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就不死 (1)
飯做好了,葷素齊全,姜藍藍還去挖了一點野菜。蕭毓坐在對面,每樣菜都聞了聞,說了句:“還怪香的。”
“那不然呢?”
“果然女人都是天生會做飯的。”
“你可拉倒吧,都是學的。”姜藍藍為他的腦路感到神奇。
“拉倒?拉倒是什麽意思?”蕭毓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姜藍藍一愣,不知不覺自己竟然和她說起了現代話。姜藍藍搖搖頭,“不敢。”
她喜歡吃拌飯,她把飯倒進了芹菜裏拌了起來,蕭毓一驚:“你幹嘛?”
“六皇子不喜歡吃芹菜,就不要勉強了,我自己吃,”姜藍藍道,“那盤野菜是為六皇子準備的。”
姜藍藍說完就吃了起來,順便拌了一點肉湯在裏面,享受地說了:“其實我也沒吃早飯,啊,真好吃,果然只有食物才能讓人感受到快樂。”
見她吃得這麽開心,蕭毓把她的拌飯搶了過來,分了一半給自己:“有那麽好吃嗎?”他捏着鼻子吃了一口,“還真挺好吃的。”
說完,吭哧吭哧吃完了。
姜藍藍驚呆了:“你幹嘛啊?你自己沒得吃嗎?”
“閉嘴,我正在享受。”
“……”
哎。
姜藍藍嘆了一口氣,心中在想,此刻商然和憐月在做什麽呢?她望着蕭毓,忽然問道:“六皇子吃得真香,要是在皇宮,你可以吃得更香,那幹嘛要這樣忤逆你父皇呢?不然就不會被罰到這裏了。”
“誰說在皇宮就會吃得更香的?”他頭也不擡。
“你還沒回答我呢。”
這時他才擡起頭,笑眯眯地說:“因為我缺愛啊。”
“嗯?”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越是不聽話的孩子,越是想要得到關心?”他放下筷子,眼睛裏閃着別樣的情緒。
他們的桌子很矮,兩人是在木板上盤腿而坐的,窗口很大,窗外的竹林顯得此處環境更加清幽。姜藍藍覺得蕭毓的眼睛裏藏着一種落寞卻又無所謂的情緒。
“聽過,”姜藍藍說,“反正我還要在這裏住兩天,六皇子可以和我說說自己的故事嗎?”
“這麽想了解我?”
“我喜歡聽故事。”
“我也想聽你的故事。”
“成交。”
蕭毓這才笑眯眯道:“這裏沒有說故事的氛圍,我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
姜藍藍沒想到在木屋的後面,往裏走還有一處令人驚嘆的美景。一條清澈的小溪橫在山脈下,溪旁是那些開着白色和粉色小花的高大的樹,樹上挂着兩個網狀的秋千。蕭毓和姜藍藍躺了上去,蕭毓說:“我不開心的時候,可喜歡來這裏。我不覺得這是懲罰。父皇總說我心性頑劣,需要清淨,他并不了解我。”
“世界上沒有壞孩子。”姜藍藍望着他說。
“哦?你把我當孩子?”
“其實我真比你大,起碼四五歲的那種。”姜藍藍在心裏嘀咕,把你稱作孩子也不為過。
“所以,這就是你的故事嗎?”
“算是。”
蕭毓笑了,道:“你和蕭楚的關系怎麽樣?”
“就是普通朋友,但是我覺得他挺好的。”
“我勸你,少和他有接觸,不然你是怎麽被算計的都不知道。”蕭毓一聲輕笑。
“你什麽意思?”
“我說,他心裏藏着很多事,爆發了就會有危險。”
“我的母妃原本是一個宮女,只因父皇醉酒誤寵懷上了我才當上了妃子。而那一次父皇醉酒,是因為蕭楚的母妃,也就是如今被打入冷宮的皇後陷害了商然的母妃露妃,而導致父皇誤會了露妃,最後導致了露妃的死,因此,父皇一直痛恨皇宮,也不待見蕭楚。”
“你以為父皇是真的寵我?”蕭毓笑了,“他只不過是借着對我的好,來懲罰皇後,懲罰蕭楚。我想要的,可不是這樣的愛。”
姜藍藍喃喃道:“所以你才不喜歡商然嗎?”
“你給我一個喜歡他的理由?”蕭毓意味深長地望着她。
“你可以不喜歡他,但你沒必要恨他,”姜藍藍道,“說實話,你們三個都挺可憐的。太子一出生就沒了娘親,在民間吃苦長大;二皇子在還只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飽受白眼,也沒感受到父愛;六皇子得到的愛是虛假的。但是總體來說,六皇子還是過的最好的那一個,不是嗎?”
蕭毓沒有說話,靜靜地躺在秋千上望着天空,手忽然指了指心髒:“這裏疼。每個人追求的不一樣,我就要真情實意的愛,如果不能,不要也罷。”
“六皇子……”
蕭毓繼續望着天空道:“所以,我不要了。”
“什麽意思?”
“這個皇子的身份,我不要了。我要去找另外一種生活,可能會流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姜藍藍搖了搖頭:“我已經和二皇子說好了,若是下次他去遠行的話,就帶上我。”
蕭毓忽然坐了起來,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揶揄她:“你還以為蕭楚會遠行?你知道他為什麽要遠行嗎?那是不得已,父皇不待見他,所以他不得不離去。如果有機會,你覺得他會離去?”
蕭毓繼續道:“母妃被打入冷宮,你覺得他會放任他母妃不管不顧?他從小受的苦,你覺得他不想在長大之後通通還回來?你這個笨蛋,可不要低估了一個會隐忍的人的目的。最後再勸你一遍,離他遠一點。”
姜藍藍有些發抖地搓了搓胳膊:“你說得好恐怖,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沒騙你。”蕭毓頭一回正襟危坐地嚴肅道。
姜藍藍也不得不認真起來了:“那好吧,我不和他一起走就是了。”
蕭毓眯眯眼:“跟我走?”
“不。”姜藍藍說,“我誰都不跟。”
“到時候你可別求我,”蕭毓道,“輪到你了。”
姜藍藍跳下了秋千:“我其實沒什麽故事。我的故事就是,想告訴六皇子,我是一個假的姜藍藍,我來自千年以後的世界,六皇子信嗎?”姜藍藍指了指天。
蕭毓一愣,姜藍藍笑了笑:“我再去逛逛別的地方。”
蕭毓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怎麽,在剛剛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她的調皮。也好,要是她見了商然,會更加難過吧。
自從她決然地走了之後,商然好後悔當時沒有強行把她留下來換了衣服再走,他好怕她生病,好想知道她在哪裏,在幹什麽。憐月見他獨自一人坐在亭子裏發呆,心裏忽然不是滋味。
她走了過去,對他道:“太子。”
商然勉強笑了一下,道:“身子暖和一些了嗎?”
“我沒事,”憐月頓了頓,忽然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氣才道,“太子,我和姜姑娘同時落水,但是在水裏的時候,她一直用手在推我,把我往岸上送。”
商然沒懂她的意思,只是笑了下:“那挺好的,你沒事就好。”
“上岸之後,我倆都咳嗽難受,她還問了我一句有沒有好點。”憐月試圖提醒他。
商然微微疑惑。
“當她看到池塘裏還有一朵蓮花的時候,她臉上歡快的表情很天真。”憐月覺得自己已經提醒夠了,她不想再說了。
商然起初還很疑惑地望着她,不知她所雲,但此刻,他懂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臉上閃過一絲掩不住的驚喜,起身立馬就要去找姜藍藍,這時,憐月叫住了他:“太子!”
商然頓住腳步。
憐月走到他的面前,這一次是很堅決地道:“太子的心,憐月已經看清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真是強求不得。這個婚約,我會向皇上請求取消的。”
“藥師……”
“太子不用擔心我,也不用擔心皇上會生氣,我自有辦法讓皇上取消婚事。”憐月吸了一口氣,但也很平靜地道,“如果太子娶了我,我相信太子終日都會悶悶不樂,我現在才知道,就算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如果對方不喜歡自己,那自己也是不會開心的。”
憐月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商然看得出她的平靜裏寫滿了悲傷,可是他無力回應。她對自己的喜歡,自己甚至察覺不到,她的喜歡太過隐晦。
“你……”
“不!”憐月忽然有些激動了,“太子先聽我說完,至少我有可以表達自己想法的權利。”她的眼眶微紅,仍舊揚起一絲倔強的微笑,道,“若是太子要問我為什麽喜歡太子,那憐月想說,喜歡一個人,絕對不是無緣無故就生出喜歡的,一定是有一種準确的原因的。”
憐月頓了頓,繼續道:“太子當真不喜歡憐月?一分一毫都未?”
商然望着她快要低下淚來的眼睛,心中不忍,卻還是說得很堅決:“未曾喜歡。”
憐月咬了咬唇,顫抖道:“太子知道為什麽憐月要學醫術嗎?”
“不知。”
“那太子知道為何憐月要叫憐月嗎?”
“不知。”
“不知就不知!”憐月忽然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在向喜歡的人發脾氣一樣,“但憐月說到做到,說不糾纏就不糾纏!”
憐月抹幹眼淚,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離開了太子府。說不嫉妒姜藍藍,那肯定是假的,但憐月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去嫉妒她,因為那會腐蝕她心中的善良、毀壞她心中的天真。
商然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并未打算去追。說他無情也好,說他冷漠也罷,感情的事情不能強求。但是他非常的感激憐月,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憐月的善良,不然她也不會提醒自己,從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姜藍藍天真、善良、可愛,她并非刻薄、冷漠,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死心塌地娶了憐月。
明白了這一點後,商然恨不得立馬就找到姜藍藍問個清楚,可是他找不到她。商然想找一找和她很親近的阿順,可是也毫無收獲。此前他讓小松查過阿順,可是沒有阿順的任何消息,仿佛世上查無此人。
她在這裏都不認識,她會去找誰呢?商然想到了蕭楚,也确實去找了他,蕭楚倒是不想刻意瞞他,道,“早上她來過我這裏,借了一些銀子後就走了。”
商然知道,以他的性格,沒有必要說假話。
她從府裏出去的時候,身上的衣服是濕的,又沒有住的地方,那麽她一定會去客棧和衣店,商然找遍整個京城的客棧和衣店,終于有了一些蛛絲馬跡。
有個衣店的老板想也不想,很準确地道:“我記得很清楚,有一個看起來很貴氣的公子,帶着一個穿着濕衣服的女子來過這裏。”
“那女子長什麽模樣?”商然問道。
“漂亮極了,眼睛大大的。”
“她穿着什麽顏色的衣服?”
老板想了想,說:“我去給你拿過來瞧瞧,那位姑娘的濕衣服留在我店裏了。”
商然接過來一看,果然是姜藍藍的。
商然握住衣服,欣喜道:“她現在去哪兒呢?那個男子你可認識?”
“那位公子看起來和你一般大,不得不說,你們長得還有點像呢!”
商然一愣,他的眉頭一皺,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
是蕭毓。
“那位公子是強行帶走那位姑娘的嗎?”
“唔……”老板思考了下,道,“不是,他們看起來還挺親密的,就是有點喜歡鬥嘴。那公子想讓她穿粉色的外衫,說可愛,她偏不,要穿藍色的,說她喜歡天空的顏色。那位公子說,‘我看啊,你就是自戀你的名字裏有個藍字’,那個姑娘又說‘再不閉嘴,打斷你狗腿’,最後被那公子一記眼神給吓得縮了縮脖子,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歡喜冤家吧。”
商然默默地聽着,心中的醋壇子不知已經翻了多少遍了。有時候是這樣,人不懂得看臉色,他的臉都已經這麽臭了,那老板還興致勃勃地道出了這麽多細節,商然想想就生氣,好生氣啊,他道,“夠了。”放了一錠銀子在櫃臺上,抱着姜藍藍的衣服走了。
堯山。
蕭毓被罰面壁思過的地方是堯山,商然深吸一口氣,立馬動身。
然而這個時候,他才有這個念頭,出了衣店不久就碰見了小松。
真是事與願違,小松道:“太子,方才皇上傳令,讓你立即進宮。”
“所謂何事?”
“大抵是為了藥師和那位遠祖國的公主的事。”小松道,“藥師今日要離開京城,去別的地方了。至于那位公主,小松就不知道了。”
商然皺了皺眉,公主的事情,他可以不管,但是藥師要離開,他多少是有虧欠的,他得送她最後一程。
商然最終還是進了宮,在進大殿之前,他正好碰見了憐月,她看起來平靜多了。
“太子,婚事我已經退了,皇上那邊我也已經說服了,你不用擔心。”憐月說得溫和,商然不說話,憐月道,“太子可是想知道我是如何讓皇上同意退婚的?皇上的目的不過是想要一個人來輔佐你,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當然還有別人也可以做這樣的事情,我看那位公主就不錯,就給皇上推薦了她。”
商然靜靜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憐月一愣,随即揚唇:“太子真自信,難道我就不能因愛生恨,得不到就毀了?”
商然繼續靜靜地看着她,說:“你不是。”
憐月有些惱,她太失敗了,這樣望着他的眼睛,還是被他打敗了。有些人啊,即便你再怎麽在表面上強調不愛了,不喜歡了,可是當真正與之目光相觸時,還是會忍不住覺得,好想愛他啊,好喜歡啊。
所以只能逃離。
“是,我不是,”憐月大方道,“我只是讓皇上看在我伺候他這麽多年的份兒上,求他放了我,讓我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
憐月定了定,揚起了一抹釋然的微笑:“太子,我走了。我只有一個請求,你能答應我嗎?”
“什麽?”
憐月又說:“沒什麽。我走了,祝你幸福。”
這是她唯一自私的地方。
她想留下這個謎底,因為她知道,商然一定會去想這個問題的。讓他想一想也好,就讓自己在他心裏存留一小會兒就好了,只要那麽一小會兒。
商然望着她的背影,最終,轉過了身去朝着大殿走去。皇上見他來了,忽然像是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往事一樣,只道:“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情愛之事,朕就不參與了,朕老了,不懂你們的心事。”
商然微微拱手:“多謝父皇成全。”
“遠祖國的詩蘿公主來了,你去陪陪她吧,她現在正在朕的藏書閣。”
“父皇……”
“放心,朕不是要你娶她,此次前來,她确實是要和親的,但她鐘意的對象是毓兒,只是毓兒此刻又不在這裏,所以才讓你去陪陪她。”
商然微微思索後,沒有拒絕,道:“是。”
商然去到了藏書閣,輕輕推開門,穿過一排又一排的書架,并沒有發現公主在裏面。正當他準備轉身的時候,忽然有一雙女子輕柔的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用調皮的口吻問道,“猜猜我是誰。”
幾乎是下意識地,商然想要推開,可是他沒有,因為他聞見了一陣熟悉的香味。他轉過身來,一怔,那一瞬間,眼前這個女子有一雙彎彎的月牙眼,一對彎彎的柳葉眉,笑起來臉頰兩邊還有淺淺的酒窩,櫻桃小嘴配上潔白的貝齒,令她看上去無比的嬌俏可愛。
她用右手的食指順着自己的眉毛撫了撫,然後順勢将鬓邊的頭發刮到耳後去,甜甜地笑,“猜猜我是誰?”
“藍藍……”商然下意識地呢喃了一句。
她眼睛眯起來,笑着:“藍藍?她是誰?”又轉個身去翻一翻旁邊的書籍,道,“你就是太子吧?我叫詩蘿,你認識我吧?”
商然很快恢複常态。
剛才詩蘿撫眉毛刮頭發的動作,還有她身上的香味,差點讓商然以為眼前這個人是姜藍藍,他的心微微震撼。“我和公主第一次見面,自然不認識公主了。”他道盯着她。
詩蘿好奇地上下打量他,忽然問道:“太子可有喜歡的人?”
商然眉頭一皺。
詩蘿惋惜地道:“哎呀,小時候我父皇只給我看過二皇子和六皇子的畫像,當時只覺得六皇子英俊潇灑,所以便好喜歡他,沒想到這裏還藏了一個同樣俊俏不凡的太子,我真是虧大了。”
商然面無表情地道:“不虧,六皇子是個很有趣的人,公主有他一人我看夠了。”
詩蘿天真地問道:“我可以兩個都要嗎?六皇子做大,你做小。”
商然挑了挑眉了:“哦?這麽貪心?”
“人活着不貪心,那為什麽而活?”她笑盈盈地道。
商然平靜地道:“那所幸你是個公主,有底氣貪心。”
詩蘿幹脆坐了下來,捧着一本書翻了翻,道:“我剛剛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很熟悉。”
她說這話的時候,合上了書本,直視商然的眼睛。
商然一愣。
“我不久前生了一場大病,記憶有些偏差,”詩蘿認真地道,“我感覺我的記憶裏好像有過你。”
“是嗎?”商然不自覺地加強了語氣。
“是的。”她肯定地道。
“你……”
商然的話未說完,詩蘿打斷他道:“我好餓啊,有東西吃嗎?”
商然微微注視着她,道:“我帶你去禦膳房。”
“不,”她對他眨眨眼,“那些廚子做出來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我都吃膩了,我想出宮,我想吃……”她歪着腦袋想了想,“肉包子!”
肉包子。
商然的腦袋裏忽然閃現小時候他曾經和姜藍藍吃肉包子的場景。
“走吧。”商然道。
大街上熱鬧不已,商然走在前面,把詩蘿一人落在後面。她看見了好東西,這也買一樣,那也買一樣,一口還咬着肉包子,跑到商然身邊道:“沒想到太子竟然是個這樣的人。”
“我怎麽了?”
“有點不夠氣度。”
“我不覺得。”
“我這麽多東西,你不幫我擰一下?”她舔了舔嘴邊的肉末,笑眯眯的。
“不好意思啊,”商然很正經地回答她,“我家寶貝會吃醋。”
詩蘿的臉綠了一下,随後又挺開心的樣子,說了句:“挺好的。”
“另外,”商然微微笑着看她道,“我有一句話要送給公主,撒嬌要對着喜歡自己的男人才有用。”
沒想到詩蘿卻問了一句不相幹的話:“我難道不美嗎?”
美,當然美了,老實說,她的美貌反而在姜藍藍之上。
但是商然說了一句:“那幹我何事?”
詩蘿追問道:“難道你一點欣賞的感覺都沒有?”
商然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詩蘿忽然意味深長笑了:“太子真是堅定得很呀。”
“你不一樣嗎?”商然微微揚唇。
“說得是,”詩蘿笑了,順手把買的東西全部送給了路邊的乞丐,對着商然眨眨眼道,“懶得拿了,送人也是好的。走吧,我已經迫不及待見到我心愛的人了。”
蕭毓自然是不知道有個人竟然對他這麽癡狂的,他現在只對姜藍藍身旁放着的那個奇怪的紅罐子有興趣。
轉眼已經是夜裏了,冷得很,蕭毓非要在外面呆着,說房間裏悶得很,重要的是還拉着她一起呆着,姜藍藍自然是郁悶的了。
她拾了一些柴火,搭了一個烤火架,說:“我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呢,感覺很奇妙,有一種在野外生活的感覺。”這樣想着就舒服一些了。
“和我在一起,天天讓你感覺很奇妙。”蕭毓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姜藍藍知道他想歪了,臉一紅,說了句:“嘁,不要臉。”
“我們晚飯就吃白米飯?”蕭毓問,他沒有看到姜藍藍準備任何菜,只看到她身旁那個紅色罐子。
“白米飯怎麽了?白米飯不好吃嗎?”姜藍藍一笑,“你可知道以前好多人別說白米飯了,連野菜都吃不到呢。”
“所以我今天不是吃野菜了嗎?”蕭毓問道,“你那是什麽?”
“不告訴你。”她揚唇。
姜藍藍打開那瓶老幹媽,然後把它拌在米飯裏,蕭毓看着,一臉嫌棄道:“咦,那是什麽怪東西?油居然是那種顏色?”
“這叫老幹媽,可好吃了。”
蕭毓皺着眉:“老幹媽?這是老媽子身上的油?”
姜藍藍波瀾不驚地道:“不是,就是一個牌子。比如你們這裏有什麽蘇記芙蓉糕啦、雁陽烤羊腿啦,老幹媽和蘇記、雁陽一樣,就是一個牌子。”
“真是奇怪的名字。”
“賣得可好了。”姜藍藍聞了聞,又遞給他,“聞聞。”
“好香啊。”
“都賣到美國去了你看香不香。”
“美國?”
“曾經欺負我們國家的一個國家,不過現在他們不敢了。”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我們還和他們打過仗?”
“哈哈。”
姜藍藍不再和他解釋了,然後又拿出幾根火腿來,剝開,削成一片一片,都拌在飯裏頭,這些都是她白天的時候召喚阿順得來的。因為蕭毓挑得很,上午的時候吃個橘子,他連裏面的橘絡都要求一根一根給剝了。
“這又是什麽?”
“你覺得是什麽?”
“……大棒?”
“接近了。”姜藍藍忽然想逗逗他,“這是什麽顏色的?”
“紅色。”
“對。”
“紅色大棒?”
“對。”姜藍藍說完,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說,“看,它斷了。”她說完,把一根完整的火腿掰斷了。
蕭毓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震驚道:“你……”
姜藍藍仰着臉歪着頭笑:“你對我不敬,我就對你不敬。”
她給自己盛了一碗拌飯,大吃一口:“好吃。”
蕭毓說:“那我也要吃。”
“我又沒攔着你。”
蕭毓先挑了一粒老幹媽嘗嘗:“鹹鹹的,也不辣,好吃。”
姜藍藍只顧吃了起來,也不說話。
“你都在哪兒弄的這些東西?”他看着她道,“還有上次在船上給我們吃的什麽巧克力,你哪兒來的?”
姜藍藍低着頭悶頭吃飯,也不說話。
“你怎麽了?”蕭毓問道。
“喂,臭女人,”蕭毓忽然放低聲音,“擡起頭來讓我瞧瞧,你是不是哭了?”
姜藍藍終于開口說話了,嗚咽地抹了一把眼淚道:“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頓了頓又說,“我好想他。”
蕭毓沉默了一小會兒。
“你為什麽喜歡他?”
“說不好。”姜藍藍無精打采道,“第一眼是他,那就是他。”
“不能解釋的喜歡不是喜歡。”
“能解釋的喜歡也不算高尚的喜歡。”
“你要不要試着喜歡喜歡我?”蕭毓忽然認真地道。
“不要。”姜藍藍拒絕了他,“我吃完了,你快吃,我要去洗碗了,然後洗臉睡覺。”
姜藍藍起身去收拾碗筷,蕭毓忽然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懷裏一帶,姜藍藍一個轉圈滾到了他懷裏,她懵道:“六皇子!”
“在。”他調皮地說。
姜藍藍掙紮道:“你幹嘛?快放開我!”
“你臉紅了。”他說,“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會臉紅。”
“你以前是不是說過這句話?你別胡說了,你放開!”
蕭毓不說話了,只是雙眼靜靜地看着她,說:“你安靜一會兒,你安靜了,我就放開你。”
姜藍藍半信半疑,終于不動了。
“很好。”他說,“你把眼睛閉上,放心,我不會親你。”
“我不。”
“閉上。”
“不!”
“嗯哼?”
姜藍藍欲哭無淚:“你要幹嘛?”
“閉上。”
姜藍藍只好閉上了。
“很好,你現在感受一下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是不是有不一樣的力量,不一樣的氣息?”蕭毓輕聲道,“但是同樣的,都很讓人安心不是嗎?試想一下,有時候人要向前看,試着敞開心扉去接受另外一個人,不也很好嗎?”
“我……”
蕭毓打斷她:“如果你要說你和商然的回憶更多一些,不可否認的是我和你也有很多回憶不是嗎?如果你說你舍不得和商然之間的回憶,你難道可以确保你将來和我創造的回憶就能割舍掉?”
姜藍藍忽然睜開眼睛道:“你這是謬論。”
可誰知,蕭毓竟然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揚唇道:“誰讓你睜眼了?這是作為你不聽話的懲罰。”
姜藍藍胡亂抹着嘴唇,哇哇大叫一聲:“蕭毓!”
蕭毓回過頭悠悠地看他一眼:“占便宜的是你哦!”
“占你個頭!我要擰了你狗頭!”姜藍藍是真的生氣了。
蕭毓一個轉身就溜進了房中,把門鎖得死死的。姜藍藍暴跳如雷,使勁敲門,“開門!開門!我要剁了你!”
“我可是皇子,你敢剁我?”
“我現在敢!你開門!”
“我睡了,你早點睡,想想明天給我做什麽吃。”蕭毓樂呵呵地笑了。
姜藍藍敲門無果,大喊,“豬!你這只豬!我和商然不是有第三者,是現實的不可抗力,所以你別想趁機進來,別想!”然後氣憤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她輾轉反側,越想越覺得不可靠,這裏不能待下去了,不知道這個家夥還會做出什麽壞事。
半夜的時候,姜藍藍悄悄溜了出去。她提着一盞小小的燈籠,冷得發抖,隐隐的白霧讓她看不清路,更何況她還不認識路,所以無疑地,她迷路了。
“阿順,阿順快出來。”姜藍藍摸了摸玉佩。
“嗯?”阿順的聲音聽起來迷糊得很,“我好困啊藍藍。”
“你想睡覺是嗎?”姜藍藍體諒他。
“嗯。”
“有指南針嗎?給我一個指南針就好。”
阿順沉默了一會兒,給她變出來一個指南針。姜藍藍拿着指南針,反正只要順着南方,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她走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裏刮來一陣風,把燈給吹滅了,她想叫阿順給她一個手電筒,可是阿順睡得太死了,怎麽都召喚不出來。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慢慢自己摸黑,不管怎麽走,總之能夠走得離蕭毓遠一些就是了。
她才剛這樣想,腳忽然踩踏,掉進了一個大坑。
她想起蕭毓白日裏說自己無聊的很,就讓小福子挖了幾個大坑狩獵,這個坑真是把她坑慘了。她的腳幾乎完全動不了了,一動就像骨頭斷了一樣痛。
她不敢大喊,因為她知道沒人,更怕招來野獸。看來只能等到白天了。這個洞壓根不深,只是她沒有力氣站起來,她望着天空,心中忽然覺得空空的。
就在這時,她聽到四周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姜藍藍一時之間緊張了起來,她身上什麽工具都沒有,要是有把斧頭的話她還可以用力一搏,就在她心裏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一個醇厚的嗓音傳入她的耳:“藍藍?”
姜藍藍一愣,然後猛地擡頭,在微弱的光芒裏她看到了一個朝思暮想的人:“太子!”
“藍藍,把手給我。”商然将燈籠放在一邊,俯身去拉她。
姜藍藍伸出手,又忽然委屈道:“我站不起來了。”
商然安慰她道:“別怕,有我在。這個坑不是很深,我現在下去救你,別亂動。”
商然說完就跳了下去,他緊緊地抱住了姜藍藍,低聲道:“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他檢查了一下姜藍藍的腳腕,道,“應該是脫臼了,”他說完,轉身繼續道,“來,我背你,”姜藍藍趴在他背上,道,“你要用輕功飛上去麽?”
商然心中笑了,嘴上沉穩地道:“對。”
姜藍藍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閉上眼睛道:“好。”
在一陣力量之間,姜藍藍感受到他們已經穩穩地落地了。商然把她抱坐在一棵大樹下,去接她腳脫臼的地方,姜藍藍哼唧了兩聲,也沒有叫疼,商然輕柔着她的腳,輕聲叫她的名字:“藍藍。”
姜藍藍下意識地溫柔地回應他:“嗯?”
等到她反應過來,才記得自己不應該這樣的,她立馬一臉冷漠地道:“怎麽了?”
“在我面前,你不必僞裝。”
她哈哈大笑:“我僞裝什麽?”
商然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良久,姜藍藍終于妥協了,她耷拉着腦袋,低垂下去道:“好吧,我确實僞裝了。剛剛在坑裏你喊我我下意識就答應了的時候,你就識破我了。”
商然低嘆一聲:“對不起。”
“嗯?”
“我應該早點識破的。”
“商然……”
商然抱着她,像個孩子一樣埋在她頸肩道:“我好想你。”
姜藍藍眼淚差點決堤,手輕輕摸着他的腦袋,卻說:“你說什麽傻話呢。”
“你不想我嗎?”商然擡起頭,用一雙漆黑的星眸望着她。
姜藍藍忙把頭撇過去道:“不想。”
商然釋然地說:“不想……也挺好的。”
姜藍藍一愣,看見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你怎麽了?”
“我快要死了。”
“不知道,”商然忽然低下頭,“我覺得近來身體很不舒服,可能我天生命短吧。”
“你別說傻話!”姜藍藍忽然激動了。
“我沒有騙你,”商然很冷靜地道,“我從小就每隔一段時間覺得身體不舒服,我四叔給我吃了什麽藥之後才好一點。我近來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