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節
人,只是個再傳統不過的三從四德的姑娘家,得知自家姐妹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只怕連投缳自盡的事情都做了吧。可顧清怡在做這件事時,壓根沒有想過她的舉動會給顧清婉帶來怎樣的傷害與後果。
這樣自私又瘋狂。
明珠忽然就想起了顧清婉提起過的忠勇伯世子妃。
顧清怡跟她,大概還是那世子妃更心狠一點吧,畢竟顧清怡到底也沒将顧清婉推下冰湖不是?
“痛苦?你說顧清婉?”顧清怡譏諷一笑:“她怎麽就痛苦了?我進府做我的妾,她做她的二少夫人。倘若真的恨我,大不了一輩子不與我說話便是!她那麽難過的話,怎麽不幹脆退了那門親事算了?反正二夫人的門路多得很,随随便便也能給她找個好人家。反正她是嫡出,又有溫順恭良的好名聲,還怕嫁不出去?她若真的當我是姐妹,她就該理解我原諒我,我要是她,我也用不着犯賤去做那樣不要臉的事啊!可我不是她,你要我怎麽辦?”
因為顧清婉是嫡出,名聲比她好,關二夫人門路又多,所以顧清怡做了這樣的事情很理直氣壯?覺得顧清婉生她的氣才是不應該,反而還要理解她原諒她說她做得對做得好?這是什麽神邏輯?
明珠微微皺眉,卻不喜歡自己犯了錯卻要一股腦兒推到別人身上去的人,她深吸一口氣,“你高興就好,不用管別人怎麽想。”
顧清怡一怔,狂亂的表情慢慢自她臉上退了去,“我高興就好?”
她邊呢喃着,邊坐倒在身後的椅子裏,不住的呢喃着明珠的話,“我高興就好?我高興就好!哈哈……沒錯,我高興就行了,憑什麽要管別人怎麽想!”
她的臉上,是一種近乎猙獰的狠勁。
……
從顧清怡院子裏出來,槐香不住的揉搓着手臂,心有餘悸的對明珠說道:“大姑娘是不是瘋了?怎麽那麽可怕?”
“有什麽好怕的。”明珠嗤道:“過不了多久她就出門子了,想來這輩子跟咱們也沒什麽交集了,往後又不會碰面的人,怕她作甚。”
“這倒是。”槐香點點頭,松一口氣,“只是聽她這麽說二姑娘,總有些替二姑娘不平呢。”
“二姐姐什麽樣人,需要你替她不平?”明珠笑着道:“不用沒日沒夜的趕繡嫁衣,說不定二姐姐心裏還很感激她呢。”
槐香一愣,“姑娘您的意思,莫不是二姑娘與忠勇伯府的親事,當真要黃了?”
“事情都過去兩天了,你可看到忠勇伯府有人上門來?”明珠搖搖頭,“別說二姐姐了,只怕外祖母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了。”
結親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忠勇伯府仗着自己曾經是太子妃娘家,這般狗眼看人低,不将顧府放在眼裏,顧老夫人是絕不會同意的。
“可還有二舅夫人呢,她好不容易促成這門親事,怎甘心就這樣放棄了?”槐香還是覺得退親的可能性很小。
“二夫人她再稀罕這門親事,可明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被人看低,說不定眼下已經成了忠勇伯府的笑話,将來進了忠勇伯府更要被人看輕,在公婆妯娌的白眼下過着十分艱難的日子,你覺得作為母親,她舍得讓二姐姐去過這樣的日子?”
兩人說這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二房的地盤,加上天色已有些暗了,也沒注意到灌木叢底下還有人。
待她們主仆兩人走過了,正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荷包的關二夫人慢慢直起身來,對着明珠纖細卻筆挺的背影發出輕輕地、幽長的嘆息。
“連個傻孩子都知道的道理,我到底在堅持什麽?”
042 拉攏
顧清婉似乎剛剛哭過,一雙眼睛紅紅的,眼裏還泛着點點淚光。
明珠深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正有局促不安的想要放下東西就走人。
顧清婉已經拉着她進了屋裏,也不瞞明珠,“方才跟我娘起了争執,有些難過,讓你見笑了。”
明珠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原委:“二舅母她還是堅持要你嫁去忠勇伯府啊?”
“她說她丢不起那個人。”顧清婉苦笑一聲,“其實她真的想多了,現在這樣的狀況,又比退親好得了多少?這人早就已經丢了,她卻偏要掩耳盜鈴。一時又說無論如何也不讓大姐進忠勇伯府,好像這件事她自己就能做主似的。”
明珠沒想到關二夫人竟這般愛面子,想到剛才自己還信誓旦旦的跟槐香說的話,明珠就有些讪讪然。
“那,如果二舅母非要你嫁去忠勇伯府,你要怎麽辦呢?”明珠忍不住問道。
顧清婉幽幽一嘆:“還能怎麽辦?本就是父母之命,我有說不的權利嗎?”
她似有些自暴自棄的意思。
“你明知道嫁過去不會幸福,明知道滿府沒有一個人會敬你重你,甚至他們都會看輕你,嘲笑你,你也依然要嫁啊?”明珠有些心疼的瞧着她心灰意冷的模樣,伸手碰了碰她冰涼的手指,“二姐姐,你跟二舅母再好好說說。面子從來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真正實在的,是你的日子過得舒心自在,那才叫好!你若現在就妥協,豈不是要毀了你一輩子?二姐姐,都說女子嫁人是第二次投胎,無論如何馬虎不得,你這胎可一定要好好投,睜大了眼睛投才行!”
顧清婉被她認真的模樣以及聽似孩子般稚氣的話語逗的笑出了聲,伸手就往她腦門上戳了一記,“丁點大人,胡說八道什麽呢。”
明珠正要反駁自己不是胡說,門口已經有人先她一步反駁出聲道:“珠姐兒這話聽着是可笑,倒也不是全然胡說八道。”
兩人驚訝的回頭看去,便見臉色有些尴尬的關二夫人正站在門口,因為這些許尴尬,她的語氣便也顯得有些生硬。
“母親?”顧清婉站起身來,似有些不敢相信一般,“您、您都聽到了?”
關二夫人見她發紅的眼睛,便心疼的嘆息一聲,她疾步走到顧清婉身邊,甚是慚愧的拿帕子擦去顧清婉急速落下來的眼淚,“都是母親走火入魔了,總想着不能丢了大長公主的臉,不能丢了顧府的臉,不能丢了你外祖父母的臉,卻沒為你想一想。我的好女兒,是娘想錯了。忠勇伯府這門親事,咱們不要就不要罷。”
顧清婉一臉震驚的看着關二夫人,淚眼模糊的喊道:“娘!”
旋即便投入了關二夫人的懷抱中,母女兩個心結盡除,頓時抱頭痛哭。
被晾在一旁的明珠:“……”
好吧,她還是先出去吧。
好在也沒等多久,顧清婉母女兩個就已經平複了心情。關二夫人先出來,見了明珠立時親熱的拉起她的手來,用尚有些沙啞的嗓音感激的對明珠說道:“好孩子,都是你點醒了舅母。如若不然,舅母只怕真要毀了你表姐一生。”
“您別這麽說。”明珠簡直受寵若驚,雖關二夫人明面上對她關懷有加,那也是做給顧老夫人看的。眼下這般,倒似真心接納了她一般,弄得明珠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您是好母親,哪有母親舍得自家女兒受苦呢。所以便是今日我沒有說那些話,您也總會想通的。”
關二夫人瞧着明珠乖巧的模樣,欣慰的眼裏,也多了打量與探究,“珠姐兒真是懂事了不少。往後若得閑了,多來陪你二姐姐說說話,你若有什麽難處,也盡可以說給二舅母聽,知道嗎?”
明珠便俏皮的笑起來,“這話可是您說的,珠姐兒若真有事找您,您可不能耍賴不認喔!”
她那般小女兒嬌俏的姿态,逗的關二夫人搖頭失笑:“是,二舅母今日将這話撂在了這裏,就斷不會耍賴不認。”
她說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正好有件事,二舅母要跟你确認一下我聽人說,在莊子上時,月姐兒竟讓人放毒蛇害你?還有,她那屋子裏,當真搜出了男子的物件?”
顯然關二夫人也知道問明珠這個未婚小姑娘後面那個問題有些不合适,因而她臉上的神色便有些不自在。
不過這問題對她又很重要,除了明珠,她也不知道該找誰求證。總不好去找顧老夫人吧?她真要将這個問題當着顧老夫人的面問了出來,估計顧老夫人當場就要朝她砸茶杯了!
“毒蛇的事,是那佃農自己招的,說是四姐姐吩咐他那麽做。”明珠低下頭,明亮的眼睛蓄滿了晶亮的淚水,輕輕一動,便啪嗒一聲掉了下來,落在她的衣袖上,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小團濕濡的痕跡,“我也不知道四姐姐竟如此讨厭我,好在我運氣好,才沒有被那毒蛇咬到。”
“那孩子心腸怎如此歹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