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水下墓葬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感覺,一股力量扯着我向中間靠了過去,我吓了一跳,趕緊抱住支撐水下平臺的柱子。
不料柱子上全部都是青苔泥沙,我一下子沒有抱住,身不由己地向中間滑了過去,我向前一看,頓時吓了一跳,原本平靜如水的水面上,好像是被誰攪拌課一樣,居然以水墨平臺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老大的漩渦,而如今,我正被卷在這個漩渦中……那個青銅人傭……原來是保持水面平衡的啊?
在一瞬間,我已經明白了關鍵所在,可是好像一切已經遲了,我單獨的個人力量,豈能夠對抗這等大自然的詫異力量?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那些青銅人俑的臉面看着就像是我自己,難道是幻覺不成?這個機關的設定,就是希望我能夠砍斷鐵鏈,然後被卷入地下水的漩渦中溺死?
不……難道說數千年前設定這個機關的人就知道,後世的盜墓賊中,會有人手持鋒利古怪的上古神兵利器出現?否則,想要在水下砍斷鐵鏈,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沒有給我多想的機會,我整個身體已經被扯入到漩渦中,感覺仿佛陷身在十八層地獄,身體正被沉睡的石磨一層層地輾過,擠得我腹腔內的血液差點就噴射出來,我想擡起頭來看一眼少爺與黃智華,偏偏腦袋似乎已經不再屬于我自己。
頭昏腦漲中,我也不知道在漩渦內掙紮了多久,只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被活生生地扯開,讓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古代的一種酷刑——五馬分屍。
不過,這些旋轉着的地下水,如今就充當着執行五馬分屍的劊子手,活生生地将我的血肉分離。
我頭痛得厲害,隐隐之間,似乎有着千軍萬馬在奔騰呼叫,又仿佛有着無數的屍蟲,啃着我的腦髓……漆黑中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昏昏沉沉,事實上,我都分辨不清楚,我到底是活着還是死了?
陡然一切仿佛都靜止下來,我動了動,還好只是背部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咯的生痛,爬着翻了個身,不料卻壓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我差點就吓得大叫出聲,這個地方還有人嗎?自然是死屍……想到這裏,我忙摸向頭頂的礦工燈,可是不管我怎麽折騰,礦工燈就是不亮,可憐的礦工燈經過這麽多的災難,終于宣布了壽終正寝。
就在我亂折騰的時候,被我壓在身下的“死屍”居然詭異地動了動,我連心髒都差點要跳出來,媽的……這時候什麽都看不見,可千萬不能屍變啊。
活人需要燈火照明,不知道死人要不要?如果它不需要燈光,我可吃了大虧。不成,管它什麽東西,先下手為強,我用力對着身下的“死屍”就來了那麽一下子。
不料身下的屍體居然破口大罵——“他媽的,什麽鬼東西敢偷襲本少爺……咳……咳……哎呀……別以為你是鬼,老子我就怕了你了,他媽的,老子這會兒也變成鬼了,誰怕誰來着,你要是敢出來,我一定吃了你的腸子……媽的,你這個惡鬼,還壓在老子身上做什麽,難道你是他媽的女鬼,一千年沒有見過男人,寂寞難耐……”“哎呀……咳……咳……你要是個年輕漂亮的女鬼,本少爺倒不在乎與你玩玩一夜情的……”
少爺……我頓時就變了臉色,這個被我誤會是“死屍”的家夥,居然是少爺,而且,雖然他的聲音很微弱,可是罵人依然中氣十足,顯然是死不了的。
我忙從他身上滾了下來,正欲說話,不料黑暗中,他又罵道:“算你識相,他媽的……大家都是鬼,老鬼不帶欺負新鬼的,你要知道,這年頭小鬼比閻王難纏,媽的,人家都說做鬼就沒有痛覺了,老子怎麽還是痛啊,媽的……原來都是騙人的。”
我正欲說話,陡然,旁邊只聽得“啪”的一聲輕響,一抹橘紅色的火焰詭異地亮了起來,處于黑暗中的我本能地閉上眼睛,半晌才敢睜開,旁邊傳來黃智華苦惱的聲音……“我的大少爺,你難道就不累嗎?”原來剛才的亮光,是黃智華摸出了性能絕佳的打火機點着了火。
“老子難道還沒有死?”少爺首先叫了起來。
我摸了摸臉上的水珠子,掙紮着坐了起來,一邊将少爺背上的背包扯了下來,翻着備用的手電筒,一邊苦笑道:“恭喜你,答對了,加十分!”
我擰亮手電筒,原本漆黑一片的地下世界中,終于多了一抹亮光,而這個時候,我也有空打量了一眼四周……這算是什麽地方?我們所處的地方應該是一座白玉高臺,不大,與黃河眼裏發現的那個白玉高臺還要略小一點,看起來更像是棺犉,我用手電筒照了照,半透明的白玉高臺內,隐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流淌着,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屍體。
想到這裏,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我們三人現在可是坐在……棺犉上,這對于棺犉內的死者可是大大的不敬。
但轉念一想,我們可是來做盜墓的行當的,本來就是開棺發財、翻屍倒骨的,這時候居然還講究什麽吧、大不敬?
我想到那個該死的漩渦,忍不住擡頭向上看,頂上距離我們不得三米遠,一團水光,遠遠地阻隔着,在頂上形成一個螺旋形的漩渦,不停地旋轉。
“老許,你怎麽知道古墓的入口的?”黃智華問我。
我心中苦澀無比,我怎麽知道那個漩渦就是水下古墓的入口?只是看到那個類似于我的青銅人俑被綁在柱子上心裏不舒服而已,于是就給了它一劍。想到這裏,我忙四處找了找,還好,青銅古劍并沒有丢了,我現在才發現,在這樣的古墓中,青銅古劍的作用實在是太大了。
這地方可還真是神奇得很,我看得出來,上面的那個漩渦,應該就是地下水。只是不知道這地方使用了什麽機關設置,居然用底部的空氣造成某種特殊的關系,頂了上去,上面的水下不來,導致這地下墓室中一點水都沒有。
我一邊收起青銅古劍,一邊掙紮着站了起來,打量着眼前的處境——着地方有點類似于黃河眼裏的那個高臺,可是又有很多不同,我仔細地看了看,左側居然有着一個螺旋形的連接,一直延伸向下,也是白玉材質做成,形狀和模樣都非常類似幼兒園的小朋友玩的滑梯,但卻要比滑梯長。我舉着手電筒照了下去,居然看不到盡頭。
“老許……”少爺就這麽躺在高臺上,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廣川王陵裏面的丫頭。
“什麽事情?”我有點郁悶地問道。
“你剛才壓着我,為什麽不說話?你不說話也罷了,為什麽還給我一下子,我的骨頭都快要被你打散架了……”少爺埋怨我。
我苦笑,當時我怎麽知道我壓着的人是少爺。黃智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少爺,你剛才口口聲聲大罵他老鬼,你把他當成了鬼,他也一樣估計是把你當成了小鬼了……”
我只有苦笑的份,因為事實确實如此。少爺神色古怪地看着我,半晌才道:“老許,你真是老牛了,如果你真的壓了個鬼,你也敢那麽一下子?”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家夥從來都是百無禁忌,在古墓中最忌的就是這個“鬼”字,偏偏他還說個不停,如果真是壓着的是個死鬼,我只怕還不是那麽一下子那麽簡單。
“不要說了,四處看看找丫頭和出路要緊,你累不累啊?”我沒好氣地白了少爺一眼說道。
“老許,我已經走不動了……剛才那一下子,可真不是人過的日子,我感覺,我的五髒六腑都已經被扯得裂開了。”少爺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
“你還活着!”我沒好氣地說道。
黃智華的體質比我好得多,整個人趴在地上,舉着手電筒正在照着什麽,對我說:“老許,你快過來,這是什麽?”
我好奇,忙着也湊了過去,借着手電筒的反光,原本宛如的凝脂白玉般的白色石臺中,隐約居然有着影子。我心中好奇,也學着黃智華的樣子,趴在上面,這一看,我不禁吓得魂飛魄散……那個裏面,居然是一個人……“難道這是個棺材?”我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恐,擡頭問黃智華。
黃智華搖頭,半天才說,看着不像,裏面的應該不是活人……我心想裏面的當然不是活人,這個裏面哪裏有活人來着?
“你們在看什麽?”少爺也才湊了過來,從黃智華的手指接過電筒,學着我們的樣子,趴在上面凝神細看。半天才道:“有什麽好看的,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怎麽可能?少爺的眼睛出問題了?我一邊想着,一邊忙着再次趴上去看,但是這次,半透明的石頭居然空空如也,确實是什麽都沒有。我心中一驚,剛才我和黃智華明明都看到石臺內仿佛有人,現在怎麽就沒有了?
難道是發光?我一邊想着,一邊再次趴過去看,依然是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仿佛,原本石臺內的人在一瞬間跑掉了,就剩下一個空殼留給了我們。
我心中打了個突兀,這情景也太詭異了,而且這地方也不容久留,當機立斷地道:“別說這麽多,我們先離開這裏找丫頭要緊,這石臺連一條縫隙都沒有,如何打開?”
“老許,你說怎麽辦?”黃智華問我。
我看了看那個像是滑梯一樣的螺旋形滑梯,皺眉道:“下去看看!”想要上去,就得再次經過那個漩渦。在那樣的自然力量面前,人微薄的一點力氣顯得微不足道,我們無法通過漩渦跑過去,唯一的法子就是在這個地下墓室內,尋找新的出路,老天保佑,希望這裏能夠找到出路。
我把包再次背在身上,然後将青銅古劍也一并綁在身上,頭頂上的礦工燈指望不上了,只能靠手電筒,幸好這次我們有着充足的準備,連手電筒都帶了備用的,否則在這漆黑的地下墓葬中,還真是寸步難行。
那樣螺旋形的滑梯既然像是小朋友玩的滑梯,我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上去,然後用力地向下滑去。
白玉滑梯果然打磨得非常光滑,加上我穿上厚厚的水靠,根本就感覺不到摩擦的力道,很快,我的身體就順着螺旋形的滑梯快速下滑,下滑……實話說,我不知道這條螺旋形的滑梯将要通向什麽地方,也不知道這螺旋形的滑梯有多長,也不知道滑了多久,就在我已經頭昏眼花的時候,陡然我身體一震,重重地摔在地上,背後同時傳來少爺的大呼小叫讓我趕緊讓開,否則撞死了可與他無關。
我靠,我也想要讓開,難道我願意當人肉墊子?可是問題是我還沒有來得及動,少爺已經以雷霆萬鈞之勢,帶着一股勁風撲了過來,索性平躺在地上,任由他把我當成了人肉大墊子。
真是風水輪流轉,剛才在高臺上的時候,我壓了他一下,報應這麽快就來了,我只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差點被他壓散了架。
黃智華的情況比我們兩個要好一點,在螺旋形的滑梯盡頭,硬生生地剎住了身體,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同樣的問題,我也想要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啊?我推開少爺,從地上爬了起來,四處看了看……這裏應該算是地下墓室?因為在螺旋形的石階下面,是一處同樣的純白色石頭鋪成的平面,再向下就是幾排石階,不多,我大概地掃了一眼,正好九級,而在石階的下面,是一座龐大的白玉門戶,門口擺放着兩只巨大的石頭瓶子一樣的東西,也同樣是純白色的石頭打磨制造。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古代什麽墓葬的門口,會擺設石瓶這樣的裝飾品的。一般來說,墓室的門口都是擺放貔貅、赑屃、龍、麒麟、天祿等等神獸的石雕作為鎮墓之寶,或者稱之為守墓神獸,擺放兩只石瓶,算是什麽東西?
我讓少爺小心,就先舉着手電筒,向下走,同時提防着機關設置,這個墓葬的規模太過宏大,四處都是機關密布,一個不小心就可以把小命送在裏面。
但是,九級石階走下來,我倒是走出了一身的冷汗,偏偏四處平靜得如同死了一樣,別說是什麽機關屍蟲、詭異的守墓神獸,就連普通的蟲子都沒有冒出來一只。
我好奇心強烈還帶着完全不怕死精神的少爺已經一步搶到了白玉石門的門口,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光滑如玉的白玉石門上,繪制着淺淺的線條,純粹的刀工刻畫,沒有絲毫的彩繪或者別的裝飾——石門上繪制的內容,赫然是就是那個相貌類似于丫頭的少女,斜斜地倚靠在一只麒麟神獸的背上,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似乎正看着我們這三個闖入者。
我定了定心神,繼續看着石門上的圖像,越看越感覺這畫像上的少女,幾乎與丫頭長得一模一樣,難道真是巧合嗎?
曾經……在遙遠的數千年前,有個人的長相和丫頭一樣?我想起小時候上課,老師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出現完全一模一樣的臉面,就算是同卵雙生的雙胞胎,也不可能絕對的一模一樣……相貌類似的人很多,這不稀奇,我安慰着自己,只是一顆心卻不由自主地砰砰亂跳,隐隐之間總感覺不對勁。
“老許,你快過來看,這瓶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少爺在旁邊招呼我。
我一驚,這瓶子難道不是空的,居然有東西?
“是什麽東西?”我也湊了過去。
瓶子的材質也是半透明的白玉質地,舉着手電筒照了過去,隐隐可以看到一些東西,黃智華說,好像是水。我仔細地看了看,果然好像是水一樣的液體,雖然瓶子口被一個大大的石頭塞子封住,可是裏面的水并不是滿的,僅僅只有大半瓶的樣子,在手電筒的照耀下,可以看得很清楚,有一道很清晰的紋路。
讓我們更加莫名其妙的是——在這個巨大瓶子的液體裏,居然浸泡着什麽東西,只有一個圓形的陰影,怎麽看都看不清楚。畢竟,這個瓶子并不是透明的玻璃瓶子,裏面養着的,也絕對不可能是觀賞性的金魚。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少爺好奇地問道。
“我怎麽知道!”我貼近瓶子觀察,半晌我驚訝地發現,瓶子裏的東西并不是完全靜止的,似乎在動……難道說,袍子瓶子裏的東西居然有生命?
什麽東西能夠活這麽長的時間?
“要不,打開看看?”黃智華出了個馊主意。
我們想要打開這個瓶子并不是什麽難事情,只要将瓶子上面的石頭塞子揭開,就可以輕易地打開瓶子,但是——天知道這個裏面裝着的是不是魔鬼?
我想了想,雖然好奇,還是說道:“不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少爺聞言,有點怏怏的。我擡頭看向那個巨大的墓室石門,注視着那個幾乎與丫頭一模一樣的石刻,半晌才道:“我們找丫頭要緊,還有,得趕緊想法子出去,否則……我們早晚得死在這裏。”
“老許,你說吧,怎麽辦?”黃智華倒是完全贊同我的意見,畢竟那個石頭瓶子裏面誰也不知道有什麽東西。
“想法子先把石門打開。”我想了想說道:“這裏應該算是墓室了。”
“什麽東西?”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少爺驚叫起來,我忙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淡淡的影子,飛快地跑去,迅速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怎麽了?”我倒抽了一口冷氣,急切地問道。
“剛剛……我的背後有人摸我……”少爺吓得臉色蒼白,指着背後說道,“我回頭一看,一個穿着綠色衣服的小孩,就站在我的背後,沖着我笑,我知道他絕對不是人,所以就問它,接着它就跑了……”
綠衣小孩!我突然想起,在上面水臺上的時候,我們曾經在水面上看到一個漂浮着的綠衣小孩的屍體,難道說,少爺看到的小孩,就是那個綠衣小孩……它果然是……那個字我怎麽都不敢想,這裏是數千年的古墓,就算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我在回頭的一瞬間,也看到一抹淡淡的綠色影子閃過,證明了少爺并沒有說謊。
猛然,我立足不穩,似乎是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後退路三四步這才站住,驚魂未定之下我有點責怪地問道:“黃先生,你推我做什麽?”
“我推你了嗎?”黃智華不解地看着我。
“不是……是那個綠衣小孩……”少爺的臉色更加蒼白,指着石門前右邊的一只石瓶說道,“他跑裏面去了……我看到的……”
我打了個寒顫,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難道說剛才推我的人真的不是黃智華,而是那個小鬼?
而這個石頭瓶子內,裝的難道就是那小鬼?
用瓶子裝小鬼?這算是什麽殉葬制度?黃智華已經取出槍來,扣下了扳機,死死地打量那只石頭瓶子。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發現,瓶子的背後,冒出來一張慘白的臉,臉上帶着與孩童絕對不符合的猙獰扭曲的笑……“打他!”我不受控制地叫了出來。
砰地一聲,黃智華不知道有沒有看到那個東西,但聞言他還是開槍了,子彈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石頭瓶子上。
出乎我的意料,那個看似非常堅固無比的瓶子,居然如同玻璃,随着子彈砰地一聲就破了,立刻,無數如清水一樣的液體流了出來,我們唯恐那液體有毒,慌忙後退了好幾步。
那果真不是清水。液體流出來不久,就凝固不動了,居然像膠水一樣,粘黏得很,但卻是無色的透明體。
隔了片刻,破裂的瓶子內絲毫沒有動靜,我看了看黃智華,正好他也看向我,我點了點頭,兩人大着膽子,向前走了幾步……瓶子已經破裂,液體流躺了一地,瓶子裏浸泡着的東西,自然是也一目了然地呈現在我們的眼前……“這是什麽東西?”少爺結結巴巴地問道。
“是那方古印!”黃智華顫抖着說道。
這個時候,我也看得清楚,這瓶子裏浸泡着的并不是什麽死屍,更不是什麽綠衣小孩的鬼魂,而是一方古印,這東西,我曾經在黃智華的辦公室看到過照片。據說是黃河龍棺被炸藥炸開後,裏面沒有屍骸,出現的就是這麽一方古印,但卻是不完全的,似乎是被人從中間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原本古印四方的四個人面,自然也被劈成了兩半,但完整的兩半上的人面,都是猙獰詭異而笑的恐怖表情。
原本在照片上,看得并不明白,如今卻清清楚楚……黃智華帶好塑膠防毒手套,小心的将那方古印取了出來,仔細地看了看,似乎在尋找着什麽。
我也湊了過去,翻過古印一看,果然古印的背後雕刻着四個大字——天殘地缺!雖然是不完全的,雖然我不懂鳥篆,但是這四個字頻繁的出現,我就算再笨,也已經記住了。
“這個與發現的那個,是一模一樣嗎?”我好奇地問道,畢竟我僅僅只是看過照片,說什麽要保護國家文物,這樣重要的東西,自然是不會給我一個古董盤子經眼的。
“表面上看着是一模一樣!”黃智華回答。
我明白他的意思,為什麽這裏只有殘缺不全的半個,而龍棺內的卻是完整的?更重要的一點是,如果這個古印真的代表着什麽特殊的意義,又怎麽會出現兩枚?
誰見過國家的玉玺有兩只的?那還不天下大亂了。古代的印章,可是某種權勢的象征。我仔細地看了看那半個古印的切口,非常地平整光滑,好像是被人一刀砍斷的。我想不明白,古代可沒有石料切割機,什麽人有這等本事,将堅硬的石頭一刀砍成兩半,切口居然光滑如新?
“這另一半不知道在不在那個瓶子裏,我們要不要也打開看看?”少爺看着另一只瓶子征求着我的意見。
“打開!”我幾乎是連想都沒想,直接說。我心中很是好奇,既然是碎了的古印,為什麽還保存着?又為什麽要将這樣的東西保存在古墓門口的瓶子裏……啊……不對,這個瓶子可是下面大,上面小,瓶頸細長,那方古印雖然是已經被人一刀砍成了兩半,但是體積還是很大,這東西是如何放進去的?
黃智華似乎也發現了這麽一點,開始的時候,我們都驚詫為什麽瓶子裏裝着的竟然是一方古印,而這個時候,這個完全不合常理的現象卻讓我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少爺毛手毛腳地就要去弄另一只瓶子,我突然感覺不對勁,忙一把将他拉開,黃智華端着槍,對着那個石頭瓶子就是一槍,石頭瓶子和剛才一樣,在子彈的作用下,瞬間四分五裂,無數黏液流出來……少爺啊了一聲,情難自禁地捂着嘴,退到我身後。我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那是什麽東西?但我看得出來,那應該是內髒……動物的內髒,不知道采用了什麽法子,居然保存至今,不過由于長期浸泡在液體中,如今呈現一種詭異的蒼白色,那一團團的東西,看得出來,原本應該是腸子……而在這些腸子的中間,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個腦袋,那應該是一個人類的腦袋,如此一來,瓶子內的內髒就是來自人類了。
這是什麽人?為什麽死後腦袋與內髒居然被殘酷地取了出來浸泡在瓶子內?這粘黏液體應該有着某種防腐功效,再加上瓶子的密封程度,加上在地下久不見天日,這玩意……這讓人惡心的邪惡東西,居然保存了數千年之久。但是,瓶子內殘缺不全的屍骸,剩下的一部分在什麽地方?
“這瓶子裏怎麽裝了這麽惡心的東西?”少爺顫抖着說道。
我心中一萬個後悔,早知道說什麽也不把這個瓶子打碎,看看那些淌在地上,呈現一種詭異的明黃色液體,一團半腐爛的腸子與內髒纏繞在一起,而在上面卻擺放着一個人類的腦袋,經過長久在液體內的浸泡,他的臉面早就呈現一種詭異的蒼白色,已經半腐爛,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它的兩只眼睛居然是睜開的,不是我的錯覺,它就這麽惡狠狠地盯着我們……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腹部,腸胃中一頓翻騰,差點就要吐出來。我轉首看了看站在身邊的黃智華,只見他臉色也難看之極,半天才道:“見鬼了……”
我苦笑,這個時候他什麽話不好說,偏偏居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軋軋……軋軋……”就在我們的注意力全部被瓶子內惡心的東西吸引時,猛然,一具鐵鏈拉扯的聲音響起,在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石門緩緩地打開。
“石門打開了!”素來膽大包天的少爺也被吓着了,低聲說道。
黃智華端起槍來,對準門口。這樣的古墓,四處都是機關重重,可以說我們能夠活到現在,那是祖墳冒青煙了。但是,出乎我們的意料,這個主墓室的開啓,卻是沒有機關。
那雕刻着少女和麒麟的石門,緩緩地向兩邊打開,裏面空空如也,黝黑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
我舉着手電筒照了照,墓室似乎很大,從外面什麽都看不清楚……“進去嗎?”少爺戰戰兢兢地問我,這家夥顯然是被吓壞了。
事到如今,我還能說不進去嗎?不進去,我們也沒有退路了。我說:“大家小心點,千萬別走散了。”我心中越來越擔心丫頭,和她分散這麽久了,在這漆黑一片的地下世界裏,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我們三人小心翼翼地跨進了石門內,依然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緣故,我忍不住轉過頭去看向門口,這一看,我不禁吓得魂飛魄散,一個恍恍惚惚的影子,吊在我們的身後,似乎是人,又像是什麽動物。
我陡然轉過身去,手中的青銅古劍狠狠地對着影子揮了出去,可是我的青銅古劍卻砍在空氣中,我一劍使空,毫不着力,心中也空落落的難受。
“老許,你做什麽?”少爺問我。
我說,我看到一個影子跟在我們後面。黃智華和少爺一起回頭看了看,卻什麽都沒有,兩人同時看向我,黃智華說,也許是看花眼了?
我搖頭,心中很明白,我絕對沒有看花眼……只是那個影子,到底是什麽東西?它為什麽跟在我們背後,到底有什麽企圖?
我用力握緊青銅古劍,把手電筒交給少爺,囑咐他不論什麽情況下,千萬不能丢了手電筒。
少爺顯然也被吓破了膽,臉色蒼白,沒有了剛才的狠勁,握着手電筒的手都在打顫,我順着手電筒的光柱看了過去,心中不禁詫異,墓室的石門打開,原本以為裏面就是主墓室,可是怎麽都沒有想到,這裏居然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很寬,甚至不能算是甬道,我目測了一下甬道的寬度,大概有五米左右,兩邊都有着一片片的石頭柱子,柱子上不用說,也是镂空的石雕,雕刻着無數的飛禽走獸,工藝精湛無比。
我心中暗嘆了一聲,想起黃智華原先說的話,倘若這個墓室全部開發出來,開發成旅游點,給那些黃頭發藍眼睛的外國人看看,中國人的文化是何等的博大精深!但是如今,我們卻被困死在這片規模宏大的墓葬中,諷刺的是——至今為止,我依然不清楚,這個古墓的主人到底是誰?
該死的南爬子老頭應該是了解一點的,只是他不說,我也沒有法子。
“黃先生,能夠問你一個問題嗎?”我說,說話同時,我們三人已經順着甬道向內走去。
“老許就是客氣!”黃智華苦笑着說,我們就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這個時候連命都保不住了,有什麽話不好直說?
“你知道這個古墓的主人是誰?”我問道,那個南爬子老頭明顯地不願意告訴我們,但是黃智華的身份不同,他一定比我們知道多一點。
黃智華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半天才道:“我問過他,他說……”說到這裏,他猛然打住。
少爺很不滿他的行為,冷冷地諷刺道:“如今我們連出去都成問題,你居然還隐瞞?”
黃智華說,并非是他隐瞞什麽,而是實在太過人聽聞,南爬子老頭說,這裏可能是黃帝女人的墓葬……就是那個三皇五帝中的黃帝?我好奇地問道,就算這裏是黃帝女人的墓葬,那又怎麽了?為什麽他說的吞吞吐吐?
黃智華看着兩邊的柱子,沉吟了片刻說道:“你們說得對,我們可能永遠也出不去了,就算出去,也不知道能活多久,那個該死的南爬子并沒有對我說多少,他說……三皇五帝時代,距離我們年代久了,而遠古時期的記載也實在不全,但是無論什麽記載都有關于黃帝與蚩尤大魔王在涿鹿的那場大戰役,那一戰,應該是人類文明的分界線。”
“這個我只知道,”少爺插口說道,“那一戰确實是人類文明的分界線,從此以後,中原民族開始統一,華夏文明就此誕生。”
“不對!”我猛然打斷少爺,如果真是如此,南爬子老頭絕對沒有隐藏的必要。
“确實不是這樣的!”黃智華看着氣勢恢宏的墓室走廊說道:“那老頭和我說起的時候,我并不相信,如果不是黃河龍棺的詛咒已經形成,如果不是已經莫名其妙地死了那麽多的人,如果不是你們從廣川王陵帶回來一把讓我們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青銅古劍,我一定以為他就是一個老精神病,但是,當我進入這個古墓以後,我突然明白,也許他說的都是事實……但這樣的事實,卻讓我震驚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