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木蘭山的歷練
幾天之後的周末,我們踏上了木蘭之旅。
離市中心有一定的距離,不堵車的話,也要在長途汽車上耗兩個多小時。
清晨,我拿着必要的行李,帶上裝着相機零食的背包,到我們約定的客車站集合。
一下公交車,就發現胡嘉琪誇張的揮舞着手臂,似乎是在學動漫裏面那些嬌嗔的可愛女性角色,我心想她到底是有多開心于我們三個人一起旅游啊?
胡嘉琪嚎叫:“尹向陽,來得好遲,我們等了你好久。”
看到去木蘭的客車來了,我瞟了她一眼,諷刺:“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顧耀城親密的勾住我的肩膀:“喂,帥哥,來早點我們可以說話嘛!”
我白了他一眼:“我們要一起呆兩天好不?”然後狡黠的看着胡嘉琪,“還是……你們兩個男女朋友沒話聊?”
胡嘉琪氣惱的想要掐住我的手臂,我靈巧的閃過,笑着跳上車,只聽見後面胡嘉琪甜得發膩的聲音:“城城,好開心哦,這趟旅程一定很好玩!”,還有顧耀城的心不在焉和随口附和:“是啊!”。
沿路上經過了許多田地,四月才剛剛播種不久,農作物們只長出了鮮嫩的莖葉,不過一大片一大片的翠綠讓人心曠神怡,随風飄動的植物氣息馨香怡人。
“馬上要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耀城突然興奮起來,拍我的胸口。
“幹嘛?”我坐在他旁邊,向窗外望去。
“什麽呀,城城?”胡嘉琪回過頭,裝作一副癡呆狀。
“胡嘉琪,你有必要每次都裝小鳥依人嗎?”我無奈。
“我哪有!”又是那種嬌嗔的語氣,真不知道顧耀城怎麽忍得了她。
趁顧耀城不注意,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一向都‘小鳥依人’啊。”
“嘿嘿,我看你是‘大鳥壓人’吧。”
“尹向陽你……”
“你們看!”顧耀城打斷了我們即将爆發的鬥嘴。
我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
眼前是一座山,茂密而翠綠的植物包圍着這座山,在山腰處,可以很明顯的看到有現代建築物,可能是寺廟之類的。
車子更近了,一個門洞出現在眼前,上面刻着三個巨大地字——“木蘭山”。
“我小學就是在這裏讀的——木蘭習武學校。”他介紹。
剛想說話,胡嘉琪聒噪的大嗓門就響在耳旁:“城城,你好厲害,竟然在這裏練過武功,好羨慕,我小學都在做功課和被請家長中度過,這裏好玩嗎?”
“怎麽可能好玩?”我脫口而出,然後瞥了瞥顧耀城,他饒有興致的聽着,“作為一個六歲的小學生,每天清晨五點半起床跑步半小時,跑步時老師去檢查學生寝室,如果發現不合規定者,延長半小時跑步。跑完步去吃飯,飯很難吃,都是素食,葷腥很少見。”
“那城城還可以長這麽壯啊!”胡嘉琪沒大腦的感嘆。
我繼續說:“開始第一個學期,每天站一早上的馬步,之後的日子會練習拳法、腳法,同學之間互打,拳腳無眼,總是弄得一身傷。下午和晚上學習正常的語數外,也會布置許多作業。同時,高年級的學長不斷的欺負學弟,要他們幫忙洗衣服,或者收繳他們的生活費。”
顧耀城笑着,仿佛一點也不覺得那是很苦。
“城城。”胡嘉琪牽起他的手,“你好可憐。”
“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一個月只放兩天假,對于一個幾歲的小孩來說,一個月漫長的像一年,‘一年’之後才能回家和家人團聚。”
我繼續說顧耀城曾經告訴我的故事,還記得第一次他跟我說他小時候練武的往事時,我對他充滿的敬佩。
我上小學第一天還哭着鼻子,拽着媽媽的褲子,喊着媽媽,一定要跟媽媽回家呢。
老師過來拉我,我卻生硬的把她打開,拼命跟媽媽走,拗不過執拗的我,最終媽媽跟老師建議先讓我回去冷靜一天。
之後每天上學都是度日如年……就算我能天天回家。
所以當我聽到還是小學生的他就要自己生活,就要忍受課業學習和武藝練習的雙重壓力,時不時還會被高年級的學長欺負,但是他依舊堅持下來時,我對他十分佩服。這可能也養成了他之後比較随性溫吞什麽事情都好說話的性格,同時又塑造了他十分能打讓人敬畏的形象。
顧耀城默默的接話:“最讓人無法忍受的不是這個,而是每次期待回家,卻發現家裏還不如學校快樂,至少有許多同齡的同學和我同甘共苦……”
“什麽?城城,你說什麽?”胡嘉琪問。
他接着小聲喃喃:“最人無法忍受不是回家還不如在學校,而是爸爸和哥哥都是處心積慮的想讓我遠離他們……”
“哈?”
胡嘉琪沒聽到他所說的。
可是我聽到了,簡直難以置信,他那麽溫柔而正義的爸爸和哥哥,竟然故意從小就把他一個人丢在木蘭山上自生自滅,不可能吧,就算是,我想他們一定是為了讓他能夠獨立生存,能夠獨當一面,才這樣狠心讓他去寄宿。
我詫異盯着他。
他迎着我的目光,釋然的苦笑:“嘿嘿,沒事,我剛剛是說,木蘭山上有我美好的回憶,在這裏我交了很多好朋友,只是他們大多數人都在讀軍校之類,和我的選擇不一樣,大家漸漸失去聯系,所以比較失落。”
胡嘉琪說:“城城,沒事,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嘿嘿。”
我high起來,捉住他的手:“好吧!別再傷感了,就讓我們好好玩兩天吧!”
胡嘉琪拍手:“耶!”
顧耀城開心的笑起來,揉揉我的頭發,我和胡嘉琪的高分貝引得睡覺的人不滿連連,只要他不要繼續傷感就好。
駛過木蘭山,很快就抵達目的地。
下車,向山上走去,環顧四周,皆是美景。小溪嘩啦啦的從山腰上流下來,清澈見底,是一塊看不見污染的淨地。暖暖的春風迎面吹來,給早已滿頭是汗的我送來一絲清爽。
周圍花團錦簇,不知名的小花開遍了整座山,紅的黃的藍的紫的,大的小的,圓形的三角的,漸漸的扁扁的……讓人目不暇接,流連忘返。
這美景讓常年宅在教室裏的我們身心舒展輕松起來。
走到半山腰,迷醉于沁人心脾的景色,我興高采烈的左顧右盼。
景色實在太美,我想要找人給我拍照,奈何那兩個家夥還在後面。我轉身,想要叫後面顧耀城和胡嘉琪快一點,哪知顧耀城原來跟得很緊,就緊貼在我身後,并且他低着頭,在我轉身的那一剎,差點碰到他的唇。
他猛地停止下來,呼吸很近,我的嘴唇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呼出來灼熱的鼻息。
我聽到自己血液奔跑的聲音。
腳不由自主的想要踮起來,迎接他的唇。
這很危險。
“怎麽?醉了?”顧耀城打破尴尬。
我如夢初醒般後退一步,以“安全”的距離,扶住旁邊的安全護欄:“呵呵,醉了,沉醉在這美景裏,謝謝你的生日禮物。”
“尹向陽生日快樂哈!”胡嘉琪又不合時宜跳出來,說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謝謝!”我咬得很重,“不過我的生日都已經過了快一個月。”
“切,不識好歹。”在顧耀城的看不到角度,她對着我翻了翻白眼,越過我,走到前面去,“哎呀!”她大叫一聲,倒在地上。
“怎麽了?”顧耀城急忙跑過去。
“好像扭到了,好疼。”胡嘉琪語帶哭腔。
我慢吞吞的走過去,看了看她的腳:“誰叫你自己跑那麽快,沒紅沒紫,應該沒事。”
“誰說的,我好痛,城城。”她矯揉造作的拼命想要擠幾滴眼淚。
“額……以我這麽多年田徑隊訓練的經驗來看,你的腳應該沒事,可能剛剛走急了,歪了一下而已。”顧耀城判斷。
“城城。”她撒嬌。
他抓住她的雙手:“來,站起來試試。”
“好啦!”胡嘉琪雙目瞠圓,沒好氣的站起來,“其實我沒事行了吧!”
說罷她就鬧脾氣,一個人跑到前面去。
“喂,胡嘉琪,等等我們。”顧耀城無奈的在後面喊。
我拍拍他的肩膀:“別理她,女生就是麻煩,等下我們下山去美食村吃東西吧,聽說有很多地道的小吃。”
“好的,我在網上搜了一下,很期待,”他笑着點頭,“不過現在還是先追到她再說,省得出事。”
結果剛剛還假裝受傷的胡嘉琪真的受到老天的懲罰,好死不死,沒跑幾步,就因為生氣而踏空一步,整個人都像後倒去,幸好顧耀城去的及時,接住了她,否則很可能順着階梯滾下山去,不過她的腳這次真的扭了。
我們只好提前結束行程,先回民宿休息。
下臺階時,顧耀城背着胡嘉琪。這次是真傷了,明明應該很痛,她卻十分開心的享受他貼心的服務,并以一臉幸福洋溢的表情靠在他的肩上,洋洋得意的看着我,好像是在告訴我——“顧耀城是我胡嘉琪的!”
來到附近的民宿,顧耀城把她放在大堂的沙發上。我環顧四周,發現條件不錯,民宿內還有清澈好看的溪流,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們開了兩個标準間。
“城城,我們一間房,尹向陽他自己一間房,怎麽樣?”胡嘉琪問。
“這樣好嗎?”顧耀城轉頭問我。
“呵呵。”我不屑的笑出聲來,“當然好啦,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反正你們不是早就已經……”
“喂……”他仿佛意識到什麽,示意不要我繼續說下去,“胡嘉琪,我們兩個孤男寡女的确不好,還是我和尹向陽一間房,你一個人一間房吧。”
安頓好了,顧耀城去幫胡嘉琪到附近的藥店去買雲南白藥,我百無聊懶的去陪胡嘉琪,可她不給我好臉色,一個人躺在床上,拿着遙控,漫無目标的換臺。
“喂,幹嘛生氣?”
她坐起來,怒視我:“誰叫你總跟我作對。”
“我哪有跟你作對?這可是我的生日之旅。”我說。
她白了我一眼:“在車上就一直表現的自己有多了解多體貼城城;爬山爬一半就故意貼城城那麽近,跟他玩暧昧;就算我假裝腳扭了,你也沒資格拆穿我;現在分房間你又霸占我家城城。”
“喂,胡嘉琪你講點道理好不好?第一,明明我就比你更了解顧耀城,這是事實。第二,爬山時我沒和他玩什麽暧昧好不好?第三,你演技真的很爛,還不如我,他一眼就可以看出你的‘假裝’。第四,房間是顧耀城自己要分成這樣的,我個人十分贊成你和他一間房,只是希望你們做好——節、育、措、施。”
她氣得不說話,又開始亂按遙控。
半晌。
她委屈的說:“可你害我的腳扭了……別說我又是自找的啊!”
“汗……明明就是。”
“尹向陽你……”
我在她旁邊,正襟危坐,說道:“其實我知道為什麽你會這樣。”
“……”她疑惑的審視我。
“不要把我當你的假想敵,不管我現在還愛不愛他,但是他也不可能會愛我,你懂的,性別這個鴻溝,他跨不過。”
“可是……”她欲言又止,不過嘴角有笑意。
“相信我,我們只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永遠的朋友,而已。”
“那你證明給我看。就算你不喜歡盧思萌,那邵雨薇呢?你不是之前就和她在一起過嗎?而且我覺得她還不錯,況且她做了那麽多事來證明她愛你。”她又提到了那個我讨厭的演技達人。
“喂,可不可以不要提她,把氣氛弄壞了。”我無奈的搖搖頭,“你不是很讨厭她的嗎?”
“不識好歹。尹向陽,邵雨薇很愛你不是嗎?每天給你帶牛奶寫情書,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你身邊,陪着你,難道不夠好嗎?”
“現在怎麽幫她說話?收了她的賄賂?”她不是應該撮合我和盧思萌在一起嗎?
她不答反問:“你說一個愛你多一點的人和你愛的多一點的人同樣站在你面前,你會選擇誰?”
“我愛的多一點的。”我斬釘截鐵。
她坐起來,捏我手臂:“傻瓜。愛你多一點不會讓你更加幸福嗎?”
“幸福是什麽?是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我反駁。
“那你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我點頭,示意她繼續說,“就算你和城城是朋友,我也希望你們不要那麽頻繁的通電話,就算通電話,也不要動不動講一兩個小時……好嗎?”
“胡嘉琪……”我覺得好氣又好笑,“跟你說過很多遍,我現在只拿他當朋友而已,男生朋友之間打個電話,聊聊天,很正常不是嗎?”
“我懂!”胡嘉琪思考着怎麽表達自己的情緒,“可我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思考你和他打電話談了什麽,或者你們其實只是拿我當幌子,你們其實才是一對!”
“你真的想多了,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答應你這個要求,這是我們之間作為朋友應當享有的權益。”
門鈴聲響了,估計是顧耀城回來了,我起身準備開門,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口,目光真誠而堅定。
她說:“但是你至少答應我,不要做我們之間的第三者。”
我釋然的笑了:“放心,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