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酒會開始時間是晚上八點。
阮黎在會場入口處簽了到。除了例行的簽到環節之外,每位參與的嘉賓都領到了印有不同數字的手環,用于接下來的抽獎的環節。
酒會會場裏已經有很多賓客。
阮黎看了一圈,除了幾個同事,大多數人她都不認識。倒是洛薇怕她不自在,來和她說了幾句話,很快就又捧着酒杯去和別人寒暄了。阮黎只好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過了一會,周海寧端着酒杯就過來了:“小阮啊。”幾杯酒下肚,他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上回辦公室的事情,是我誤會了什麽。你別介意啊。”
“沒事的,周老師。”
阮黎不想和他多說話,起身準備要走。
周海寧上前一步,攔在她的面前:“我也是為了你好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又是女孩子,在這個行業裏,想要出頭可不容易啊。”
職場上的性別歧視一直存在。尤其是在建築這樣的行業裏,女孩子好像很容易就會被貼上“吃不了苦”“做不長久”這樣的标簽來。
從周海寧嘴裏聽到這麽直接淺薄的話,阮黎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看,有捷徑,你為什麽不走呢?”周海寧把手裏的另一杯酒遞給她,“你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怎麽選擇的吧?”
阮黎沒說話。
周海寧說:“好好好,你自己考慮一下,來,陪我喝杯酒總行吧?”
阮黎眉頭皺的更緊:“我不喝酒。”
接二連三在阮黎這碰壁,周海寧沒了耐心:“不識擡舉的東西,想跟我喝酒的人多了去了,別給臉不要臉。”
“周老師,您是前輩。但是現在不要臉的人,好像是你。”
“你說什麽?”周海寧惱羞成怒。
他的聲音有些大,會場裏已經有不少人往這邊看過來,阮黎不想在這樣的場合和他再有什麽争執,她說:“我喝了這杯的話,你今晚能不能別來煩我?”
“那也得等你喝了再說。”
阮黎伸手接過倒了滿滿一杯的酒杯。
酒杯剛擡起來,就被人一把奪了過去。
阮黎擡頭一看,竟然是梁遜。
梁遜勾唇看着周海寧,帶着笑,但是說出的話卻毫無溫度:“你算是什麽東西,也配叫別人跟你喝酒?”
周海寧認出梁遜來,讪讪地嘴硬辯解:“我叫個後輩陪我喝點酒……”
“後輩?”梁遜的眼角上挑,勾出一個十足輕蔑的弧度來。
他平日裏很少會有這樣嚴厲的時候,這會眼睛眯起,細長平狹,給人滿滿的壓迫感來。
“你也配?”他說。
本來大廳裏只有個別人看過來。梁遜往這一站,大廳裏幾乎七八成的人都看過來了。
阮黎想着這怎麽說也是華熙的酒會,不管出了什麽事,宋諺的面子上都過不去,她拉了下梁遜的衣角:“梁遜……”
她很少這麽直接叫他的名字。
聲音柔軟,跟個小奶貓兒一樣,帶着些不安。
梁遜的怒意無端端就消失了大半,本來還想做些什麽,這會竟也忍住了。他沉着聲音:“阮黎可是我的人,你讓她陪你酒,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周海寧這下酒醒了大半,嘴巴說話都不利索:“梁先生,我不知道啊。”
“現在你知道了?”梁遜道,“知道了就趕緊滾遠一點。”
周海寧不敢多說什麽,暗自懊悔怎麽會就得罪了梁遜,說了句抱歉,一刻也不敢多留,大步走開了。
梁遜對阮黎說:“你是不是傻?你還真要喝啊?誰知道那酒裏面有沒有摻了東西?”
阮黎壓根沒想到這個:“不會吧,這麽多人在這裏,他也敢?”
梁遜被她傻愣愣的樣子氣到:“人多怎麽了?那些厲害點的藥,你喝下去的症狀就和喝醉了酒一樣的,別人根本看不出來。”
他這麽一說,阮黎才覺得有些後怕。
梁遜說:“以後在外面,誰給你遞東西,你都不要喝。那種下三濫給你遞的酒,直接潑他臉上就行。”
“人家怎麽說也是前輩呢。我也不能真的就把酒潑上去吧?”
“什麽狗屁前輩?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我梁遜給你撐腰,這榆城沒人敢在你面前擺譜。”
別人要是跟梁遜搭上點關系,誰都恨不得能夠昭告天下。
唯獨阮黎,明明有自己這麽好的一個擋箭牌還不用,對着那種人渣都還唯唯諾諾的。
想到這,梁遜就來氣。
他潛意識裏還覺得,能對阮黎兇的人,只有他梁遜一個。
他這話說得狂妄。
但是這話卻是為了她說出來的。
阮黎完全不敢由着自己去深想,嘀咕道:“那我不是狐假虎威了。”
梁遜被她氣笑了:“你怎麽在我跟前這麽伶牙俐齒的,面對着那種人就不能兇一點?”
剛才一進來,就看到那個面容猥瑣的周海寧要灌阮黎的酒,他光顧着替她解圍了。
梁遜這會才得空仔細去打量她今天的穿着。
一身湖綠色的修身長裙,剪裁得體,堪堪包裹住她棗核一般纖細的身體來,身體的曲線被很好地呈現出來。梁遜一直覺得她挺瘦的,這會一看,其實身材很挺好,該有肉的地方都挺有肉的。綠色材質的長裙,顯得她皮膚白得幾乎要透明了。
再往上,她今天燙了個卷發,長發披散在腰間。
平日裏總是素面朝天,這會破天荒的畫了個完整的妝來,顯露出幾分成熟又柔媚的韻味來。
只是那雙眼睛,帶着點小心翼翼的探尋,還有做錯事一般的心虛,分明又還是原來的她。
被梁遜的眼神弄得渾身不自在的阮黎伸手擋在胸口,以為他又要嫌棄,趕緊先說:“我這個裙子,同事也說可以的。”
确實是可以。
平日裏她很少這麽鄭重地收拾自己,所以不覺得怎麽樣。可是當她這樣盛裝出現的時候,反而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驚豔感來。怪不得周海寧那個老色狼剛才這樣色迷迷地要來灌她的酒。這麽一想,倒還不如不打扮呢,太好看,蒼蠅也多。
梁遜忽然覺得剛才對周海寧那老東西太客氣了。
梁遜回過神來,拍了下她的腦門:“還行。”
這時會場的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人聲。
阮黎和梁遜一同扭頭往入口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姚欣站在了門口。
她原本就外貌明豔,今天更是穿了一件正紅色的修身短裙,腳上搭了一雙紅色系帶的高跟涼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團灼熱的火焰,光彩奪目。
她一出現在會場,自然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姚欣非常适應這樣的矚目,卻又不看其他人一眼,只是帶着笑容朝梁遜這裏走過來:“梁三……”
梁遜沒什麽表情:“你來做什麽?”
“我來找你呀。”姚欣還挺委屈,“去你公司你不見我,打電話給你又總是向臨接的,你對我也太冷淡了吧。”
“既然知道,何必又來自讨沒趣?”
“你看,我都為了你,工作推了不少,就在榆城守着你。你怎麽也得給我個跟我一起吃飯的機會吧”
她這樣撒嬌的語氣,加上她那樣的豔麗出色的容貌。
怕是很少有男人能拒絕的了。
阮黎看向梁遜,她怕梁遜真的就答應了她。
梁遜輕嗤一聲,然後對着站在門口身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招招手。
保安走了過來,恭敬道:“梁先生。”
“這位小姐,沒有邀請函,把她請出去。”梁遜的聲音冷漠,“別随便什麽人都放進來。當我們這菜市場?”
姚欣的笑容僵在臉上:“梁三,你敢叫人把我轟出去?”
“現在是請出去,要是你再賴着,就只怕是真的要被人轟出去了。”梁遜笑得極其嚣張,“大明星,你也不想明天頭條上就出現你被人請出酒會的新聞吧。”
“你別想威脅我,宋諺的風格我還是知道的,這樣的場合,根本不會有記者。”
這樣的私人聚會最注重私密性。姚欣有恃無恐。
梁遜笑:“沒有記者,可是我會放出消息。”
姚欣的臉整個就垮下來:“梁遜,你別太過分了。”
“別再給我打電話發信息,也別再去我公司堵我,不識相的人只會更讓我反感。”
“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你有錯嗎?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我覺得很煩。”梁遜說,“你現在也好不容易有這樣地成就和地位,不要再在我身上費工夫了。再做出讓我反感的事情來,你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情的。”
五分鐘之前,她出現在會場的時候,還是不可一世風光無限的大明星。
可是這會,她也不過就是被喜歡的男人無情拒絕只能黯然離開的女孩子了。
阮黎的心情矛盾極了。
她不希望梁遜和姚欣有任何的接觸,可是當她真的看着梁遜這樣堅決地斷絕了她的全部念想,她又覺得有些殘忍。
她不知道是該替姚欣難過,還是該替自己難過。
如果當初的自己也糾纏着不放的話,可能他的手段會更加狠絕。
這段時間接觸久了,他總是一貫玩世不恭,令的她都差點忘記一件事。
他可是梁遜啊。
是骨子裏最冷漠最堅決的梁遜啊。
姚欣最終還是被保安禮貌地“請”了出去。出去的時候,她強忍着眼淚,又絕望又悲傷地回頭看着梁遜。
那樣的眼神,叫阮黎覺得很難受。
梁遜伸手在阮黎的面前晃了下,“想什麽呢?”
阮黎回過神:“沒什麽。”
眼見着她的情緒一下子變得低落,梁遜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挺不是東西的?”
阮黎沒說話,算是默認。
梁遜說:“別亂用你的同情在不相幹的人身上。”
“可是她是真的喜歡你。”
梁遜冷笑一聲:“人家可是個演員,愛的死去活來是她的工作。當初拿我炒作的時候,也沒見她這麽真情實感過。”
阮黎不懂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同情姚欣。
只是……
姚欣總是讓她想到自己的處境來。
她這樣的猶豫神色,讓梁遜有些不痛快,他說:“怎麽?你還真想我跟她一塊呢?要不我再給叫回來?”
說着,他竟然真的轉身就要走。
阮黎幾乎是下意識的,立刻就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服,脫口而出:“別去。”
聲音都帶了些哭腔了。
梁遜低頭看着她拽着自己的手,總感覺那只手不是抓住的衣服,而是揪住了自己的心。再一看她的臉皺成一團,不安又小心。他的聲音不似剛才那般生硬了:“所以說,別假裝大度。無關緊要的人,我向來都是這樣。”
他原本是想要安慰阮黎,卻不知自己說出的話,聽到阮黎的耳朵裏又變成另一種含義。
畢竟嚴格說起來,她其實也算的上是在無關緊要的人裏面。
阮黎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抖着。
像是置身在冰窖裏。
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楚地認識到了一件事。
不要對梁遜有任何的企圖。也不要妄想去征服這個男人。
那些都是徒勞的。
甚至還會讓她和姚欣一樣,落得個狼狽離開的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
姚欣:我才出場兩集就領便當了?
阮黎:我覺得你其實可以不用出場。
梁遜:給你兩集就不錯啦,前女友什麽的,真是太破壞家庭和諧了
宋諺:想把你們這些搞三角戀的全轟出去。
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