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張濤
她又移開視線, 看向別處。
她清楚的知道這些已經沒有意義,在和謝宴糾纏只會讓自己活的更糟。她應該面向新的生活, 畢竟他們都是獨立的個體。
誰少了誰, 都能重新活下。
年輕漂亮的女人跟着自己的未婚夫,穿梭在人群裏。她手上的戒指,是那麽的明亮耀眼, 奪人眼球。
讓謝宴移不開視線…他可記得剛剛在小花園裏時,女人手上沒有那枚戒指。
是剛帶上的…他确定。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謝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可他就是移不開, 低頭抿酒,他靠在香槟塔前冷冷的看着這一幕。
随後, 才移開視線。
謝宴可以确定自己喜歡上了溫軟, 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正視這個問題。和周幼分開, 和她在一起?
怎麽可能?他願意,溫軟會願意嗎?謝宴對人的情緒一向很敏銳, 他清楚的知道溫軟對他沒好印象。
第一次正面接觸就是車禍現場, 不恨他就算輕的。何況她和周肆那麽多年的感情,又怎麽可能是說斷就能斷。
在着就算他們分手了,以他們兩人的關系走到一起, 也會是千夫所指。
不管他怎麽想, 他們之間,似乎都沒有可能。他可以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溫軟卻承受不住。
她那麽柔弱敏感,身體又不好。一旦發生什麽, 一定撐不過去。
換一種說法她又憑什麽要承受, 這些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人家甚至都不知道他姓什麽, 家在哪裏…突然,謝宴覺得自己很諷刺。
他想的可真多,人家怎麽可能為了他和未婚夫分開。就算分開了,她就會喜歡上他嗎?
不會的,這些都只是他的想法。
他要做的不是像老鼠一樣去窺視,而是理智。不會有好結果的,那也不是個劃算的投資。
只會害了他們雙方,他沒有必要拖她下水,從始至終他的這個感情,都是不正确的存在。
喜歡又怎樣,愛又怎樣,不是所有愛都要在一起。他需要的是理智,是克制。
午餐結束,衆人離開。
溫小軟跟着周肆離開,男人最近似乎很忙。他将她送回溫家,就立刻離開。
溫小軟站在樓下目送他離開。
六年,花園小區裏的人基本都認識了周肆。都知道那是溫家女兒的男朋友,現在的未婚夫。
又時不忙,坐在大樹下乘涼的阿姨老太太還會和他打一聲招呼。
周肆也會禮貌回應。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只是不願去做,在他的生活圈裏也覺得沒必要,可他願意為了溫小軟去做。
他和這些老太太沒關系,但溫小軟不一樣,這是她生活長大的地方……
一日、兩日。
自那天從周家回來後,又過去了幾日。或許是雨季來臨,這幾天她家這裏天氣大多時候都是霧蒙蒙,帶着濕氣。
窗外的雨,也沒有停過。
因為有一個月的休假,溫小軟不用回小島上。這幾日都是在家裏生活,在家裏幫媽媽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吃喝玩樂。
溫家父母那麽疼她,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女兒。現在好不容易放假,在家休息。
他們怎麽可能讓她幹活?當然是好好的在家裏玩。但因為這雨連天,溫小軟想出去玩也沒辦法,好在她也不是太愛往外跑,在家裏待着也很好。
又是一個雨天,溫小軟照常在家裏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她手裏拿着切塊蘋果往嘴裏送,眼睛盯着科普知識的電視頻道。
就在她聚精會神看科普時,她家客廳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因為父親去上班,溫母去買菜,家裏自然只剩她一個。
溫小軟用遙控将節目暫停,這才慢悠悠的向電話哪裏靠近。
因為老式座機不顯示來電,溫小軟也不清楚這是誰的電話。猶豫一瞬,溫小軟還是選擇接通了電話。
“喂,您好。”
“是我,張濤。”熟悉的男聲傳來,溫小軟聽着這聲音略顯疑惑,張濤怎麽又給她打電話了。
“我知道,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他們也有小半年甚至一年沒見了。
“你今天有空嗎,我想和你見一面…”張濤意識到自己說話有些不對,立馬又道:“我們一起出來吃個飯。上周說好的,我們幾個熟人聚一聚。”
“好,什麽地址。”一聽是這話,溫小軟也就沒拒絕。上次确實說好了,所以怎麽可以反悔。
雖然知道地址,但溫小軟還是選擇給周肆打個電話,詢問他那邊是什麽情況,要不要一起去。
但不知道為什麽,周肆一直不接電話。他最近似乎真的很忙,這幾天都沒來過溫家。
除了每晚的例行電話,信息也發的少。
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甚至更糟的三個月不聯系。三個月後的某一天,突然出現在她的房間裏,睡在她的床上,懷裏緊緊的抱着她的衣服。
所以溫小軟一點也不擔心他是變心了,也可以說她也不在意。
電話一時打不通,溫小軟也就不打了。她去卧室簡單的換了一身衣服,就準備獨自赴約。
她對張濤是不一樣的,張濤于她而言,算是那個扭曲的圈子裏,她唯一可以看見的正常人,也算是朋友吧,他們之間。
在張濤還沒有出國進修時,她們也在一起玩過幾次,當然這裏面牽線搭橋的是周肆。
因為不會開車,溫小軟今天還是坐公交。下了雨的天氣,比平日裏多了一絲陰冷,車窗上附着一層薄霧,那霧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窗外的世界。
她很少一個人外出,又或是說,她很少出門。每次出門不是和爸媽一起,就是和周肆一起。
看到了目的地,她撐開那把黑傘走下車。這裏或許是比較熱鬧的街道,溫小軟一下車,就被擠進人群裏。好在因為雨傘的隔閡,讓他們沒有擠在一起。
她随着人流,一同前進。
這是一個對她來說有些陌生的地方,她沒來過這裏。
雨天,長街。
湍急的車流,熱鬧的人群。
又是一個包廂,看到張濤發來的信息,溫小軟卻有些猶豫了。
因為她意識到周幼和謝宴也去了,張濤說的熟人也包括他們。甚至周幼和謝宴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她只是一個強行擠入的入侵者。
溫小軟并不讨厭他們,但就是不想和她們見面。
張濤:[到了嗎?需要我下樓去接你嗎?]張濤事先給周肆打了個電話,知道他不來,在得到溫小軟來的回複時,就知道她是一個人過來。
看着這條信息,溫小軟有些不知道怎麽回。不去不合适,但她又是真的不想去。最後她選擇和張濤實話實說:[我不想看到他們,抱歉。]
溫小軟:[下次吧,和周肆一起。當然是你願意的情況下。]
周幼和溫小軟,傻子都知道肯定是周幼比溫小軟重要。就連溫小軟自己都這麽認為,她只是一個被周肆帶着融入的外來人員。
周幼可是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主要人員,靈魂人物。
兩相對比,溫小軟就像是在無理取鬧,好像在說她來了我就不去了。非要排擠一個人,如果是別人張濤可能就要發脾氣了。
但她是溫小軟,是一個從來都不會無理取鬧的人。不想見周幼謝宴,也沒有任何錯。
那些事除了周家兄妹,就數張濤最清楚。當年也是他出面,幫周幼做僞證,讓他認為他們才是一對。
替代掉溫小軟的存在。
所以當他看到這條信息時,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是想先安撫她。今天是他好不容易才将她約出來,張濤怎麽可能放她回去。
信息界面立馬切換成電話,他人也從椅子上起來,拉開包廂門,不顧那些人好奇的目光,直接往外跑。
就連夏花喊叫都沒有将他留下。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張濤以為溫小軟不會接這通電話時,那邊的人接通了電話。
并且小聲道:“抱歉,張濤。”
溫小軟是在公交站臺邊接通的電話,她也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你現在在哪裏?不要離開,可以不來的,我們可以找個咖啡店坐下來聊聊。”
“就我們兩個,沒有其他人!”張濤的聲音很急,他是真的想和溫小軟見一面,他們已經有将近一年的時間沒見。
喘着粗氣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他很急,溫小軟感受到,并且他似乎是在奔跑。
“你不用着急,你慢慢來。”
她抓緊電話,一只手握着黑傘。就在溫小軟準備找個明顯的标志性建築物,告訴電話裏的那人時。
她一轉頭,正好看見張濤在街對面。因為沒有打傘,雨将他打濕,黑發貼在臉頰兩側。
張濤和他的大明星母親一樣,長的很清秀漂亮。不像他的名字,那麽的狂放,他長得很斯文,正派。
就像現在,落了一身雨,像只被人遺棄在街邊的大狗狗,在可憐巴巴的看着主人。
綠燈亮起的那刻,青年毫不猶豫的奔跑起來,穿過馬路,來到溫小軟身邊。他有一雙很幹淨的眼睛,算不上多讓人驚豔,但絕對幹淨明亮。
他的出現,讓溫小軟很是詫異。
她沒想到張濤為了見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看着她驚訝的目光,張濤有些不好意識起來。自己現在的狀态比落湯雞好不了哪裏。
黑色的西裝濕透,今早特意打理過的黑發也早已被雨水弄亂。他現在的形象,可以說糟糕透頂。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這樣來見你。我只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溫小軟打斷:“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先進來吧。”她舉過頭頂的傘,示意青年也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