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
陳笑笑覺得他們怎麽也算是最早到的記者了，沒想到一會兒的功夫，不知道從哪冒出了這麽多同行，将三輛警車圍得水洩不通。她被一下子擠出了人群。
陳笑笑咬了咬牙，握緊手裏的無線麥和錄音筆，使勁擠入了這些人群中。
“警官，您對這次案件的告破有什麽感言嗎？”
“聽說本次案件告破是請了外援，這是不是代表警方沒有能力偵破此次案件？”
“請問這起案件的受害者已經死去一個月，警方才破案是否是網監部門失職導致？”
……
一個個犀利的問題問得警方十分頭疼。白飛護着許世安迅速下車，在其隊員的護送下，進了公安局的大門。
陳笑笑因為一直在人群的外圍，并沒有看到許世安的身影，等她好不容易擠到前面時，她已經和衆多記者被警方攔在大門口外了。
過了有十分鐘，從公安局裏面走出來一位漂亮的女警官。她長得很漂亮，應該是負責警方對外發言的人。
她笑着很得體，甜美的聲音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裏。
“各位記者，媒體朋友們，我們後天會針對此次案件舉行記者招待會。屆時大家再來好嗎？”
陳笑笑好不容易擠到前面當然不肯放過這次機會，立刻高聲詢問：“警方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不是醫鬧事件的？受害人的兒女為什麽在确定這是詐騙案後依舊在門口抗議？這其中到底有什麽隐情？”
這三個問題一下子把吳妍問得有些下不來臺了。這起案件确實有些內情，只不過不足以外人道。她倒沒想到這裏竟然有一個看問題這麽刁鑽的記者，不禁多看了陳笑笑兩眼。
吳妍僅是微怔了幾秒鐘，迅速公事公辦地把那套說辭又說了一遍，“大家先不要着急，後天的記者招待會，會由負責的警官為大家詳細回答這些問題。”
陸絲絲還想再問兩句，但是吳妍已經笑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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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總，飛哥，你們這次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你們知不知道外面那些記者有多恐怖？其中有個女記者更是犀利得讓我下不來臺。飛哥還是再準備準備吧！”
吳妍回來後，率先看向坐在窗邊，一臉淡然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後，才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對白飛調侃起來。
“怎麽個犀利法？”
“那女人一直在問我們什麽時候确定這起案件不是醫鬧，為什麽受難者兒女在确定詐騙案後還要去醫院舉橫幅抗議。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隐情？”
白飛眉頭有些微皺，“知道是哪家媒體嗎？去聯系一下，最好不讓這家媒體在現場問這些問題。”
“哎呦，飛哥啊，你怎麽這麽不憐香惜玉啊！你可不知道有些媒體的嘴臉。他們就是靠這些能引爆社會輿論的內容搏眼球呢！你這不是斷人家財路嗎？你信嗎？阻止一次，他們就敢獅子大張口地跟你提要求。你忘了這次為什麽讓身邊小事随行報道了？”這時旁邊一個姓劉的警官适時地張口幫吳妍說話。
“去去去，一邊去！”白飛瞪了一眼劉警官後，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嘴臉哀求吳妍，“妍妹妹，妍大美女啊！再幫哥哥一次，回去請你吃飯！西餐，牛排怎麽樣？”
“飛哥……這次真不好辦……”吳妍本來想在許世安面前留個好印象，但是一想到今日關注家的女主編，還是遵從了本心想要拒絕！
劉警官估計喜歡吳妍，頂着眼刀，再次開口給她解圍：“飛哥，今日關注家的女主編特別恐怖，油鹽不進，護犢子到極致。你信不信她能第二天就寫出：本市公安局阻攔媒體報道，其中是否存在肮髒交易？我擦，這要寫出來估計顧老大得弄死咱們幾個。”
“但是你想想，如果媒體還原了事件真相，受害人家屬就要一輩子不得安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那情況……”
就在幾個人來回扯皮時，許世安将看向窗外的視線慢慢轉回，淡淡地開口道：“今日關注，或許我可以幫你們去說。”
衆人紛紛轉頭，看向他的眼神猶如神明降臨。
“小許，你确定嗎？”
“嗯，我認識這家主編。”
“太好了……”
“那還是我陪你去吧！”這次吳妍沒有再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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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的陳笑笑一直奮筆疾書。她把最近查到的所有資料全部梳理了一遍，将腦海裏越來越清晰的問題再次羅列出來。就在這時，攝像師老趙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笑笑，快點，主編找你！”
“怎麽了？”陳笑笑以為出了什麽事，連眼鏡都沒摘，就跟着老趙向社會版王主編的辦公室跑去。
陳笑笑的腳還有些浮腫，這兩天又因為跑新聞，導致腳再次腫成了饅頭，走起路來微微有些不自然。
“主編您找我？”陳笑笑跟着老趙進了房間，并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旁邊坐的兩個人。但當她看到許世安後，一下子愣住了。
此時許世安身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鼻梁上架了一副平光眼鏡，臉色比較冷淡。他的旁邊坐着一位很漂亮的女人。
咦？這不是上午看到的女警官嗎？
一絲不舒服的感覺油然而生。
“笑笑，過來坐！”王主編和藹地讓陳笑笑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
許世安想到會見到她，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她怎麽跑到社會新聞組了？還有她的腳怎麽還沒好？
許世安的臉上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眼中的目光變暗了許多。
“笑笑，這位是許總，你應該熟悉，我就不介紹了。這位美女警官是咱們公安局的吳妍警官。他們今天來找你主要是為了詐騙案的事情。”
吳妍做警察已經很久了，她很清晰地感覺到旁邊的男人在那位女記者進來後，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位女記者，絲毫沒有挪開的意思。他應該認識她，而且對她很感興趣。
想到這，吳妍心裏一陣不安。這兩年跟許世安接觸，她已經深深地被這位年輕有為的男人吸引了。聽說他沒有女朋友，而且生活作風很是寡淡，不像其他有錢人那樣花花腸子很多。這種絕世好男人，當然要好好把握了。
在王主編介紹後，吳妍率先站起身向對面走了幾步，不露痕跡地擋住了身後的目光。
“你好——”
陳笑笑只得再次站起身，與她握了下手。
“記者同志，這次之所以找到你，主要是因為你今天上午問我的三個問題，确實讓我們警方很難回答，而且其中有些內幕不方便透露給外界，故想請你在後天的記者招待會上，不要提這幾個問題可以嗎？”
陳笑笑本來臉色還不錯，但是越聽臉色越沉，到最後直接對面前的女警官拉下臉來。聲音頗為嚴肅地問：“為什麽？作為警方難道不應該給大衆一個真相嗎？”
吳妍并沒有因為陳笑笑的不滿而生氣，反而堆起笑臉繼續道：“記者同志，我知道你們新聞人的行為準則，但是我們警方也是迫不得已。畢竟這起案件确實牽扯到受害人家屬的一些隐私，如果被曝出來，他們一家人可能會不得安寧。”
這句話說得很隐晦，但是也不難猜出裏面的真相。
陳笑笑眉頭微微皺起，過了很久才平靜地反問道：“那醫院呢？那幾個被衆人冤枉的醫生和護士呢？”
吳妍沒想到眼前的女記者會問一個他們一直忽略的問題，一時被問得啞口無言。
“難道他們就得在背了黑鍋受到外界的非議後，還要為了保護受害人家屬而得不到一個公平的道歉嗎？”
“但是，受害人的家庭情況不一樣，只要你去受害人的家裏去看看，就知道了。他們家幾乎一貧如洗，如果再讓你們曝出他們當初是想通過父親自殺訛醫院錢給母親治病，那這個家庭就完了！”吳妍此時帶笑的臉也慢慢變淡了不少。她知道自己此時的理由很牽強。
陳笑笑別開了眼，看向女警官身後，一直端坐在那裏靜靜看她的男人。男人的表情很冷淡，目光中還帶了一絲不認同。
陳笑笑心一痛，輕聲問：“所以你們認為家境小康的醫生和護士就有能力承受衆人的非議，而家境貧寒的受害人家屬就沒有能力承受是嗎？”
“醫生和護士因為這件事被醫院停職了，同時遭受着外界的猜疑，但是現在你們卻不打算還他們一個公道，也不打算讓媒體們還他們一個公道。許世安，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許世安只是想借着機會來看陳笑笑，沒想到她竟然是警方口中那個令人頭疼的女記者。更沒想到她的腳因為跑新聞再次腫了起來。從剛才進來到現在，不說好好坐着，現在竟然一直站着據理力争。難道腳不疼嗎？
剛要開口回答，卻被吳妍搶先道：“當然，許總今天陪我來是奔着一個目的來的。他這一個月一直跟随警方破獲這起詐騙案，他很清楚這個案件的所有細節。再說了醫院現在已經恢複了受冤枉的醫生和護士的職位了。對于他們來說已經得到相應的經濟補償了。你還想怎麽樣？難道非得逼死受害人家屬嗎？”
吳妍的話很沖，尤其最後一句說得有點過了，甚至把自己樹立在道德的最高點來質問陳笑笑。
“那精神呢？當初輿論給他們造成的心理壓力呢？還有什麽叫逼死受害人家屬？我們是媒體人，是負責告知衆人真相的窗口，怎麽就逼死人了？”陳笑笑氣得臉漲得通紅，尤其面前這位女警官的眼神流露出的目光讓她非常不喜。
但是女警官繼續提高聲調，目光銳利地看向她再次反問她：“這件事本來沒有那麽受人關注，但是因為你們媒體的報道，導致事情被無限放大，之前的醫生和護士承受的精神壓力，不也是你們媒體造成的嗎？”
“那是……別家！我們不會……”陳笑笑被噎得瞬間洩了氣。她深知行業內确實有些不良媒體人為了熱度和博人眼球誇大事實，挑起民衆的憤怒。
“所以我們才過來想和你們商量不要再追問這些事了！讓受害者家屬遠離媒體的鏡頭，才是對所有涉及的人員最大的保護！我也肯求你們放過這家人吧！”說到這，美女警官直接對陳笑笑鞠了一躬，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陳笑笑看了一眼對面依舊面無表情的許世安。只覺得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他難道也是這麽看待她的嗎？所以才會跟着警察一起過來說服自己？
“怎麽警察也開始用道德綁架了嗎？”一個嚴厲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陳笑笑回頭看去，就見汪雪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雙臂環胸一臉陰沉地站在門口。一身貼身的旗袍，更顯氣勢沖沖。
吳妍被這句話問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本來自己已經突破了這個女記者的心理防線了，沒想到竟然被人打亂了計劃，不禁心中一陣氣惱。
陳笑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被這位女警官牽着鼻子走了。
汪雪茹慢慢走了進來，恨鐵不成鋼地瞥了她一眼，板着臉訓道：“受傷了，還不回去歇着？怎麽想工傷訛我？”
“主編……”陳笑笑從來沒覺得老巫婆出現得這麽招人喜歡。嗓子一哽，諾諾地叫了一聲。
“還不回去？這裏沒你什麽事！拿我一份薪水，就得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出了什麽事又不是你頂雷！怎麽一個外行人說的話都比我好使？”
看似在訓陳笑笑，但是句句直諷吳妍，說得吳妍臉色漲得通紅。
陳笑笑的心情立刻變好了不少，對汪雪茹笑了笑，忍着腳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向往外面走。
“我扶你！”
清冷的聲音在這個氣氛僵到極點的房間裏，顯得異常突兀。這是許世安從進門到現在，說得第一句話，但是內容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很是吃驚。吳妍更是直接變了臉。
“許總，你不是說認識汪主編嗎？具體的事情還請你和汪主編聊一下吧！”吳妍略顯焦急地叫住許世安。
陳笑笑冷笑了一聲，大力拂開了許世安的手，慢慢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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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主編和警方如何交涉的內容，陳笑笑并不關心，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許世安和那個女警官的身影。
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許世安會跟着警方一起來？
無數的問題，擾亂了陳笑笑的思緒，讓她煩躁地直接趴在了辦公桌上。不知過了多久，攝影師老趙才從王主編辦公室出來。臉上帶着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無關對錯，每個人站的立場不一樣。
大家可不要對號入座哦！
小劇場——
汪主編氣場一米八——
許神：你們雜志社我買了！
汪主編：好的，金主爸爸！
許神指着陳笑笑：她是我內定的媳婦兒！
汪主編一愣，随即喊道：金主媽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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