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件事的風波最終被壓了下來,互聯網的記錄是永恒的,人們的記憶卻是短暫的,很快幾個明星結婚戀愛的消息一經播出,溫明遠和周齊的矛盾就被壓了下來,雖然莫北城還能見到粉絲群裏有幾個小妹妹義憤填膺,但是那都是少數......
莫北城沒忘記。
他的溫明遠受傷了,他要千倍百倍的讨要回來,哪怕他的行為,會讓某些躲在深處的獵人嗅到他的氣息。
《雙劍》的故事也随着時間的流逝走向了尾聲,溫明遠和孫俊亮一起,敲定了下一個演出的故事劇本,這次他的劇情大部分要在影視城裏面完成,只是過一段時間要去國外取景。
今晚,就是妖王的弟弟最後殺青的那一幕。
在漆黑的宮殿裏,手持利刃的女主将刀刺進了妖王弟弟的心髒,鮮血在刀刃上畫出了斑駁的紋路,那是他唯一一次擁抱了女主,雖然擁抱的代價,是生命。
他不懂愛恨,不懂歡悅,只是希望這個和自己一樣出身就遭人嫌棄的女孩能夠在這個冰冷的宮殿裏面陪陪自己。
最後,他用幹啞的聲音,在女主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要幸福啊。”
然後身體随風幻化為沙礫,飄散在空中,只留下一把用自己的脊骨煉就的舉世無雙的寶劍,而鏡頭跟随着沙粒移動,宮殿的全貌第一次展現在了觀衆的面前。
宮殿的花盆裏用妖力維持着盛放的虞美人,只因為這是他們初遇時漫天飛舞的花,宮殿的屋檐下挂滿了鈴铛,只因為女主的名字裏有“鈴”這個字,他的衣服上繡滿了大朵大朵的虞美人花,他的玉玺上鑲嵌着女主開玩笑時砸向他的石子。
他期盼着陪伴與厮守,期盼着有人來拯救自己的孤獨,期盼着有人陪自己一起萬劫不複。
可是她沒有。
他只能化作那把劍,陪她走上新的征程。
莫北城坐在沙發上,直到片尾曲響起,他才反應過來,溫明遠所出演的劇情已經結束了。莫北城慌亂地掏出手機想給溫明遠打電話,此時的溫明遠還在參加飯局,怕打擾他,莫北城又把手機放下了。
他按下回放鍵,一遍一遍看着溫明遠飾演的妖王弟弟死在女主面前的畫面。他一遍一遍的看着這個劇情,死死的盯着溫明遠的臉,就好像他能夠從那裏找到答案。
莫北城想用這種方式尋找什麽東西,或者是證明什麽東西,他現在覺得腦海裏仿佛溢滿了什麽,有什麽力量像沉寂的火山一樣即将蘇醒。那種離他遠去的,被剝奪的力量。
下意識的他從琴箱裏取出了小提琴,幾近癫狂的旋律和音樂在琴弦上迸發,莫北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拉什麽樂曲,他只是在宣洩一種情緒,一種絕望的愛意。
他愛着什麽?又被什麽所愛呢?
是不是找回那份幾近癫狂的愛,自己就能夠重新成為燃燒生命的恒星,是不是變成怪物,才能夠重新獲得寵愛?
瘋狂暴躁的琴弓幾近要把琴弦扯斷,就在那一瞬間,就在最後那一個尖銳的滑音落幕的瞬間,莫北城放下了手中的提琴。
他剛剛在做什麽......
他剛剛彈奏的是什麽......
手機不應景的響起,莫北城看到了“聯系人 溫明遠”這幾個字跳動在屏幕上,他無力的用手指劃到了接聽鍵,對面傳來的是溫明遠興奮又急切的聲音:“小哥哥你看到我了嗎?”
“嗯。”
“我演得好不好!小哥哥,這是我第一次出演的正式角色......小哥哥......我好激動但是我不知道找誰說,”溫明遠的聲音帶着一點點的哭腔,“莫北城,我走到這裏了,我走到這裏了......”
“嗯,你做到了。”莫北城回答。
“我雖然沒有成為星辰,但是我......朝着那個目标,前行了一步。”溫明遠興奮的回答,“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你向前走了,我又怎麽能落後?
莫北城将小提琴塞進琴箱,問了溫明遠所在的地點,抓着琴箱騎着自己的自行車朝着溫明遠所在的酒店跑過去。繞過了多少個空無一人的路口,走過多少個昏黃的路燈,夜晚的風割得他的臉生疼,手指也被吹的通紅,但是他就想去見那個人。
去跨越所有的障礙與阻攔,去見他。
去告訴他,不要怕這一路的孤獨與痛苦,不要像妖王弟弟一樣犧牲自己成就別人,因為......自己會陪着他。
星星亮了,星星已經亮了。
即便距離得到璀璨的光芒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是,自己會陪着他。
“小哥哥!”在不遠處的路邊,莫北城聽到了溫明遠在呼喊自己,溫明遠伸長了手臂朝他揮舞,莫北城丢掉自行車,朝着他跑去,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
“小哥哥,小哥哥......”溫明遠重複的喊着,就好像這三個字是女巫的魔法,念了就能将他永遠的留在身邊。
“我在,我在......”莫北城回應他,就好像自己是自願走進女巫的圈套裏。
莫北城輕輕推開溫明遠,把自己背後背着的琴箱放到地上,取出裏面的小提琴。
“在這裏拉琴嗎?”溫明遠看着周圍,此時飯局未散,但是周邊的路上還有不少人在走動,他們兩個剛才的擁抱,已經招致了不少人疑惑的目光。
莫北城卻絲毫不在意這些,他的音樂,他的天賦,已經到了即将爆發的地步。
狂躁的,瘋癫的旋律在琴弦與琴弓觸碰的那一瞬間,如同被人引爆了一連串的炸彈,在小提琴薄弱的身體上接連爆發,在這條路上的所有人都被這如同群魔亂舞一般的旋律吸引了過來,他們看着穿着單薄衣衫的少年,如同耗盡生命的表演。
恰好此時沈風鳴從飯店裏出來找溫明遠,他分開人群,來到了最前面,看到了曾經光華璀璨的莫北城站在路燈昏黃的燈光下,被這光芒鍍上了金色。
他為溫明遠演奏,也只為溫明遠演奏。
他所吟唱的是孤寂之人的流浪,他所詠嘆的是地獄之人的逃亡,他所歌頌的是灰飛煙滅之人的釋懷。
沒有人聽過這段音樂,沒有人熟悉這位演奏家,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從這音樂中感受到了生命的張力,不死的願望。
一曲終了,莫北城放下小提琴,情緒過于激動導致他現在有些喘不過來氣,他彎**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然後仰着頭看着夜空大聲的笑了出來。
他曾被剝奪的天賦再次降臨于此。
他曾消逝的光芒再度重回此身。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