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說,歐陽修這小子可是偶們朝陽鄉的驕傲。」光頭沉默一會,才又操着臺灣國語開口。

「我同意,雖然我只知道老板做事勤快,待人又好,但他真的是朝陽鄉的好青年。」對歐陽修的事情,彭瓦并不了解得十分透徹,可她卻十分贊同光頭的話。

「可不只因為這樣,就說他是朝陽鄉的驕傲。」光頭轉頭看了彭瓦一眼,嘴角輕扯,「這小子從小就出生在朝陽鄉,雖然他高中畢業之後,就離開家鄉到外地讀書,他卻因為父親的一句話便放棄大城市的工作,回到朝陽鄉接手父親的事業。」

「真的?如果放棄了大城市的生話回到鄉下,這種勇氣真的十分令人佩服。」雖然她非常喜歡朝陽鄉的優閑環境,但年輕人會舍棄都市的便利與五光十色的生話,毅然決然回到一成不變的鄉野之間,讓她感到十分訝異。

因為她知道,就算她再如何喜歡朝陽鄉,總有一天還是會回到出生與成長的臺北。

「偶的前老板就是歐陽修的父親,他告訴兒子,這裏有很多老人家還在種田,但是這些老人不只沒有休息都留在朝陽鄉幫忙,而且他們很多都買不起農業重機器,也不會使用,所以他希望兒子能回家鄉幫忙曾經照顧過歐陽家的農民們。」

光頭想起歐陽修獨自拖着行李回到家鄉的時候,那天傍晚,涼風拂面,前老板聚集了還是「皇家重機」公司的所有員工,十分得得以地介紹自己的兒子回家鄉為民服務,那一刻,前老板的嘴角充滿驕慠與放心的笑容,是光頭見過前老板最捧的笑容了。

「為了這些年邁的農民,老板居然願意放棄都市的工作回到家鄉?」彭瓦聽了,感到萬分不可思議。

她的确不知道歐陽家對朝陽鄉的鄉民與土地藏有多濃厚的熱情,但是說穿了,是為了「旁人」而放棄原先的生話方式回到淳樸的鄉野,她實在無法想象做決定的歐陽修當時的心情。

「歐陽家從曾祖父一代開始在朝陽鄉就是大地主,很多農民都是跟他們租田耕作,所以農民們時常因為交地租還是商量租金到歐陽家,所以厚,歐陽家尬農民哪朋友,然後前老板又開一間專門租重型機械的公司,做農民整地和收割的服務,厚農民甘像一家人。」

「原來如此。」彭瓦好像懂了些什麽。

「朝陽鄉大多人都是種田的,所以歐陽家尬朝陽鄉的鄉民攏是好朋友,其至說感情已經跟親人一樣,因此在朝陽鄉肖年耶出外打拚,只剩下老人為了生話下田工作,所以歐陽修才願意回到家鄉,替親甘像家人的農民們服務。不只這樣而已,偶們老板将事業擴展到貨運,短短兩年在全臺各個地點,還跟歪國的貨運公司合作,不過他還是堅持要把總公司設在朝陽鄉,繼續造福鄉裏。」

「老板真的好棒。」彭瓦聽得是如癡如醉,簡直把歐陽修當成偶像。

「所以說呀,像老板這種好肖年,兜要配上甜美可爰又善良活潑的水某。」光頭對彭瓦勾了勾眼,話裏似乎有話,「彭瓦差眉,你說對吧?」

「當然了,老板這麽棒,一定要配好女孩。」彭瓦用力的點頭,完全聽不出光頭的話中有話。

光頭看彭瓦一臉認同的模樣,知道自己的洗腦還做得不夠賣力,沒關系,他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撮合這對外表像「大叔與小美眉」,實際年齡卻相差不多的年輕人。

彭瓦根本不曉得光頭葫蘆裏賣什麽藥,她偏着頭想了想,這可就不明白了,「可是既然前老板開的是重機械出租的公司,怎麽現在變成了「皇家速運」公司呢?」。

「共到家,偶可就不得不佩服歐陽修這小子了。」光頭笑得可是十分得意。太好了,他可是十分樂意在彭瓦面前贊揚歐陽修的豐功偉業。

「在歐陽修回家鄉工作的半年後,他叫了還住在朝陽鄉附近的不良仔組成了貨運公司,他組小漢就跟這些不良仔濕在一起,其至成為頭頭,所以在他的一聲召集下,這些混混馬上到他面前報到。」

「真不愧是老板。」彭瓦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我也好想看看老板當時一聲召集令下,住在這附近的不良少年馬上報到的盛況。」

越了解歐陽修這個人,彭瓦越有更想多加了解他的沖動,所以當光頭講起歐陽修的過去,她可是豎耳傾聽,連一句話都深怕漏掉般專注。

「現在那些不良仔,就是偶們「皇家速運」總公司的所有貨運司機。你別看那些肖年耶一臉歹人樣,跟過去比起來,他們可是改變很多了。」光頭是總公司裏最年長的員工,當他看到不良仔從無所事事逐漸變成腳踏實地,他的心有多少欣慰,對歐陽修的佩服就有多少。

「喂,光頭,你在沖啥?還不快點過來幫忙。」歐陽修不知何時也進入樹蔭裏,一邊擦汗,一邊低頭看着講了很久悄悄話的員工。

「老板,你要休息啦!請快來用茶」彭瓦一聽見歐陽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趕緊拿了一壺開水過來遞給他。

當彭瓦捧着水壺站起身往後轉時,赫然發現歐陽修就站在距離她有五步之遙的地方,他用毛巾蓋住頭頂,一張嚴峻的臉爬滿汗珠,讓黝黑的皮膚顯得閃亮亮,然而他不知何時脫棹的T恤早已不見蹤影,讓白色的超緊身吊嘎包嘉着壯碩的上半身,胸部的地方還凸了兩點,供她與光頭觀賞。

「老板,你沖啥毀?有事沒事學電視上的明星穿緊身衣幹嘛?還露出這個給人看免錢的。」

彭瓦還沒說話,光頭就槍先說了,光頭一邊笑,一邊用手比着自己的胸部說話。

歐陽修低頭看了自己身上本來就十分貼身的布料,因為汗濕了,更是緊緊黏在胸瞠上,根本成為他的第二層皮膚,而乳尖好死不死居然立了起來,害他在彭瓦面前顯得十分尴尬。

「我就很熱,又不能光着身體,所以只能穿這樣。」歐陽修趕緊用略沖中的口吻掩飾自己的丢臉。

「偶看你剛剛不是穿了一件T恤?就把這件吊嘎脫棹,只穿T恤就好咩。」光頭自以為聰明地為歐陽修找解暑方法。

「我就想穿吊嘎不行嗎?被看免錢的是我,又不是你。」歐陽修才不願意妥協。

雖然歐陽修一點也不曉得自己發了什麽瘋,但是當他今天早上穿了彭瓦替他買,又替他洗幹淨的吊嘎時,就算這件衣服太小件,卻還是舍不得脫下,只想穿着經過彭瓦之豐的吊嘎上工。

似乎有什麽神力般,當他的皮膚接觸到這件吊嗄,他的體內就會源源不絕出現更多的力氣專注在工作上,所以今日他頂着大太陽工作,三個小時沒停過。

雖然他知道彭瓦已經有了男朋友,不過他就是無法克制自己想照顧她的奔馳心情。

「真的很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彭瓦趕緊站出來,又是一陣道歉。

「老板穿緊身衣,跟阿妹啊又沒有關系,幹嘛搶着道歉?」局外人光頭可是完全不懂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要穿的。現在不是讨論我身上的衣服有多緊的時候吧?我們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完,如果要在下午五點前收工,就要加把勁了。」歐陽修可不讓彭瓦有解釋的機會,以免被見識廣闊的光頭看出端倪。

歐陽修從彭瓦手上接了水壺,豪放的喝了半壺後,就拉着光頭往田裏走去,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彭瓦捧着歐陽修喝了半壺的瓶子站在原地,眼神絲毫沒有任何閃爍地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下竟識地将懷中的水壺緊緊摟在懷裏,任由心髒跳動的速度一下比一下更快。

怎麽了?她這是怎麽了?彭瓦在心裏來回問着自己。

回複她的,卻是無端加快的心跳,與夾雜土地芬芳的微風,以及殘存在空氣裏,屬于歐陽修的特有肥皂香氣。

夕陽在山頭那端釋放橘紅色光束,染紅了歐陽修與彭瓦回家的路途。

「賣吊嘎的老板人真好,還記得我前幾天跟他大量進貨,今天又買了十件時算我們便宜一點。」彭瓦走在歐陽修的左恻,想起方才老板毫不遲疑地替他們打折一事,心底依舊是開心地勾着嘴角,律律樂道。

歐陽修與彭瓦在總公司與光頭分道揚镳後,他們倆徒步走了半個小時來到附近的黃昏市場,兩人在市場裏買了食材與衣物,才動身踏着夕陽返回家中。

「朝陽鄉的鄉民人都很好,大家像家人、朋友一樣充滿人情味。」歐陽修提着敁利品,低頭笑睨彭瓦。

才短短不過十來天,他已經非常習慣家裏多了一位年輕女孩,其至可以說在彭瓦第一個晚上搬人家中的下一刻,便馬上習慣有她的陪伴,這讓向來獨行悄了的他也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對了,為什麽會突發奇想要住在朝陽鄉附近的不良仔來當貨運司機?」

彭瓦對歐陽修當年的舉動感到不解。

「是光頭跟你說的吧?」他就知道,今天看兩人在樹蔭下聊得這麽開心,其中一定有鬼。

彭瓦點了點頭,完全不認為光頭同她說起關于「皇家速運」的起源有何不妥,「我是「皇家速運」總公司的會計兼打雜小妹,知道公司的歷史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嗯。」歐陽修朝瓦輕扯嘴角,心裏對光頭的行徑早已是了然于胸。

他知道光頭非常希望彭瓦能與他有好結果,但是他卻已經可以預測光頭的用心是要付諸東流了。

縱使彭瓦與男朋友的戀情看在他眼裏似乎不是很順遂,可他向來就不是會橫刀奪爰,或是想上演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戲碼,因此他在心裏很慎重地同光頭道了一個歉,他是絕對不會加足火力,讓彭瓦對他的好感度瞬間上升到破表。

「其實我也只是看我老爸創立的「皇家重機」的出租公司業務服務範圍緊縮,還在想該怎樣提升公司的業績時,就看見我國中的同班同學和一群年紀相仿的人大白天蹲在路邊抽煙、喝酒,造成附近店家的困找。」他輕淺地說話。

「這樣的确會讓店家感到困找,畢竟一群兇神惡煞無所事事蹲在那邊,要是我也不敢進去店裏買東西。」彭瓦十分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我當時跟我的同學相認後,他說每次只要去工作,就會受到別人的歧視,久而久之變得不願意出門工作,之後在他閑晃的時間裏遇到了一群跟他一樣不想工作的狐群狗黨,每天出門飲酒作樂,賴在家裏當啃老族,所以我就有了一個想法。」歐陽修講起過去,雖然已經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當時的情景就像昨天才發生過一樣。

「什麽想法?我想知道!」彭瓦可是興致盎然。

瞧彭瓦耳朵都豎起來的可爰模樣,讓歐陽修剛硬的嘴角忍不住勾起,眼神中流露出無比的耐性與關愛。

「我當時就想不裁撒「皇家重機」的員工狀況下拓展其它事業,前提是這份新的事業,先前的員工也能參與,我苦思了好久就在在與國中同學重逢時候有了靈感。」歐陽修加深嘴角笑意,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

「之前的員工都領有開大貨車的執照,而這些血氣方剛的不良仔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開車送貨這種勞力的工作總可以吧,所以我要我的同學帶了身邊所有的不良仔,替他們拫名駕訓班,等領到執照後,我的貨車也就買齊了,因此「皇家速運」就這樣因應而生。」

「哇,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彭瓦眼睛睜得老大,聽着歐陽修說着創業的過程,讓她感覺好像天方夜譚般,迷幻中帶着更多的了不得。

歐陽修沒有回話,他趕緊将關注在彭瓦小臉上的眼神抽離。

心不斷地狂烈鼓動着,這是他三十三年的歲月裏,第一次感受到無法控制情緒的時候。

他知道,如裏他再不趕緊逼迫自己看向其它地方,下一刻即将會控制不了自己,不顧她現在身邊是否已經有人了,放縱地瘋狂吻上那總是帯着笑容的粉嫩雙唇。

是,他愛上彭瓦了,就在與她朝夕相處的十幾天裏,她的清朗笑聲、靈動眼神,最重要的是她的開朗個性深深吸引了他,在不知不覺間任由她的身影占據他的所有心神。

是,他承認自己戀愛了,就算注定是沒有結局的單戀,他也是奮不顧身地讓自己迷戀上這個宛如精靈般的女孩。

「我們家到了!」彭瓦指着前方聳天的柿子樹開心地宣布。

歐陽修忍不住噙起淺笑,「嗯,我們家到了。」

就算無法成為彭瓦的愛侶,至少曾經與她共處在同一個屋檐下,同住在被她稱為「我們家」的房子裏,這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歐陽修看着彭瓦雀躍地跑至鐵栅欄前朝他招手,一直挂在薄唇上的弧度絲毫不減,快步地在夕陽下走向她。

一整個晚上,彭瓦都是處于心神不寧的狀态,腦海裏無時無刻揮現光頭與歐陽修在今日同她說的話。

胸腔裏鼓得滿滿的亢奮情緒,只要一想起陽光粲然下,歐陽修穿着她買的緊身吊嘎辛勤地駕駛推土機在農田裏揮汗工作,腦袋馬上像最新型的數字相機,定點地将照片一隅放大再放大,把爬滿汗珠的黝黑俊臉以及胸前幾乎要撐開吊嘎的胸肌放大,毫無空隙把她的思緒塞得滿滿滿,根本就無法認真做事。

害得她今天吃晚餐的時候,都不敢看歐陽修的臉,反常的低頭猛扒飽,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與歐陽修連手收拾好餐具,彭瓦連養成每日都會與歐陽修坐在客廳裏茶敘的時間都省略了,謊稱自己累得想睡,飛也似的逃回房間裏,免得被他發觀自己腦袋不純潔。

這時,好夂沒響過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彭瓦一看來電者,是在前公司的同事兼好友小玫,趕緊火速地接了起來。

「小玫,好久不見了,怎麽會想到打電話給我呢?」彭瓦一接起電話,飛快的說了一串話。

「聽到你的聲音這麽有活力,我就放心了。」電話那頭的小玫似乎松了一口氣。

「我當然有話力啦!這裏的老板不只人超好,還免費提供房子讓我住呢,而且呀,公司的所有同事人都非常、非常的好,在這裏工作,我好開心。」彭瓦講起在「皇家速運」工作的這十幾天,可是認為每天都活在天堂裏。

「嗯,聽你這麽說,我很開心。」電話那頭的小玫頓了頓,聚集勇氣後,才又開口,「彭瓦,你聽好我等一下要說的話。」

「我會的,你說呀。」彭瓦似乎感染了小玫的緊張氣氛,但還是佯裝輕松的口氣。

這時,對彭瓦今日怪異的舉動感到不安的歐陽修,捧了梅子冰茶,緩步走向走廊底端的房間門前,他以為彭瓦今日在餐桌上話不多,以及吃飽飽後不同他一起喝茶的行為,是因為一整天待在外頭,所以中暑了,因此想端杯清涼解渴的茶讓她消消暑氣。

就在他走向虛掩,開了一個小縫的房門前,正準備敲門入內時,卻聽見彭瓦甜膩的笑聲,當下他知道彭瓦正講着電話,所以不想打擾,旋過身就離開當頭,耳裏傳來彭瓦的訝異嗓音,讓他一瞬間止住步伐,任由她的聲音忠實地傳入耳裏。

「阿磊要結婚了?」彭瓦話裏充斥着無比訝異。

「對,常磊這個爛男人跟我們敵對公司的總裁女兒在下個星期六就要結婚了。」小玫話說得十分憤慨。

「下個星期六?怎麽這麽快?可是他……」彭瓦話還沒說完,小玫馬上插嘴。

「你該不會要說常磊明明還在跟你交往中,怎麽可能下個禮拜六就要結婚了吧?」小玫聽彭瓦沒有回話,便知道自己猜對了,「我當初也是這麽想的,後來我從部門的其它同事那邊探聽,說常磊不只跟你,還跟我們部門的小珍和另外三個部門的新進員工交往,神奇的是,加上你,以及那四位跟他交往的女孩,都在同一個月被迫離職。」

「什麽?」彭瓦的腦袋瓜已經無法思考了。

「意思就是說,常磊會跟你們五位交往最大的原因就是你們的共通點,第一,你們是資淺的員工,很好被迫離職,第二,你們個性都很單純,容易受他操弄,最後一點,你們只要想點辦法,就可以從主管手上偷到公司的財務報表,以及公司目前正在推展的事業計劃書。」

「這是什麽意思?我還是不懂。」

「總而言之,常磊利用他的愛情攻勢騙你們替他取來公司的機密後,帶着這些機密和敵對公司的老板女兒結婚,而他得到機密後,就把你們踢出公司,再以工作忙碌為由避不見面。」小玫越說越火大,他愛怎麽招惹女生不幹她的事,但是惹到彭瓦,她可就無法原諒。

「可是……阿磊并沒有要我去偷會計部門的數據。」彭瓦不敢相信世界上有這麽壞的人。

「他沒要你去偷,是因為他已經弄到手了,從其它女生的手裏拿到了,自然沒有要你幫忙。你應該要感謝老天爺幫了你一把才是。」

「是呀。」彭瓦感覺自己的力氣在一瞬間被全數抽幹,癱坐在地上,不知該如何言語。

小玫在電話裏不斷安慰彭瓦,彭瓦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話,腦袋全融成了漿糊,混混沌沌地無法思考。

歐陽修站在原地進退不得,他多想上前安慰彭瓦失戀的心情,卻又怕他的出現會讓她感到不自在。

在進退維谷之間,房門突然被推開,走出房間的是沉着一張臉的彭瓦,她正想到廚房找些喝的。

「老板?」一直盯着地板看的彭瓦瞧見不遠處的大腳掌,總算擡起頭來。

「我只是想……」歐陽修瞬間變成啞巴了,不曉得該怎麽說話,只不過當他看見彭瓦只是白了一張臉,總是靈動的大眼雖然無神,卻沒有任何泛紅跡象,讓他放心不少。

「老板手上拿的那杯是什麽?」彭瓦口幹舌焯,非常觊觎歐陽修手上看起來似乎是裝了冰冰涼涼液體的馬克杯。

「這是我本來要端給你消暑的梅子冰茶,來,快喝吧。」歐陽修動作生澀地将手上的馬克杯端到彭瓦面前。

歐陽修雖然外表長得剽悍,不拘小節的模樣,但他卻對滿臉愁容的女生沒轍,根本不曉得現在該怎麽跟彭瓦相處才好。

彭瓦應了聲,伸手接過冰涼的馬克杯,在歐陽修面前啜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梅子冰茶帯着一絲綠茶芬芳,滑人喉嚨裏瞬間解除喉頭的幹渴與燒熱。

「好好喝……」彭瓦淺淺勻了嘴角。

「這是住在隔壁的王婆婆送來的腌梅子……怎麽哭了?別哭!」歐陽修一開始還扯着嘴角解說這杯冰茶的來歷,卻在下一瞬間看見彭瓦卷翹的睫毛沾上點點水珠,可憐兮兮地抽噎哭了起來。

「我沒有哭……沒有哭……」彭瓦才不承認自己為了這種鳥事浪費眼淚,趕緊又喝了一口冰茶解渴。

歐陽修站在原地左右為難,是不顧一切地上前将彭瓦抱個滿懷?還是後退将私密空間留給她?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難道我真的很好騙嗎?難道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值得被愛的人嗎?」彭瓦話說得輕,卻是一字一句像利刃刻在心頭,汩汩流出的血液帯着傷痛流竄在全身。

猛然間,歐陽修一個箭步沖上前,槍過她豐上的馬克杯放在地上,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張開如山般堅硬的雙臂,将嬌小的身子埋藏在如海般遼闊的胸瞠,低着頭把下颚抿着她的頭頂,低沉嗓音一字一句淺淺地說話。

「你如此美好,當然值得被愛。一定要相信你自己,別為了其它人而否定了自己。」

聞言,彭瓦的淚水像珍珠,點點越過眼眶,染濕了歐陽修的友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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