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喪
太女禦駕親征也是大明朝的一件大事兒,就像皇帝預料的那般,太女雖然不是什麽軍事人才,但好在是個能聽得進人話的,外加身邊還有幾個謀士在,一路上倒是安安穩穩,幾個将軍背後的勢力複雜,但有皇帝的親信就在那邊盯着,也不敢有大動作,所以雖然小問題不斷,但倒是沒有出現大的麻煩。
沒多久,随着大軍的到達,捷報頻傳,朝堂上一直壓抑着的氣氛總算是放松了些許,一時之間對着太女歌功頌德的人倒是不少。太女畢竟是這個國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在她沒有大錯的情況下,這樣的身份就足以讓許多人跟随,這些年平庸的太女能坐穩這個位置,嫡長女的身份可是幫了她不少。
就在大家以為,這次太女就算是沒有太大的戰功,也能混一個好名聲回來的時候,前方忽然傳來一個噩耗,威武大将軍病重!
威武大将軍是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這次匈奴首站受挫,就是因為這位将軍反應及時,才沒讓失态加速惡化,這位大将軍雖然年紀不算年輕,但絕對說不上老邁,一直都是健壯的,怎麽可能忽然病重。
孔尚瑾聽見消息的時候變覺得不對勁,山雨欲來的壓抑感讓她透不過氣來。随後趙旭卻傳來消息,讓她通知永寧候最好是閉緊門戶,這段時間千萬別招惹什麽是非。
原來那威武大将軍确實不是正常的病重,忽然病倒卻是因為被人下毒。
身為一軍統帥,威武大将軍身邊吃的用的,原本不該讓人鑽了空子,但太女帶着大軍前去之後,邊疆的勢力便混亂起來,尤其是鎮北大将軍底蘊雄厚,并不是突然崛起的威武大将軍可比的,秦寶山固然可以讓自己的手下聽話,卻管不住太女帶來的人。
這次混入的細作在邊疆潛伏多年,這一次趁機作亂,不僅秦寶山,連帶着好幾個将軍都中标,不過秦寶山最為倒黴,她的胃口向來又好又大,吃下去的毒藥也最多,雖然救治的及時,沒直接送了命,但再想要上戰場也是不太可能,如今癱在床上,将來能不能恢複還是兩說。
接到消息的時候,皇帝的憤怒可想而知,但事已至此,她就是再憤怒秦寶山也從床上爬不起來,皇帝一邊派了太醫過去,一邊下力氣安撫邊疆的兵将,要知道秦寶山統帥多年,她出事之後很容易影響到軍心。
皇帝猶豫再三,知道太女的性格缺陷,還是不敢直接将秦寶山手底下的兵權直接交給她,畢竟那是四十萬的大軍。但除了太女之外的人,不是資格不夠就是皇帝不放心,思來想去,皇帝只覺得腦仁疼。
沒等皇帝想出辦法妥善處理那群士兵,前方卻再一次傳來噩耗,聽見消息的人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錯。
太女陣亡了!
誰都知道,說是禦駕親征,但不管是皇帝還是太女,去了都是當一個吉祥物,主要起到激勵軍心的作用,別說太女是個文人,就是武将,也不可能以身犯險,貿貿然沖到前鋒。
太女身邊一群護衛,肯定會誓死保衛太女的安慰,這樣的情況下,皇帝才會同意太女出征,而現在,卻傳來消息說太女陣亡了。
收到消息的時候,皇帝直接一口鮮血噴出暈了過去,吓得滿朝文武心驚肉跳,如今邊疆不穩,太女陣亡,若是皇帝再出點什麽事情,那大明朝的氣數怕也到頭了。
幸好皇帝昏迷了一天一夜,終于還是醒了過來,只是眼看着老了十歲不止,原本中氣十足的人,如今連說話都有氣無力了。
太女陣亡這樣的大事兒,沒有人敢擅自做主,皇帝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文武百官。強撐着身體起來,皇帝看着一個個面帶急色,似乎一臉傷心的女兒,心中只覺得諷刺,太女陣亡,要說沒有這群女兒的手段,她是不能相信的。
事實上,皇帝也沒有冤枉了這群皇女。要說皇女們想讓太女死在前方,那是肯定的。不過她們确實也沒有那麽大的膽量直接動手,這次只能說是陰差陽錯。幾位皇女一起動手,你插一手我插一腳,都不是大動作,誰知道就露出一個極大的破綻,而匈奴潛伏在明朝的細作就抓住了這個大漏洞。
太女陣亡,死在了自己的門人手下,原本那門人并不能靠近太女的身邊,卻因為一群皇女們的動作得到了這個機會。太女身邊的護衛擋住了匈奴人的刀劍,卻擋不住背後刺來的暗箭,這才導致了這個可悲可笑的結局。
即使心中恨不得痛打這群女兒,但如今為了大局,皇帝只能先咽下這口氣。那可是太女,她雖然并不是十分寵愛,卻培養了這麽多年的繼承人。
皇帝閉了閉眼睛,忽然開口說道:“匈奴鞑子欺人太甚,朕此一生,不踏平匈奴誓不罷休。”
下頭二皇女忽然上前一步,稽首說道:“母皇,兒臣願意趕往前線,為大姐報仇雪恨。”
皇帝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卻看向自己的其餘幾位女兒:“你們呢?”
三皇女微微低下頭,皇帝的眼神讓她心中略感不妙,卻只能硬着頭皮說道:“大姐的血海深仇,兒臣斷不能忘。”
看着一群喊着報仇的姐姐,趙旭眼睛微微發酸,雖然跟太女不算親近,但她們到底是同父的親姐妹,趙旭自然不希望太女出事。如今人死了,除了自己與母皇,恐怕這些個血脈相連的姐妹,都巴不得她死的幹淨。
皇帝的眼神從一群皇女身上掃過,忽然将視線放到趙旭身上:“旭兒,你不願?”
趙旭猛地一個機靈,回過神來這可不是她傷心難過的時候,她咽下喉嚨裏的哽咽,只是低頭說道:“大姐的仇,不能不報,但當務之急,還是先接大姐回來。”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緩,半晌卻說道:“明兒重要,邊城百姓更加重要。”若是如今讓人将太女送回來,自然又得興師動衆。
皇帝将急報遞給內侍,內侍傳給各位皇女和大臣傳閱,一群人這才知道,原來太女陣亡導致軍心不穩,匈奴居然趁勢下了三個城池,如今,百姓正在水生火熱之中。
皇帝深深吸了口氣,忽然開口問道:“鎮北将軍何在?”
鎮北大将軍是徐妃的親姐姐,如今已經年近五十,不過還是身強體壯,最重要的是,鎮北大将軍在軍中頗有幾分威名,如今只能讓她趕往邊疆主持大局。
二皇女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下意識的朝着自家姑姑看了一眼,鎮北大将軍微微點頭,這些年為了打壓二皇女,皇帝已經慢慢收走她手中兵權,如今再次手握大軍,太女卻陣亡了,二皇女上位的可能性自然更大了。
三皇女眼中閃過一絲焦急,太女死了,如今有一争之力的,只剩下二皇女和自己,剩下的人中,七皇女是二皇女的跟屁蟲,八皇女十皇女雖然抱團了,但一來父妃并不受寵,二來不占長不占嫡的,十二皇女倒是嫡出,但是逆生子,不受皇帝待見,這些年都遠離朝廷,不能服衆。
太女一去,二皇女本就成了實際意義上的長女,再擁有兵權的話,自己豈不是沒什麽勝算。三皇女心中焦急,哭着喊道:“母皇,太女殿下去的太慘,兒臣願手刃敵軍,為大姐争這一口氣。不然的話,那匈奴還不以為我大明皇朝無人。”
皇帝卻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忽然轉頭說道:“既然這樣,旭兒,你準備準備,随鎮北将軍出征。你與太女一父同胞,自然該為她雪恥。”
趙旭微微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帝,不知道她這是忽然抽了風想到了自己,還是時隔多年,忽然記得自己還有另一個嫡出的女兒了。
一句話成功的讓一群皇女目瞪口呆,二皇女臉色大變,但在鎮北将軍的示意下低下頭,三皇女顯然沒有料到,自己唱作俱佳的一番動作,居然讓趙旭截了胡,幾乎沒能掩飾住眼中的嫉恨。
八皇女和十皇女也朝着趙旭看去,顯然是在評估這個不受關注多年的嫡出妹妹,如今是不是成了威脅。
無論如何,皇帝已經開口,趙旭自然不可能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前往邊疆雖然帶着極大的危險,但同時也是極大的機遇。錯過這次機會的話,可能她一輩子都要遠離政治中心。趙旭從來不是無心之人,否則的話哪裏會有這些年的經營。
在幾位皇女反應過來之前,趙旭已經上前一步,稽首說道:“兒臣遵旨,定不負聖上所托。”
皇帝點了點頭,忽然又開口叫道:“永寧候何在?”
站在一旁的永寧候心中咯噔一聲,雖然她的爵位高,但其實誰都知道,永寧候府如今只擔着虛職,不受皇帝寵信,并沒有多少地位。
想到女兒昨日說起的話,永寧候低着頭出列:“微臣在。”
皇帝看了她一眼,這才發現永寧候年事已高,比鎮北大将軍還要更大,如今雖然不至于白發蒼蒼,但已顯露出幾分老邁。
皇帝心中閃過一絲不忍,最後卻只是按捺下去,她女兒都死在了前線,這些人食君之祿,自然也得為君分憂。
“朕封你為特使,協助十二皇女出征示意,賜你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皇帝淡淡的一句話,成功的掀起許多波瀾,尚方寶劍可不是等閑物品,這東西固然代表着極大的皇權象征,但同時也是一個燙手山芋。下頭的大臣頓時明白過來,皇帝這是要讓永寧候給鎮北大将軍上一道緊箍咒。
一時間在場的人覺得莫名其妙,仔細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永寧候高居侯爺的位置,又是當年的戰神孔金牛的後人,當年那位力大無比,所向披靡的永寧侯爺的傳說,如今還有不少百姓士兵耳熟能詳着呢。
永寧候在朝廷上并無多少力量,但這樣的人到了軍中,說不定還真的能發揮出乎預料的作用。皇帝也是實在無人可用,才想到了這位戰神孔金牛的後人。
趙旭心中咯噔一下,不免有些擔心這位老侯爺,永寧候雖然是孔金牛的傳人,但其實并未上過戰場。
這樣的狀況下,永寧候是不可能拒絕的,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下來,心中不免感嘆小女兒料事如神,在聽見太女陣亡消息的時候,她便心知不妙,果然這次沒能逃過。
罷了罷了,她這般大的年紀,若是戰死沙場,好歹為了子孫後代攢了一些名聲。
皇帝見她答應下來,滿意的點了點頭,忽然,卻見旁邊一人赫然出列,稽首說道:“微臣孔尚瑾參見聖上,還請聖上能夠恩準微臣随母親一同出征。”
原本這樣的場合,孔尚瑾是不該在場的,但這從翰林院賈大人病重,便推了一向聽話懂眼色的孔尚瑾代替自己過來再旁記載。
孔尚瑾忽然出列,差點沒讓永寧候和趙旭跳起來,暗罵這家夥簡直找死,這時候添什麽亂。
永寧候連忙跪下說道:“這孩子年輕不懂事,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臉色莫名,卻看着孔尚瑾問道:“出征可不是小事兒,朕為何要答應你。”
孔尚瑾不說其他,卻擡頭說道:“微臣自小力大無窮,願為大明效力。”
“哦!”皇帝眼神微微一動,示意身邊的內侍将一個鐵制的香爐送到孔尚瑾身邊。
孔尚瑾也不猶豫,直接就給捏吧捏吧成了鐵團,周圍的人看的一驚,雖然都知道第一代的永寧候天生神力,但這麽多年下來,她的後人沒有一個顯露出這樣的才能,漸漸的大家就忘到腦後,如今看見這驚人的一幕,自然紛紛大為驚奇。
見狀,皇帝倒是露出今日第一個笑容來,拍案說道:“好好好,大明有這般能力,定讓那匈奴賊子有來無回。”
“孔尚瑾,朕封你為正四品指揮佥事,随軍出發,可權宜行事。”
得,一句話直接将孔尚瑾從七品的編修提拔到了正四品,簡直比人家坐飛機還要快了,當然,其實并沒有什麽卵用,手底下壓根沒兵的空降指揮佥事,那也得下頭的人聽話才成啊!更坑爹的是,權宜行事是個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