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九,你的眼裏只能有我! (1)
“五小姐真是會開玩笑。”太醫用手背擦了擦冷汗,他想要裝作如無其事,可是閃躲的眼神和輕顫的雙腿出賣了他。
“太醫,你要想清楚,來圍場的這些人哪個不是身份尊貴,稍有差池就會被人發現。到時候任何人都逃不掉。”冷玖幽深的眸子瞥了一眼變了臉色的太醫,她輕輕一笑,繼續道:“到時候指使你的人推得幹幹淨淨,什麽都要你一個人來承擔,你死了不怕,萬一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的家人才是真真的倒黴。”
太醫聞言雙腿抖如篩糠,他臉色煞白的看着蘇淺月,表情痛苦。
“我也是同情你,左右都是惹不得的角色。”冷玖不鹹不淡的說道。
撲通一聲,太醫跪在蘇淺月的面前,“五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還請五小姐能救我一次。”
冷玖淡淡一笑,笑卻不達眼底,“你要對付的人是我的嫡姐,你讓我怎麽救你?”
太醫欲哭無淚,他将懷裏所有的銀票拿出交給蘇淺月,“只要五小姐不告發我,這些錢我都給你。”
冷玖雖然不是財迷,可是有人搶着将銀票塞給她,她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她冷漠的笑容越發的妖嬈,“好吧。”
太醫眼睛一亮,像是看見了希望。
冷玖将銀票不慌不忙的放入懷裏,笑道:“既然你左右都惹不得,不如就躲。”
“怎麽躲?”太醫不解。
“你這次出來帶了這麽多的藥,随便用幾個總會起反應的,到時候你病了誰還讓你治病啊。”冷玖神色閑閑,這麽簡單的辦法都想不到,她覺得太醫還是不要繼續留在宮裏比較好。
太醫猶如醍醐灌頂,他感激的看着蘇淺月,喜極而泣,“對對,臣多謝五小姐提點,也謝五小姐不揭發之恩。”
“對了,你這裏可有金瘡藥?”冷玖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太醫點點頭,起身從藥箱裏取出一瓶金瘡藥給她,“這是最好的金瘡藥。”
“多謝。”冷玖拿過藥瓶,轉身離去。
太醫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惹不起孫丞相,也惹不起鎮國公,望着藥箱裏琳琅滿目的藥,他随手拿起兩瓶直接灌了下去。
——
冷玖回到帳篷的時候,白楚已經睡着了。
她靜靜的坐到床邊,脫下他的衣服,然後揭下傷口的紗布,再然後将止血的金瘡藥灑在他的傷口上。
白楚被輕微的刺痛驚醒,他睡眼朦胧的看着歸來的冷玖,雙手一圈,抱住了她的細腰,将自己的臉貼在了她的小腹上。
“忍忍,很快就好。”冷玖柔聲安慰着。
白楚不做聲,只是點點頭。
冷玖的動作非常快速而輕柔,她給白楚重新包紮之後,起身将染血的紗布扔進了火盆裏。
“八皇子要回來了。”白楚睡意全無,他攏着白色長衫坐在床上,眸光邪魅的盯着冷玖。
“之前就說他要回來,他一直鎮守南海,抵禦外寇,這次回京可是有什麽目的?”冷玖淡淡蹙眉,沒聽說湛冰川讓他回京述職的消息。
“他要成親了。”白楚凝紅的嘴角挽起一抹冷笑,“娶得是蓬萊國的公主。”
“他若是娶了蓬萊國的公主,那大貞國海外勢力就多是他的了,就算他無心皇位,可是只要占島為王,我們也無可奈何。”冷玖早就知道八皇子湛天河是個心機頗深的男人,當年皇位之争,他最沒希望,所以他就請旨鎮守南海。
現在看來完全就是韬光養晦,現在水軍都在他的控制下,湛冰川想要從他手裏奪過水兵的兵權都不容易。
這門婚事絕對不能成,到時候就算從湛冰川的手裏搶回了皇位,但是湛天河那邊也尤為的棘手。
“你我想到的,湛冰川也會想到,不然他也不會讓湛天河回來成親,在京城怎麽都好說,可是在南海那麽遠就不同了。”白楚沉然道。
“但是湛冰川一定不會公然的破壞這門婚事,他應該會有別的辦法。”冷玖太了解湛冰川了,相識許久,對于他的手段她很清楚。
這次湛天河回來怕是兇多吉少。
湛冰川就是如此,得不到就毀掉。
只要湛天河一死,南海那邊的水軍就群龍無首,到時候存有疑心的人就一點點瓦解掉凝絕在一起的軍隊。
到時候湛冰川再派人去掌管,一切輕而易舉。
“你打算幫他嗎?”冷玖問道。
“嗯。”白楚點點頭,“轉移一下湛冰川的視線,不能讓他總是盯着冀王。”
“好,你若是需要我的幫助,就告訴我。”冷玖的身體要被白楚康複的快,如果白楚有什麽行動不便的,她可以代勞。
“眼下就有一事。”白楚摸了摸下巴,非常認真地說道。
“何事?”冷玖跟着嚴肅起來,好像白楚接下來交給她的任務非常重要。
“陪我睡覺。”白楚邪魅的笑道。
冷玖扶額,有種想要暴打他一頓的沖動。
一夜過後,照顧蘇晴霜的太醫突然生病,孫漣溪有些措手不及,還沒等她重新布置,大夫人居然帶着流墨來到圍場。
冷玖暗暗冷笑,大夫人也不總是糊塗的,她知道自己的女兒救了皇上,有些人擔心蘇晴霜仗着這份恩情得了皇上的寵愛,會想要借機除掉她,所以她就帶着流墨來了。
有流墨在冷
有流墨在冷玖也可以安心了,白楚的藥他一定帶來了。
大夫人見到昏迷不醒的蘇晴霜淚眼朦胧,哭得也是哀婉動人。
到最後居然哭軟了湛冰川的心,居然讓他破格提前封蘇晴霜為霜妃,身體康複以後就能直接入宮。
孫漣溪的眼底刮着濃濃的恨意,恨不得直接掐死蘇晴霜。
一旁的秀女們同樣不甘心,可是表面上還要裝模作樣的恭喜大夫人。
大夫人心中得意,雖然蘇晴霜昏迷不醒,可是流墨大夫說她會沒事,現在自己的女兒封為霜妃,總算是有一件稱心如意的事情。
她看向蘇淺月的眼神都透着一抹不屑,神情別提多驕傲了。
“都下去吧,不要打擾霜妃休息。”孫漣溪因為蘇晴霜封了霜妃心中郁結,可是她為了彰顯自己的氣度,非常大方的對大夫人說道:“鎮國公夫人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提,只要能夠救醒霜妃妹妹,用多好的藥也在所不惜。”
大夫人起身還禮,“寫皇後娘娘。”
湛冰川見孫漣溪氣度雍容,落落大方,頗為滿意的點點頭。
“皇上,這一晚上你也沒有好好休息,不如去臣妾的帳篷裏小憩一會兒吧。”孫漣溪溫婉體貼的對湛冰川說道。
湛冰川神色确實有些倦怠,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蘇晴霜,微微颔首。
孫漣溪心中滿是欣喜,她以為湛冰川會拒絕自己,還要在這裏強打着精神陪着蘇晴霜。
湛冰川看了一眼露兒,命令道,“霜妃醒了,記得立刻去告訴朕。”
“是。”露兒不敢怠慢,行禮恭謹。
所有人都随着湛冰川離去,冷玖跟在人群向外走,卻聽見大夫人用不高不低的聲音攔住了她,“月丫頭,你等等。”
冷玖掀開簾子的手微微一頓,她收回自己的腳步,悠然轉身,笑眯眯的望着大夫人。
“母親,你叫我?”
大夫人雖然很不喜歡蘇淺月叫自己母親,可是表面上她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一笑,“嗯,你留下來我有話和你說。”
冷玖暗忖,大夫人讓她留下來難道是想問昨天發生的事情嗎?
“聽說昨日混亂,你姐姐受傷以後是你不顧危險沖過去扶起了她?”大夫人緩緩開口問着,她眉絲眼角都帶着幾絲懷疑。
冷玖微微颔首,“是。”
“那我真是要感謝你了,沒有你霜兒的命就更危險了。”大夫人看似感激的說着,可是眸子卻冷若寒霜。
冷玖能夠明顯感覺到從大夫人身上散發的肅然,她暗暗冷笑,大夫人未免也太坐不住了,蘇晴霜還沒入宮,大夫人就按耐不住的先給她教訓看看了。
“母親不必如此感激我,我們是姊妹,救姐姐也是應該的。”冷玖不冷不熱的譏諷着,“我可不是那種無視親情的人。”
“你什麽意思?”大夫人的眸光立刻銳利起來。
冷玖越發覺得大夫人好笑,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嗤笑,“我勸母親還是收斂一些的好,大姐還沒入宮,你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又有何用。讓人知道大姐有個心眼小又跋扈的母親,對大姐以後的晉升可是很有影響的。”
“你!”大夫人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母親自己好好想想,姐姐為入宮就被封為霜妃,那些秀女盯着她想要找痛楚,母親怎麽還主動送把柄?”冷玖也不是善茬子,大夫人想要給她點厲害嘗嘗,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冷玖幽冷的烏眸輕蔑的瞥了一眼大夫人,不屑的一哼,轉身就要走。
“……等等,咳咳……”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蘇晴霜忽然睜開了眼睛,她聽到了剛剛的話,她被封為霜妃了?
冷玖倒是沒動,大夫人卻激動的抱着蘇晴霜的身體又是哭又是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瘋了。
“母親,我被封為霜妃了?”蘇晴霜身體虛弱的不像話,可是還是拼盡全身的力氣問着,她蒼白的臉上泛着紅潤光澤,眼神裏滿是激動。
她終于等到了。
大夫人摸着眼淚,點點頭,“是,皇上說你救駕有功,封你為霜妃,等你身體好了就能入宮了。”
蘇晴霜激動得眼眶一紅,鼻尖一酸,居然哭了出來,“……嗚嗚,太好了,我是霜妃,太好了。”
冷玖看着這對奇葩母女在那裏哭哭啼啼,不耐的揉着太陽穴,“大姐,你叫住我是為什麽?”
蘇晴霜這才反應過來,她眸光一凜,幽幽的看着她,“昨天多謝你的提醒。”
冷玖無波的水眸平靜的看着她。
“沒有你我是得不到皇上的注意的,但是這不代表我會接受你!”蘇晴霜一點也不想欠她的人情,她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不甘,她沉聲道,“你說吧,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大夫人錯愕的眸光在二人的臉上看來看去,弄不懂她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一刻冷玖倒是對蘇晴霜另眼相看一些,她還不算笨,知道蘇淺月幫她絕非好心,日後她們沖突的地方還有很多,倒不如一次給足蘇淺月報酬,以後兩不相欠。
冷玖凝紅的唇瓣彎出一抹好看的弧度,點漆如墨的黑眸越發的清澈明亮,“大姐既然開口,我也不好推脫,不過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幫大姐謀得了一生的榮華富貴,大姐只答應我一個條件未
一個條件未免也太吝啬了。”
“三個!”蘇晴霜退了一步,但已經是極限。
“成交!”冷玖見好就收,她眯了眯深邃的眸,“第一個條件,我要春琴和秋書的賣身契。”
“不行!”大夫人情緒一下子就激動起來,那是她好不容易安插在蘇淺月身邊的眼線,若是将賣身契給了她們,很有可能她們就不在為自己辦事。
“母親。”蘇晴霜帶着央求的語氣,她一着急胸口又有些發悶,咳了幾聲,嘴中帶着血沫子。
大夫人看得心疼,點點頭,咬着牙不甘心道,“好,我給你!”
冷玖笑靥如花。
“剩下的是什麽?”蘇晴霜問道。
“暫時沒想好,不過等我想到了一定告訴你。”冷玖還是非常慎重的,好不容易得了這種機會,自然要好好利用。
“好。”蘇晴霜已經沒有力氣和蘇淺月讨價還價了,她失血過多多說了這麽多話,她非常的疲憊。
“露兒。”冷玖側首将外面候着的婢女叫了進來。
露兒聽到聲音就走了進來,她見蘇晴霜醒了,臉上立刻露出激動和驚訝的神色,“太好了,小姐醒了,我這就去告訴皇上。”
說完,露兒拎起裙擺就向外跑去。
冷玖看着露兒急切切的離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大姐,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吧,如果這次你讓皇上印象深刻,榮升的機會指日可待。”
蘇晴霜沒有任何想要感謝她的意思,她憤憤的躺回到床上,緩緩的閉上眼睛,不管如何,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這些苦也不算什麽。
冷玖可沒有心情在這裏看湛冰川和蘇晴霜濃情蜜意互訴衷腸,掀開簾子她走了出去。
她才離開,湛冰川就帶着一堆人烏泱泱的來到帳篷裏,片刻之後,大夫人也退了出來,将帳篷留給了湛冰川和蘇晴霜。
她看見孫漣溪站在帳篷前眼底流露出的怒意和哀傷,那種望眼欲穿的哀怨表情,讓她大快人心。
這些她也曾經品嘗過,也該輪到孫漣溪自己了。
冷玖回帳篷的時候,白楚已然不在了,他離開了?
也不知道身體吃不吃得消。
吃過了午膳,蘇妙玲拉着冷玖去看蘇晴霜。
冷玖暗忖,她和蘇妙玲的關系可沒有好到可以手拉手去見仇人,但是蘇妙玲明顯對她不再那麽抗拒和敵對,難道她也想從自己的身上獲取什麽好處嗎?
“母親,我帶着五妹妹來了。”蘇妙玲掀開簾子,聲音嬌美動人。
大夫人待蘇妙玲比一般的庶女親昵一些,不過聽說蘇淺月也跟來了,臉色明顯陰沉了下來。
蘇晴霜的臉色緩和了很多,她此刻坐卧在床榻上享受着衆星捧月般的照顧。
她出身在鎮國公府,也是見慣了富貴生活的,可是成了霜妃她才明白,什麽叫做至高無上的尊貴。
現在宮中,除了慎太後和孫漣溪,她是唯一的妃,居四妃之首,尊貴無比。
“見過,霜妃娘娘,鎮國公夫人,靈仙縣主,三小姐。”孫漣溪身邊的碧霞領着兩名小太監走了進來。
小太監的懷裏抱着很多的錦盒,看樣子應該是補品一類的東西。
“何事?”蘇晴霜從前對碧霞有些忌憚,畢竟是孫漣溪身邊的掌事宮女,可是現在自己成了霜妃了,立刻對她就沒有那麽看中了。
入了宮,她也是主子,沒必要對一個宮女低三下四。
碧霞也是精明的人,蘇晴霜的态度轉變她似乎早有預料,她不慌不忙的一笑,“皇後娘娘這次出來帶得補品不多,但還是讓我給霜妃娘娘送來一些。”
兩名小太監齊齊的将補品放到了桌子上,然後躬身退下。
蘇晴霜點點頭,“替我謝謝皇後娘娘,我身體尚未恢複無法去謝恩,還請碧霞姑娘代勞。”
“霜妃娘娘不必在意,那奴婢先退下了。”碧霞本本分分的一笑,她轉身的時候不經意的看了蘇淺月一眼,眼眸中閃過意味深長,走出了帳篷。
大夫人迫不及待的将桌子上的錦盒打開,錦盒裏都是一些補藥,人參鹿茸燕窩一類。
她看着這些東西,眼底閃過一絲嫉妒,難怪人人都想當皇後,看看這些東西就知道,比他們這些宮外的人見到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流墨背着藥箱進來,他看到桌子上擺放的補藥也有些詫異,“這是誰送來的?”
“是皇後。”大夫人回道。
“雖然都是好的藥材,可是對霜妃娘娘的身體并沒有好處,她現在是虛不受補。”流墨拿起一顆人參放到鼻尖前聞了聞,微微蹙眉。
冷玖盯着流墨的動作,細致入微的觀察着他的表情,看來這補藥有問題。
大夫人也察覺到了流墨神色的微妙變化,她有些擔憂的問道,“流墨大夫,怎麽了?”
“這藥有毒。”流墨将手中的人參放下,他掰下一截人參放入茶碗中倒了水,泡了一會兒。他見時間差不多,拿出銀針一試。
果然,銀針變黑了。
大夫人,蘇晴霜還有蘇妙玲都大驚失色,沒有想到孫漣溪這麽快就動手了。
冷玖暗暗冷笑,果然是孫漣溪的作風,雷厲風行,絕對不會等。
“母親。”蘇晴霜吓得臉色一白,本能的叫了一聲大夫人。
大夫人臉色也是白了幾分,但是很快
,但是很快就恢複如常,在蘇晴霜喚她的時候,她的表情變得非常的嚴肅。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道:“好哇,她如此肆無忌憚的動手,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
“她是皇後,宮中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大姐逃得了一次,可是不見得下一次也會這麽幸運。”冷玖語氣森森,深沉如水的眸子閃過一絲暗芒,她可不是要提醒蘇晴霜,而是讓她對孫漣溪更加的痛恨,加深她們之間的矛盾。
蘇晴霜臉色變得極差,她輕咳着,“我……我要告訴皇上。”
“孫漣溪還沒入宮就陪在皇上的身邊,他們二人感情深厚,而且她在大姐受傷後表現得更是大度,甚至接受了皇上破例此封你為霜妃的事情,你如果告訴皇上說皇後害你,你覺得皇上會信嗎?”冷玖嗤笑,蘇晴霜在這方面還是太欠缺了,孫漣溪明擺着露出破綻給他們。
她不是真的要毒死蘇晴霜,而是要挑撥蘇晴霜和湛冰川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感情。
冷玖面露譏諷,蘇晴霜再這麽蠢下去,說不定一入宮就被孫漣溪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蘇晴霜臉色難看得猶如吃了蒼蠅一般,她躺在床上用手垂着床榻,“那我該怎麽做!”
“等。”冷玖給了她一個字,她希望蘇晴霜能夠堅持的久一些,這樣才不枉她安排這一切。
看着孫漣溪這麽着急動手,她就知道蘇晴霜确實給孫漣溪造成了威脅,不知道這種滋味對孫漣溪來說如何。
蘇晴霜也似乎開了竅,她用力的點點頭,眼眸中充斥着憤怒,“對,我要等!”
流墨淡淡的看了一眼冷玖,看着她如此精于宮闱秘辛,淡定從容的眸子裏實則冷若寒霜,透着上位者狂傲和霸氣,以及對布局掌控的胸有成竹。
難怪大祭司對她如此看重,不單單是因為身手和容貌,這份心性和才智無人能敵。
流墨給蘇晴霜診脈,确定她真的沒事,才對大夫人說自己還要趕回京城。
大夫人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也沒有強求。
冷玖主動要求送他,二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帳篷。
“你送我,是想知道大祭司去了哪裏吧?”流墨低聲問道。
冷玖微微颔首,“他來去匆匆,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身體。”
“還不是都為了你。”流墨直言不諱。
冷玖露出讪讪的表情,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白楚未免也太不放心了。
“他身體恢複得很好,你可以不用擔心,等你回京以後,他又活蹦亂跳了。”流墨開着白楚的玩笑。
冷玖覺得他對白楚的形容倒是有些貼切,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一路小心。”冷玖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
“嗯。”流墨也不再耽擱,坐上馬車,命令車夫趕路。
斜陽中,馬車越來越遠,冷玖倏然轉身卻見湛冀北臉色稍霁的站在自己的身後。
“冀王殿下。”冷玖對湛冀北一直都是疏遠的。
湛冀北眸光深沉,他看了一眼流墨遠去的方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看來你與流墨的關系很不錯啊。”
冷玖沒有聽出湛冀北言語裏的酸氣,她只是微微颔首,“同為閻屍殿的同僚,不就該如此嗎?”
湛冀北無話可說,他嘴角微微一抖,“你站在這裏送他,被人看到了有些不成樣子。”
冷玖想了想,認真道:“不過并沒有人多想。”
湛冀北不悅的看着她,怎麽沒有!
“冀王殿下你臉色太差,我看你還是回去休息吧。”冷玖覺得湛冀北的身體似乎一日不如一日了。
白楚就沒有想想讓流墨他們給湛冀北好好醫治一下嗎,還是他的病無藥可治?
“罷了。”湛冀北也知道自己這種身份不該對冷玖有過多的要求,他眸中閃過一絲失落,垂眸轉身,飄然遠去。
冷玖越發不懂湛冀北了,他這是怎麽了?
——
蘇晴霜的身體雖然好轉但是不宜動彈,可是湛冰川不能總是待在宮外,因此湛冰川決定先回宮,等蘇晴霜身體養好,再接入宮中。
雖然蘇晴霜很想跟着湛冰川一起回去,可是慎太後卻突然下了旨意,蘇晴霜必須依照秀女入宮的時間入宮。
也就是說,蘇晴霜距離入宮的時間還有一個月,而秀女第一次殿選卻是在五日之後。
蘇晴霜心有不甘也不能違背慎太後的意思,所以只能忍受着這種屈辱,安心留在圍場的行宮裏養病。
大夫人不想看見蘇淺月,所以就讓她和蘇妙玲一起回去了,自己留下來照顧蘇晴霜。
冷玖再樂意不過,誰願意在這裏陪着蘇晴霜,京城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比如明天就是炎王湛天河回京的時間。
聽說京城的百姓早就做好了迎接的準備,只因前些日子湛天河逼退了敵人,守衛了鎮國公南海的安全,再次立下戰功赫赫。
而蓬萊國與大貞國是海上盟友,這次居然主動派出公主和親,這讓百姓更加對大貞國的日益強盛感到高興。
雖然昨天趕路回來,冷玖累得全身骨頭都快散了,可是第二天她還是一早起來梳妝打扮,裝扮成男子的模樣,離開了鎮國公府。
她對蓬萊國的公主很好奇。
今日如意堂的生意更是紅火,因為湛天河入京
湛天河入京以後必然會從這裏經過,因此很多有錢人花了大價錢将如意堂的二樓雅間包了下來。
可是冉紫衣卻告訴她,那些包了雅間的人多一半都和她一樣,是達官貴族家的千金小姐來一睹炎王風采的。
冷玖笑而不語,她坐在桌前喝着茶,神色悠然。
“怎麽你也想一睹他的風采?”白楚興致缺缺的出現在雅間門口。
冷玖側目,大貞小醋王出現了。
她優哉游哉的喝着茶就是不說話,白楚有些急了,妖媚的玉面染着薄怒,他坐到冷玖的身邊,掰過她的身子,傲慢的說道,“小九,你的眼裏只能有我!”
冷玖烏眸溫潤明亮,笑容潋滟,“是。”
白楚非常不滿冷玖這種敷衍的态度,他氣鼓鼓的坐在那裏,心情郁悶得不行。
冷玖無奈,白楚怎麽這麽容易吃醋,她緩緩放下杯盞,拿起一只新的杯子給他斟了一杯茶水,解釋道,“我對別的男人毫無興趣,我真是想見見蓬萊公主。”
白楚冷硬的唇緩緩張開,“女人也不行!”
冷玖嘴角微微抽搐,他到底在想什麽。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砰砰砰的響聲,無數的禮炮炸上天空,五顏六色的彩紙如漫天飛雪落下。
冷玖和白楚齊齊看向窗外,只見一只隊伍緩緩送城門那邊走來。
騎在黑色駿馬上的男子正是炎王湛天河。
他今年雖然才二十三,可是經過戰場上的磨砺讓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明亮,常年在海上漂泊,他的肌膚曬成了小麥色,再配上身上金色的铠甲紅色的戎裝,整個人看起來威風凜凜,威武不凡。
圍觀的女子都尖叫了起來,畢竟三年前湛天河離開的時候,還只是一個皮膚白皙,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沒有想到三年後,他居然變得如此英俊潇灑,實在是讓人驚訝,也更她們更加傾心。
聽着那些女人的尖叫白楚莫名的煩躁,他忍不住道:“一群沒見過男人的女人。”
他擺出一副本大爺才是傾國傾城唯我獨尊的模樣,可是身邊的冷玖根本不理他。
冷玖的注意力全在了湛天河身後的那匹戰馬上,一個穿着桃紅色荷花裙的妙齡女子騎在上面,她笑靥如花,兩邊的嘴角有淺淺的酒窩,看起來甜美可人。
她應該就是蓬萊國的蝶蓮公主。
看模樣十七八歲,天真爛漫,看見什麽都充滿了好奇,拉扯着湛天河的衣擺不停的問東問西。
而湛天河總是溫柔的笑容,眼神滿是寵溺,讓無數少女看了既心碎又愛慕。
“宮裏會擺宴吧。”冷玖回首問道。
白楚仍舊一副傲嬌神色,對她不理不睬。
冷玖無奈的笑笑,她端起茶杯送到白楚的嘴邊,“喝點吧,你的唇都幹了。”
白楚乖乖聽話低頭抿了一口,他無奈怎麽就對冷玖狠不下心。
湛天河領着隊伍越走越近,在路過如意堂的時候,他擡頭打量了一下這裏,正好與二樓的冷玖視線相碰。
二人的眼神都沒有回避,但是很快又都移開,裝作若無其事。
“看來京城任何的消息他都一清二楚。”白楚淡淡的看了一眼湛天河,精致的桃花眸劃過一絲戾色。
冷玖收回視線,“他觊觎皇位已久,一直想要推翻湛冰川,在京城有部署也不奇怪。”
“你看看這個。”白楚從懷裏拿出一封信交給冷玖,端起茶杯喝着茶,他确實有些渴了。
冷玖拿起信封,信封已經被撕開了,她抽出裏面的信紙,慢慢張開。
“這是湛天河親筆所寫?”她暗暗吃驚,湛天河好大的胃口,居然想要聯合湛冀北一起對付湛冰川。
白楚微微颔首,“昨日湛冀北回了王府就收到了這封信。”
“湛天河會不會有所察覺,察覺到冀王殿下也是韬光養晦,和他一樣想要謀反?”冷玖也有些不确定。
湛天河的回來給這場較量帶來了太多的變數。
“一切還不好說,但是就目前他寫這封信的意思來猜,他不知道湛冀北也想奪權,不然他不會說事情成功後會給湛冀北好處的話。”白楚也不敢大意,他運籌帷幄,也要小心這些人破壞。
“看來我們有必要部署一下,不能讓湛天河猜出我們的目的。”冷玖眸光深深,她看着手裏的信,湛冰川與湛天河都是狠角色,都不是草包,他們絕對不能大意。
“小九。”段三娘出現在雅間門口,她見到白楚微微一愣,抱拳恭敬道:“大祭司。”
白楚微微颔首,神色肅然,絲毫沒有和冷玖單獨相處的時候明快妖豔。
“怎麽了?”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才會讓段三娘追到了這裏。
“宮裏來了公公送信,今晚皇宮大擺筵席,皇上請你也去。”段三娘說道。
冷玖眯了眯眸子,眼底劃過一道危險的暗芒,她剛剛還在問白楚今晚會不會有筵席,沒有想到這麽快湛冰川就來請她了。
“我先回去了。”冷玖起身,準備回去。
白楚伸手抓住她纖細的皓腕,語重心長道,“湛天河看似溫良無害實則兇狠成性,你切勿與他單獨相處。”
“嗯。”冷玖淺淺一笑,點點頭。
白楚松開她的手腕,看着她離去。
他微微一嘆,冷玖都被請了去,看來很快冀王府也會接到消
也會接到消息,他也要去準備一下。
三年過得真快,湛天河,別來無恙。
——
這次的宴會是為了慶祝湛天河歸來,因此湛冰川非常的重視,排場也比他自己過壽的時候要隆重。
誰都看得出湛冰川對湛天河的重視,卻忽略了他們曾經也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冷玖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湛冰川想靠一己之力壓制湛天河可沒那麽容易。
不知今日他又會給湛天河出什麽難題。
宴會開始,氣氛比想象中的還要熱鬧。
湛天河接受着湛天河以及文武百官的敬酒,他面色紅潤,透着喜悅和沉穩,少年将軍英姿勃發。
跟在他身邊的蝶蓮公主,美若桃花,禮數周全而從容,看起來自然而真實。
冷玖身邊蘇妙玲眼神一直沒離開湛天河,她同大多數未出閣的小姐們一樣,深深的愛慕着湛天河。
只可惜,湛天河的眼中只有蝶蓮公主。
“三哥,還沒恭喜你與靈仙縣主的婚事,在這裏我敬你一杯。”湛天河走到湛冀北的面前,他舉起手裏的酒杯,笑容真誠。
“多謝,八弟。”湛冀北也跟着端起酒杯,二人白色的杯盞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各自一飲而盡。
湛冀北因為喝得有些急,有些嗆到,他輕咳,露出一抹歉然的微笑。
湛天河一副理解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麽,動作親昵拉攏之意再明顯不過。
“原來你就是病王,你還真是虛弱啊,你這幅模樣要怎麽洞房啊?”蝶蓮公主一副天真浪漫,看似有口無心的說道。
她的話引來衆人的嘲笑聲,她故作羞怯,調皮的眨眨眼睛。
湛天河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惹了湛天河不快,她吐吐舌頭,拉着湛天河的衣袖,讓他不要生氣。
可是她卻沒有要向湛冀北道歉的意思。
“蓬萊國果然民風開放,堂堂的一國公主居然當着衆人的面前打聽別人洞房的事情,我當真是佩服。”冷玖掩唇而笑,一雙美眸染着日月星辰的光芒。
蝶蓮臉色微微一變,她順着聲音看向坐在一旁落落大方的冷玖,眼睛裏帶着薄怒,“你是誰?”
“我就是冀王殿下的未婚妻。”冷玖緩緩起身走到了蝶蓮的面前,笑着說道:“公主可有什麽不滿嗎?”
蝶蓮有些目中無人道,“我能有什麽不滿,你們大貞國的女子我只敬佩一人那就是前太子妃冷玖,其餘的女人入不得我眼。”
刷的一下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他們不安的看向高高在上的湛冰川,心中忐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