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冷靜狂妄
在楚冰走向蘇憑的時候,不少人都發出了輕微的抽氣聲。外界傳聞兩人交好過,現在處于決裂階段,現在看來卻是不怎麽像了。而接下來,楚冰站在葉溯北面前的行為,更是讓許多人都閉上了嘴,不少視線在三人中來來回回地轉,滿是意味深長。
楚冰和葉溯北,什麽時候扯上關系了?蘇憑和葉溯北這一對宿敵,關系本來就十分耐人尋味,再加上楚冰這個美人,狗血三角戀的因素可就全了。莫非他們其實……?
在衆人神色各異的打量中,三位當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葉溯北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像是根本不知道衆人想要從他那裏窺視什麽;蘇憑則正和圈內幾個年輕男演員談笑風生,游刃有餘,無論什麽時候都顯得惬意從容。而楚冰……
楚冰在衆人的注視中,一步步走向了樓梯臺階,倚在二樓的欄杆上,從旁邊侍者中取了一杯香槟,垂着眼輕晃杯壁,擡眸向衆人看來。
“感謝諸位在百忙之中參加我的生日晚宴。又是新的一年,春節檔第一天,全國院線票房截止晚上八點,已經趕超往年最好成績。可以預見,這又将是票房市場蓬勃發展的一年。在座的諸位都是國內影視娛樂界的優秀從業者,對于這樣的市場方向與發展前景,想必無需我這個外行人在這裏班門弄斧,多做贅言。”
她這一開口,頓時就将剛才大廳中隐約的騷動與暧昧氣氛通通沖散個幹淨。導演們和投資合作方都有些傻眼,怎麽回事,聽這個意思……今晚參加什麽生日宴會只是個掩人耳目的噱頭,真正要做的事情,現在才剛剛開始浮出水面?
“今天來這裏參加生日會的朋友,不一定認識我這個人,但想必一定對錦盛集團有所了解。錦盛集團雖然一直以全方位多角度複合發展為目标,不過因為對影視行業不夠專業,一直沒有貿然嘗試。而在經過了數年沉澱之後,錦盛決定在今年嘗試涉足影視行業,做一個簡單的試水。”
“初期計劃投資拍攝三部不同類型的影片,以商業片為基準,選擇文藝、懸疑與搞笑三種風格進行籌拍。目前只有投資意向,拍攝班底與演員陣容尚未确定,這次邀請諸位前來,也是想就這問題與諸位業界知名人士進行探讨商榷,如有舉薦再好不過。選擇與舉薦的要求比較簡單,只有三點。”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看着她。楚冰也沒有刻意賣關子,言簡意赅地只用三句話,就交代清楚了這三點選擇條件。
“第一,選擇結果不得違背錦盛的利益相關,錦盛保有對挑選結果的最終解釋權;第二,拟定選角期間錦盛決策人員名單不予公開,一切事宜直接聯系總負責人楚珩;第三,選擇結果産生之後,簽訂拍攝合同之前,具體拍攝時間待定。這個時間……”
她目光向下,掃過仰首注視着她的人群,向衆人舉起杯,淺淺啜了一口。
“根據我的檔期安排。”
這句話她說得輕描淡寫,從纖長的手指到尖削的下颚,卻無一不來得高高在上,睥睨衆生。剛才還在對她的感情生活揣測不已的導演演員,現在已經全部收斂了心思。他們屏氣凝神,默不作聲,都在為楚冰平淡而直白的話驚得心跳不已。
她這話說得狂不狂妄?狂妄至極!但是她有沒有這個資格?有!
身為錦盛集團唯一的掌上明珠,錦盛的所有資源都将為她鋪路。只要有錢,大ip,大制作,大資源,什麽不是手到擒來,以後又還有誰,能夠阻攔她前進的腳步?!
在楚冰開口之後,蘇憑便停下動作,與衆人一起,仰首看着那個高高在上的絕色麗人。和衆人的驚豔抑或心悸不同,蘇憑擡手輕觸下巴,唇邊帶着習慣性的微笑,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雖然話說得霸氣極了,但按她的性格來說,比較傾向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滅他滿門,很少像今天這樣,主動站出來成為衆人視線的焦點。今天她太過于鋒芒畢露,反而有點不像他熟悉的樣子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對她的了解,或許也沒辦法拿過來做一個定論。蘇憑在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之後,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向對方看了過去。
楚冰見他看過來,也沒有收回視線,只是向他揚了下眉,臉上面無表情。蘇憑看着她,卻覺得莫名讀懂了她的意思——我在上面說話,結果你在下面走神?
走神了也是你堅定的支持者。蘇憑絲毫不以楚冰的無聲指責為恥,朝她笑眯眯地舉了下杯。楚冰瞪了他兩秒,冷然優雅地撇過頭去,側頭的瞬間,似乎控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
蘇憑反複克制,還是沒能忍住,頓時低笑出聲。站在他旁邊的齊湛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這大尾巴狼笑什麽呢,受刺激太多終于瘋了嗎?
他不知道的是,在現在的大廳裏,最受打擊的不是在公衆概念裏曾經和楚冰要好過的蘇憑,也不是那些本來壓着楚冰現在被反扇耳光的導演,而是錦盛集團的父子倆——楚總裁被一堆合作夥伴纏住脫不開身,楚少爺擺着一張臭臉驅散所有狂蜂浪蝶,正糾結地繞着楚冰打轉,滿臉堂哥被你傷透了心的怨婦臉。
“小冰你剛才在幹什麽啊?!”他難以置信地問,兄妹倆看準時機擺脫人群,走到落地窗前一個僻靜的角落裏說話。
“錢掙得再多又不能躺上面睡覺,錦盛進軍娛樂圈可不是為了掙錢!投資三部影片是要給你鋪路啊,你看不出來嗎?哪有到手的資源往外推的道理,你還告訴這些人讓他們過來煩我!”
誰想跟這些人假笑打交道啊?!楚珩臭着臉,在心裏鞭撻無辜的導演們一百遍。腦內的懲治行動剛進行到第四輪,就見楚冰朝他遞過來一個冷眼:“我還想問你呢,我記得我來你家只是因為家裏沒人,來湊熱鬧過個年。結果你和大伯就順便弄出了個生日會,我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把他們叫過來幹什麽,給我辦一次大型相親會?”
“不不不。”楚珩立即搖頭,對她的這種說法予以了堅決否認,“他們想得美,根本沒人配不上你。小冰你不要被某些人的花言巧語騙了,我跟你說有些人就可惡在……”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楚冰打斷。楚冰看着他,臉上高冷的表情卸下去一些,卻是忽而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和大伯是為了我好。”她說,視線轉向厚重天鵝絨窗簾縫隙裏的星光與夜色,“但是這樣讓我覺得很難堪。”
楚珩的頓時像是被人捏住嗓子般沒了聲音,好一會兒後才道:“難堪什麽?很多人都希望自己有個好背景,求都求不來的。”
“不是這點。”楚冰搖頭,在楚珩疑惑的視線中平靜地說,“錢能換來很多東西,但我要征服的是更廣闊的受衆和人群。無論是演技的認可還是好作品的打造,都是需要我自己奮鬥的事情。堂哥,我當年是踩着錄取分數線進的表演系,但是四年下來,整個年級的表演系學生裏,只有我最先摘下了一座影後獎杯。所以你要相信我,在這條路上,任何的目标對我來說都不算異想天開,是我只要足夠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而現在大年初二的晚上,你把他們都召集來這裏。我如果不抛出一個利益相關的合作,那恐怕就真的成了錦盛在相看準女婿……我在國內這半年裏認識到了一點,人總是會往自己認為的方向去理解問題,真相究竟如何,并沒有多少人關心。”
既然自己能行,何必像別人服這個軟,低聲下氣地求照顧?而身家的确是在這個圈子裏一個無往不利的通行符,但是從楚冰的追求來看,就算之前沒有這樣的家世,被知名導演聯合拒之門外,她也能找到自己喜歡的劇本,再拍出十個《夜行》來。
不想借自己身份的便利,更不希望和烏七八糟的事情攪在一起,讓這潭渾水連累到自己的家人。楚冰和楚珩面面相觑地站着,楚珩思索再三,也開始覺得他們父子倆的這個舉動有失考慮。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只得嘆了口氣,拍了拍楚冰的肩膀。
“那行,如果不是你需要,我們不會幹涉你的決定。不過小冰,如果你下次再遇到什麽事情,我們都是……”
“都是我最堅強的後盾。”楚冰輕輕莞爾,朝楚珩揚了揚下巴。
“我這個人,只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然人若犯我……”
“我就滅他滿門。”
還真是小冰一貫作風。楚珩搖頭失笑,兄妹倆又說了幾句話,他就折回會場,繼續擺出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楚冰目送他離去,回過身向落地窗走了幾步,擡手捏緊窗簾,一把将窗簾用力拉開。
“剛才就覺得這邊有人看過來。”楚冰冷着臉說,“果然有人。”
“冤枉,明明是我先來的,只是過來吹吹風醒個酒。”蘇憑無辜地舉起雙手以示清白,眼中卻帶着掩飾不住的笑意,看着她的視線也比平常亮上好幾分。楚冰被他灼灼的視線看得莫名其妙,沉吟兩秒,決定實話實說。
“你吃錯藥了?”她懷疑地問。蘇憑笑着搖頭,卻不解釋自己在笑什麽,只是問她:“今天是你生日?你主頁資料上顯示的不是這一天啊。”
“你為什麽知道我的個人資料?”楚冰擰緊了眉,不答反問。
“因為我是個變态啊。”蘇憑非常坦然地回答,坦然到楚冰覺得無話可說,于是臉色更臭地看着他。蘇憑卻對她的臉色視若無睹,左右看了一下之後問她:“現在忙嗎?”
“幹什麽?”楚冰揚眉。
蘇憑沒有回答,低頭解開自己西裝外套的扣子,将西裝脫下來拿在手臂上,從半開的落地窗裏走出去,利落地一撐窗下圍欄翻到庭院的草地裏,隔着白色的欄杆,朝她挑了下眉。
“給你補個生日禮物。”他說,“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