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甄落墨邀請了席朝木來家裏吃飯, 本來以為只是一頓便飯, 沒想到最後卻吃成了娛樂圈代表大會,比如演員代表俞顯允, 比如編劇代表席朝木,比如狗仔代表扒一扒,比如服務崗位代表阿福, 比如投資方代表俞序安,比如設備供應商代表桑曦白, 以及其他人等。
甄落墨慶幸買的食材夠多, 而俞顯允坐在長方形餐桌邊,看着坐得滿滿的一群人,目光裏也是帶着詢問, 甄落墨只是喊了席朝木來吃飯,他也只是白天時候順嘴問了一句他哥來不來,為什麽現在餐桌邊除了他們一家三口外加兩個助理之外,居然還坐了六個人?
俞顯允看了看自己這邊, 他是坐在了第一個的位置, 然後是他兒子蓁蓁,再然後是甄落墨, 甄落墨旁邊依次是席朝木和阿福, 這些都是預料之內的, 但坐在對面的那排畫風就很清奇了, 俞顯允正對面坐着的是桑曦白, 桑曦白旁邊是俞序安, 俞序安身側竟然是尤思承,尤思承旁邊坐了嚴謹和小八,最後則是他的另一個助理萬全。
俞顯允看着對面千奇百怪的一群人,最終選定了最千奇百怪的狗仔小八發問,“你為什麽也在這兒?”
小八作為一位幕後工作者,忽然出席了業內代表大會也是有些個激動,他擺出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樣,卻根本掩飾不住眼中喜悅的光芒,小八對着俞顯允說道,“俞老師,其實我不是想來蹭您家的飯,我只是想找嚴謹敘個舊,嚴謹每天跟着小俞總太忙了,我這也是沒辦法,只能和他一起來您這兒吃個工作餐了。”
嚴謹:“你不是說有正事必須當面講?”
小八說的正事,是他最近收到了一張甄落墨和席朝木一起逛超市買菜的照片,這個料小八已經壓下來了,但他覺得那張照片太像同居了,所以想找嚴謹問一下是個什麽情況,現在俞顯允、甄落墨、席朝木三個當事人都排排坐了,這還有什麽可問的?
小八不敢當着正主的面說出他想八卦一下影帝,狗仔頭子只能含淚微笑,硬着頭皮對嚴謹說道,“小傻瓜,那都是我為了見你找的借口啊。”
嚴謹:……
衆人:……
俞顯允覺得小八這個人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的樣子,也不太有繼續聊下去的沖動了,俞顯允沒再搭理小八,而是又看向了出現得也很突兀的尤思承。
尤思承是尤思兮的親弟弟,尤家和俞家相交幾十年,俞序安和俞顯允也算是看着尤思承長大的,尤思承本來是在國外讀書,尤家出事之後才趕回來處理爛攤子,尤思承在國外該讀的書全都讀完了,家裏忽然遭遇變故,他也沒有再回去國外,俞序安把尤思承帶在身邊,名義上是讓尤思承做助理,其實也是想多教教他,希望日後他自己也能建立一份事業。
尤思承見俞顯允看向自己,主動說道,“顯允哥哥,是序安哥哥讓我一起來吃飯的,因為我也想要親自向你們道個歉,所以就冒昧登門了。”
尤思承年紀小,長得又很漂亮,一個可愛的男孩子對着別人喊哥哥,聽着也不違和,雖然在座的其他人沒覺得什麽,但坐在俞序安另一邊的桑曦白顯然很不待見這個孩子,桑曦白不屑的嗤了一聲,低聲嘀咕多大人了還哥哥、哥哥的,桑曦白嘀咕完,想了一下,忽然又露出了一個燦爛笑容,他看向身邊的俞序安,做作說道,“序安哥哥,我覺得你那雙筷子比我這雙好看,我想和你的做交換。”
俞序安一臉冷漠,看都沒看桑曦白,“你閉嘴。”
桑曦白閉嘴是不可能閉嘴的,他對尤思承意見很大,自從尤思承進了俞序安的公司,俞序安整天把這小子帶在身邊,從前桑曦白還能混到和俞序安單獨待在一起的機會,自從有了這個無處不在的新助理,桑曦白每天都很火大,不但他不能和俞序安單獨相處,他飛回總部那邊處理工作的時候,這兩個人還要天天獨處。
桑曦白靠在桌邊單手托腮,他無視了所有人的注視,繼續對着俞序安笑,“序安哥哥,你理我呀。”
俞序安嘴上沒理桑曦白,但他卻是把自己和桑曦白的兩副筷子交換了一下,雖然那兩副筷子看起來毫無區別。
俞顯允不忍直視的獨自郁悶,別人不了解他哥,他還是很了解俞序安的,如果換成其他人當衆這麽作妖,俞序安估計會讓嚴謹把那個人連人帶椅子一起擡出去,可是現在俞序安雖然沒搭理桑曦白,但他卻真的和桑曦白換了筷子,這不是縱容,這簡直是寵愛。
俞序安沒在意同桌其他人各式各樣的複雜目光,他換完筷子,又像大家長似的說了一句,“開飯吧。”
俞序安平日裏吃飯沒有講話的習慣,但他可能是覺得一大群人安靜吃飯的場面有些奇葩,俞序安看向了甄落墨,主動說道,“落墨,謝謝招待,做了這麽多菜,辛苦了。”
甄落墨答話,“師哥和朝木一起幫忙做的,不辛苦。”
俞顯允想起做飯這事兒也是無語,別人是越做菜越多,他站在廚房裏是越做來吃飯的人越多,俞顯允沉默着投喂他親兒子,桑曦白卻是借機說道,“也不用太見外,都是一家人。”
俞顯允擡頭看向桑曦白,“桑先生,您是客人,多吃點。”
桑曦白:“喊我哥或者大哥就行,都說了不用那麽見外。”
桑曦白說完,還側身看向了俞序安,“序安,你說是吧?”
俞序安沒理會桑曦白,反倒是對着尤思承說道,“你多吃點,這兩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等吃完了早些回去休息,明天那邊有什麽事,随時給我打電話。”
尤思承答了句謝謝序安哥哥,他說完,又看向了俞顯允和甄落墨,尤思承猶豫了一下才對着甄落墨說道,“甄先生,我一直想替我姐姐向你道個歉,對不起。”
甄落墨溫和笑笑,“都過去了,而且也不是你的錯。”
甄落墨一直覺得他并不需要道歉,尤思兮做錯了事情,自然會有法律來懲治她。
尤思兮就要審判了,俞顯允和甄落墨都選擇了不出庭,俞顯允問過相關辦案人員,尤思兮的案子,至少要判二十年,而尤家父母不但參與了謀害蓁蓁的案子,他們還有商業犯罪行為仍在調查取證階段,俞家父母還要過上一段時間才會審判,審判結果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尤思承本來是個衆星捧月的小少爺,朝夕之間便什麽都沒了。
俞顯允不願過多提及尤家,畢竟他們和尤家曾經很親近,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俞顯允想要換個話題,他還沒開口,甄落墨的手機卻是響了起來,甄落墨看到來電提示是易朗,他同俞顯允知會了一下便起身去接電話,小八本來正在對着嚴謹自言自語,他聽見甄落墨離開時候對着電話喊了聲易朗,有些驚訝的問道,“易朗?他不是住院了嗎?”
席朝木和易朗也有幾面之緣,他聽了小八的話,開口問道,“易朗為什麽住院了?”
小八見席朝木感興趣,便發揮了他的職業特長,小八對着席朝木說道,“易朗住院這事兒,那也是我們狗仔業內一段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你且聽我娓娓道來。”
席大編劇,“你道。”
小八:“在我們狗仔圈裏,其實是有三不追的,不能曝的不追,都知道的不追,通告忙的不追,易朗他就屬于第三種。易朗這個人忙到什麽程度?我覺得他連酒店都不用訂,他這個人忙的,也就能在飛機飛來飛去的時候睡個覺,我們有個新入行的小狗崽,大家勸他不要追易朗,他不聽,非要扒出易朗和甄落墨是一對的證據,然後他就開始了跟易朗的不歸路。”
小八說完,喝了口水,接着才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繼續說道,“易朗那可是頂流,難道我們不想曝他的料麽,當年為了跟易朗,我們圈子裏跟壞了多少臺設備,易朗那時候還只是地獄模式的忙,他現在簡直是毀滅模式的忙,我聽說《黎明渡》馬上開拍了,易朗為了專心拍戲,硬是把所有工作都提前到了這兩個月強行完成,我們那位狗仔新人非要跟易朗,現在他就和易朗雙雙累到住院了,簡直是可歌可泣。”
席朝木感嘆,“易朗的經紀公司不是人吶。”
小八:“你算了吧,你知道易朗賺多少麽,說起來,易朗的經紀約是不是要到了,以他現在的流量,新合同怕是要二八分賬,公司二他八那種,小小年紀就有花不完的錢,真讓人羨慕。”
席朝木并不認同的說道,“連花錢的時間都沒有,羨慕什麽,錢都送進醫院去了。”
俞顯允雖然看起來是在喂他兒子吃飯,但其實小八講的事情他也在聽,俞顯允覺得易朗最近确實挺安靜的,網上允墨黨都把朗墨黨的風頭壓下去了,也沒見易朗去找甄落墨互動,他還以為易朗是想開了,沒想到是忙的沒時間在網上浪,最後還累到住院了。
俞顯允把勺子塞進他兒子嘴裏,默默思考着易朗都住院了還找甄落墨幹什麽,坐在一旁的席朝木看不下去的說道,“俞老師,您不要再把空着的勺子往蓁蓁嘴裏塞了,孩子是無辜的。”
俞顯允:……
俞顯允收回了勺子,又摸了摸崽崽的頭說了句抱歉,崽崽用力拍拍自己親爹,堅定說道,“爸爸,不要慌,真男人就要經得起考驗,墨墨接多少個易朗哥哥的電話,他也是我們的墨墨。”
俞顯允看向席朝木,“我做飯時候你又和我兒子聊天了?”
席朝木咽了咽口水,“我說沒有,您願意相信我麽。”
席朝木因為嘴賤一時爽,不小心就遇見了影帝火葬場,他在內心千呼萬喚着想讓甄落墨回來救他,但甄落墨去到了客廳裏打電話,遠遠看去,并不像是很快能講完的樣子。
易朗給甄落墨打電話,并沒有說他住院的事情,只是講了最近因為工作比較忙才沒能和甄落墨聯系,《黎明渡》籌備工作一直都在進行中,下個星期兩個人就要一起參加劇本圍讀會了,甄落墨沒多想,只是答了句很快劇組就能見面了,易朗哦了一聲,又東拉西扯了幾句沒頭沒尾的事情。
甄落墨覺得易朗有些奇怪,他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不好開口的事情?”
易朗聽了甄落墨的問話,又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小夫子,我剛剛上網,看到很多俞老師和你的帖子,我看那些帖子說的還挺有模有樣的,俞老師會不會是真的喜歡你?”
甄落墨遠遠望了一眼餐廳的方向,沒想到卻剛好和俞顯允對視上了,甄落墨朝着俞顯允笑笑,又對着易朗說道,“告訴你可以,但你要保密,其實我和師哥已經結婚了,但我不想現在公開。”
電話另一邊易朗又是沉默半晌才問道,“你們結婚是因為蓁蓁嗎?”
甄落墨坦然答道,“不是,是因為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易朗這一次回的很快,他說小夫子恭喜你。
易朗說完恭喜的話,又講了句臨時有事便挂斷了電話。
易朗坐在保姆車裏,車子雖然已經在去往品牌活動的路上了,但他手上還挂着吊瓶,易朗靠在椅背上看着車窗外面的景色不停變換,忽然覺得終于不用懸着一顆心了,他不是看不到甄落墨望着他和望着俞顯允的目光多麽不同,他不是不知道甄落墨拿他當小弟弟看待,他從前只是想着也許有機會呢,現在塵埃落定,他的小夫子找到了喜歡的人,而他的喜歡只能默默藏在心裏了。
東哥坐在易朗身邊,他聽見易朗對着甄落墨說恭喜,側頭看向了臉色不好的易朗,東哥開口問道,“你為什麽對着落墨說恭喜,你臉色特別難看,要不要和那邊說一下不去了?”
易朗搖頭,“不用。”
東哥啊了一聲,有些擔心的看着易朗,易朗低聲說道,“小夫子不喜歡我。”
東哥聽到易朗對着電話說恭喜就猜到了幾分,易朗對甄落墨有多喜歡,他這個經紀人全都是看在眼裏的,東哥糾結的說道,“其實啊,我是真的反對你談戀愛,一個流量明星,戀情曝光你知道意味着什麽嗎,搞不好就是個涼涼,本來落墨不喜歡你,我應該敲鑼打鼓、歡天喜地,可是看着你現在這樣,我又莫名其妙有點替你難過。”
易朗答話,“沒什麽可難過的,喜歡這種事,悅己而已,得不到就難過的,那是有了貪心。”
東哥:“你沒貪心?”
易朗:“從前有過,現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