一聲。她把垃圾袋放在門口,給陳啓打電話告告訴他屋子收拾幹淨了,飯也做好了,她準備走了。

陳啓問,“你不留下一起吃嗎?”

陶婧愣神的當兒,樓上房間門打開,陳啓拖着拖鞋走下來,一邊在電話裏對她說,“吃了飯再走吧。”

忙碌一個上午,肚子的确是餓了,陶婧心裏确實也希望留下來的,便走進廚房去端飯菜上桌。

沒過會兒,陳啓進來,洗淨手,看見陶婧背對着他站着,兩手搓着耳垂,顯然被燙到了。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陶婧感覺有人走近,正要扭頭去看,一只手伸過來,取過挂在牆上的一對防燙手套,陶婧剛準備去接,才發現陳啓把手套戴在了自己手上,一邊對她說,“這我來拿,你把飯盛好拿出去。”

陶婧有些反應不過來,在原地怔忪的片刻,陳啓已經端起蒸鍋裏滾燙的盤子往門口走,她立時醒悟過來,連忙抽出碗櫃取出碗來盛飯。

她只盛了陳啓一個人的飯。

陳啓看了眼桌上那只飯碗,問她,“你的呢?”

陶婧指了指廚房,“我去廚房吃。”

陳啓坐下,捧起碗,下巴點點對面的座位,“一起吃。”

平淡的語氣,卻更似命令的口吻。

陶婧盛了飯,走到陳啓對面坐下。聽到陳啓說,“以後在我這兒不用拘束。”

他沒有擡頭看她,顧自吃着飯。

陶婧低着頭“嗯”了聲,又覺得不夠,繼而補了一句,“謝謝你,陳老師。”

陳啓這才擡頭看了她一眼,問,“為什麽謝我?”

“你讓我和你一起吃飯。”

陳啓笑,“就為這個你就要謝我?”

“要的。”陶婧認真道。

陳啓不置可否,心想這女孩真有趣。卻是第一次認真地審視她。

話不多,老實,吃的了苦,一看便知是農村來的,有些笨拙、柔弱,讓男人不自覺産生一種保護欲,長的呢,還過的去,耐看型。這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類型,有趣、新鮮。

再有趣再新鮮的事物,陳啓還不至于和一個小保姆動真格,那時他也不過生了好玩的心,想逗逗她而已,誰料後來會愛上,才知最初那份生起的玩心不過是他為自己找了個接近她的借口,親手掘了個坑把自己給活埋了。

024

飯菜上桌,容阿姨在圍裙上擦了把手,“我去叫小婧她們吃飯。”

陳啓說,“還是我去吧。”

容阿姨歡喜的很,連連點頭,“好好好。”

陳啓上樓,女兒的房門開着,軟綿的童稚嗓音從裏面傳出來,他走幾步,靠在門框上望着裏面的母女倆。

陶婧坐在床上,手裏端詳着一張照片,眼眶微紅,女兒坐在她旁邊蕩着小腿兒叽裏咕嚕的說着話。

“爸爸!”小姑娘看見爸爸站在門口,跳下小床,飛奔過去。

陳啓彎身抱起女兒,陳雨馨就勢在爸爸臉頰上親了一口。

陶婧下意識把照片往袋裏藏,慌亂地站起來,陳啓已經走過來了,他一手抱着女兒,另一手伸過來拉她的,“吃飯了。”

陶婧點了一下頭,不露痕跡地脫開他的手,走去前面。

陳啓握緊空出來的手心,無聲地望着她的背影,從心底湧上來的悵然。

他知道陶婧喜甜食,特意叫容阿姨多做了一些偏甜口味的。

然而,她如今不同往日,病還未好全,甜是萬萬碰不得的。一桌子菜,只有陳雨馨吃的歡暢,陳啓也不愛吃甜食。

她還是如常習慣地吃着白飯,默聲不響,陳啓夾了一筷板栗雞翅進她碗裏,她撥着覆在上面的雞翅和板栗,撥了好大一會兒,就是一口不吃。

容阿姨看看陳啓,陳啓臉色不虞。正要說幾句解圍,陳啓取過來陶婧的碗,把菜全部撥到自己的碗裏。

陶婧手裏仍拿着筷子,半天沒動,喉口哽咽,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低下頭努力把飯往嘴裏送。

陳雨馨天真爛漫,不知爸爸媽媽之間的矛盾,喋喋不休吵吵嚷嚷開心不已,容阿姨見狀,在旁說着好話,不停地給陶婧夾菜,氣氛總算沒有太僵。

陳啓一聲不吭吃完飯,擱下碗走上樓去。

陶婧再也忍不住,眼淚一顆接一顆砸進飯碗裏。

吃完飯,陶婧幫容阿姨收拾殘局,被容阿姨推回去,“碗我會洗,桌子我會擦,你快點上樓,好好哄哄先生。”

陶婧猶豫,容阿姨把她往樓上推去,“心平氣和坐下來,有什麽事不能交流的,該解決的事總得解決是不是,何況現在還有個孩子,這孩子啊,怪可憐的,沒有娘的孩子總歸不一樣的,先生啊,也可憐,一個大男人,拖着個孩子,小婧,聽我一句勸,就是為了孩子,天大的委屈你也要忍,不能再沖動了。”

容阿姨的話有道理,可是……

她和陳啓,真的能回去嗎?

她知道不可能,不可能再回去了。

與其長痛不如短痛。

陶婧鼓足勇氣,上樓。

陳啓在書房。

陶婧敲了兩下門,推門進去。

他低着頭書寫,聽見她進來也沒擡頭。

她把一杯茶放在他桌上,“我有話和你說。”

他這才擡頭來看她。

“我不能和你演戲,即使為了女兒也不可以。”陶婧說完,深吸了一口氣,不去看陳啓,“我要回家了……謝謝你……這麽多年來,包括你對女兒的教育,全都謝謝你……”她說不出話來,扭頭要走。

陳啓撐開椅子,大步向前,一手撐在門上。

随着砰地一聲關門聲,陶婧不自禁縮了縮脖子。

他将她堵在牆角,低頭看着她,“你以為你走得了?”

一步步,越逼越緊,幾近貼合。

陶婧用手去推他,“你理智點,陳啓……”

他不聽她的求饒,咬上她的耳垂,聲音低啞迷離,“我的理智早就沒有了……”

他的手墊在牆壁和她的後腦之間,手指撫上她的唇,沿着唇線細細描摹,眸光愈發暗沉,呼吸開始亂了,熟悉的感覺襲來……

陶婧感覺不妙,想退開,身後抵着牆壁,他的手控着她,根本不給任何脫逃的機會,頭一低,咬住她的唇,陶婧吃痛,頭一撇,他吸住她雪白的脖子,陶婧皺起眉,五指緊緊揪住他的衣服,她能感覺得到男人身上明顯發生的變化。

她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也被他撩的冒出火來,她只能閉着眼睛,拼命咬住牙齒,不許自己吭聲,不敢動,不敢再挑撥他。

她像木頭一樣,一動不動,不反抗更不迎合,男人咬着牙隐忍,“睜眼!”

陶婧不從,這回索性把臉一塊扭向一邊,嫌棄的模樣。

身下衣衫不整的女人滿臉的抗拒和不從,陳啓忽然失了興致。他把東西塞進褲子,整理好衣服,摔門而出。

室內恢複安靜,陶婧睜開眼睛,燈光陡然刺進來,眼淚流出來,她蹲下身掩面哭泣。

大鐵門哐當一聲,她知道他出門了。

整理好下樓,空無一人。容阿姨帶着雨馨去逛超市了。

她想起來,晚上的藥還沒吃,最後一帖藥了,明天是複診的日子。

陶婧給容阿姨留了張字條,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二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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