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亂世王孫48
闵武在兩張相似的面孔上來回看了一眼,轉身面向雲飛昙:“想不到雲大人神通廣大,連天子都跟着你。”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軍,自信而淡定地說:“你們想走,也要問問他們願不願意讓你們走。不過,”
他頓了一下,指了指東門,“用雲家換天子離開或是用天子換雲家,都可以。”
君霁臉色難看,雙手緊緊握着缰繩,指尖泛白,座下戰馬感受到他的怒氣,不安地噴了口熱氣。
“闵侯好打算,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用得很熟。”陸珺濯發現這個時候的雲飛昙表現得很強硬,語氣很不客氣,與他以往溫文而雅地樣子有點不太一樣,正想靜觀他如何與闵武周旋。
只見他下馬,站到闵武面前,“你若抓得住他們,雲城和堯都歸你,若抓不住,只能自認倒黴了!”
君霁猛然擡頭看他,眼中隐約有不安的神色。
陸珺濯卻在想,雲飛昙到底為什麽要激怒他呢?
“不過,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你的時間不多了,邊牧卷土重來,就在城外。”
他繞着闵武走了一圈,面色如常,不見半點緊張,若不是在這麽劍拔弩張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與好友談論天氣。
闵武握刀的手有些發顫,額角有一滴水珠,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
如此僵持片刻,闵武雙眼有些無神,“雲大人說得不錯,邊牧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們應該暫時放下恩怨,把邊牧趕回老家。”
他本就背對着均州軍,他的麾下大将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雲飛昙:“闵侯深明大義,天子怎麽能不有所表示?”
他看了陸珺濯一眼,眼神裏似乎有話,陸珺濯近日常與他一起來回奔波,也培養出了一點心有靈犀的感覺了,瞬間看懂他想說什麽。
他控馬朝前走了兩步,走到均州軍面前,“天下兵馬唯均州最強,闵侯更是國之柱石,予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有這等強兵猛将,邊牧就只配給你們再增軍功。雀陵以北,能者居之。”
他看過書中內容,邊牧的地域廣闊,大宣雖然屢遭邊牧攻打,并非沒有實力抵抗,而是因為每一次攻打下來,堯都金龍臺都為了分配利益,各大世家都占一份,然後再被邊牧各個擊破重新奪了回去。
若是此時以邊牧之地許諾,誰打敗邊牧就是誰的,雖有些畫大餅的嫌疑,也不失為一個可以化解眼前僵局的方法。
均州軍中的幾位大将互相對望一眼,心中有所意動,數雙眼睛看着闵武。
“既然天子開口了,本侯也不繞圈子,邊牧之地從此盡歸我均州。衆将聽令!全軍出發,北門迎戰!”
闵武依然雙目無神,但是下令的語氣正常。均州兵已經掉轉馬頭,緩緩向北門而去。
雲飛昙翻身上馬,闵武也翻身上馬,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他的動作神态都很正常。
陸珺濯大開眼界,有了這樣的秘技豈不是天下太平了?
“盡快去南門。”在與君霁擦肩而過的時候,雲飛昙低聲說道。
陸珺濯看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唇色卻是紅豔之色,眼睛也異常明亮,身上的氣息漸弱。
“大人......”他擔心地喊了一聲,兩匹馬挨得很近,發現雲飛昙的左手食指上有一個傷口,手中緊握銅鈴,就是陸珺濯從穆家墓地帶出來的那個,傷口上的血珠一滴一滴滲入銅鈴。
雲飛昙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
均州大軍全部轉頭向北,他們跟在大軍身後,陸珺濯眼睜睜看着他每隔着一盞茶的功夫就給銅鈴喂一次血,那顆邪氣的魔珠越來越黑。
原來根本不是雲家秘技,而是魔珠控制了闵武。
到了北門,守着城門的雲家子弟吓了一跳,他們感覺到了魔氣。
“開城門!”雲飛昙一邊控制闵武不露出端倪,一邊仰頭向城頭上的雲家子弟下令。
“公子,邊牧正在城下,會不會......”
那弟子有些擔心,這些人馬不是來攻打我們的均州大軍嗎。
“無須多言。”雲飛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讓他一怔,轉瞬回過神來,公子那一眼太可怕了。
他朝城頭揮了揮手,城門緩緩向兩側打開,城外的馬蹄聲,吶喊聲傳來,無須闵武下令,均州兵已經沖了出去。
雲飛昙看到他們已經與邊牧鬥在一起,精神一松,再也支撐不住,摔下馬背。
“飛昙!”陸珺濯一驚,他一直關注雲飛昙的狀況,見他墜馬,及時伸手将他接住。
“快殺了闵武......”鮮血從他唇角逸出,滴落到他的白衣上,觸目驚心。
原本呆呆坐在馬上的闵武眼神逐漸清明,手中一緊,長刀一甩,夾緊馬腹就要跑。他反應迅速,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也沒有常人從幻境中醒來的怔忡,他座下戰馬嘶叫一聲,人立而起。
他知道自己着了道,等看清這裏已經不是在東門,不用問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陸珺濯摟着雲飛昙重新上馬,一招手,銅鈴已到他手上,無須他做什麽,銅鈴傳出一聲輕不可間的鈴音,一道黑煙飄出,眨眼纏上闵武的脖子往後拖。
城頭上的雲家子弟“唰”地拔劍,指着陸珺濯,但是也沒有別的動作,畢竟自家公子還在對方懷裏裏。
場面有些混亂,城外均州兵和邊牧大軍打了起來,城內,闵武被黑煙緊緊勒着脖子,叫不出聲,座下戰馬受驚,把他甩落在地,他就在地上翻滾争紮着。
城牆上的雲氏子弟手中握劍,下了城牆,把陸珺濯圍了起來。
陸珺濯一邊憂心懷中人的情況,一邊急道:“都是誤會,諸位別沖動。”
他說話的時候,黑煙飄了回來,繞着他轉圈,樣子像求表揚,再轉頭一看,闵武整個腦袋都是黑的,死得不能再死。
這下雲氏子弟如臨大敵,為首的一位白衣少年郎還算鎮定:“哪裏來的邪魔歪道?”
相對于城外的邊牧大軍,他們對這些神秘能力保有更大的敬畏之心,他們好像看不見黑煙,也看不到銅鈴,只看到他一招手,前面的人腦袋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