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哄

趙蔓箐聽到動靜,以為是紫墨和綠藤回來了,也就沒多在意,繼續想着心事兒。

自己現在就是個孤女的身份,即使往後有鄭丞相護着,可到底自己還沒有進入丞相府,也不知那府裏其他的人,可都是良善之人?唉,先不管那麽多,鄭丞相若是真有幾分傳言中的本事,那就自然不會讓自己府邸的後宅亂成一鍋粥。

有了丞相府的護持,自己就算有幾分銀子在身,也不會随便讓歹人觊觎,但是,俗話說的好——財不露白!自己若是讓人知道自己身上非但有銀子還有一座揚溪地最好的茶山,那無異于一個三歲稚齡的孩童捧着個金元寶招搖的逛着集市,不但財得被人搶去,說不定連人都得搭進去。

呵,自己這身體,現如今也才六歲,比三歲孩童也不差多少。

嗯,還是先觀察觀察再說的好,若是好,則好;不好……

趙蔓箐嘆着氣,那也有辦法,總有辦法的。

“你還看得懂這書?”

一聲兒不怎麽清亮,甚至有些啞的男童聲音響起。

趙蔓箐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被人猛地在耳邊兒說話,吓的渾身一個哆嗦,手一抖,書就掉到了地上。

宿劭勾着嘴角,露出一股子壞笑,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書,随手胡亂拍了拍并不怎麽存在的塵土,一邊兒拍着一邊兒看着趙蔓箐,諷刺道:“小小年紀,就看這種書,也不怕學壞了!”

趙蔓箐擡頭看着得意羊羊連諷帶刺的宿劭,擰着眉頭,沉聲兒不悅道:“宿少爺也是南平王府的嫡出子弟,如何能這般不知規矩,這已經是入了夜了,還獨闖女子閨房?”

“閨房?呵,你也算是閨?小爺我告訴你,你現在頂多就是個毛兒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哪有什麽閨房之規矩可言?”

宿劭白了趙蔓箐一眼,自顧自的在榻幾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趙蔓箐眼珠兒轉着,直往門口瞄,宿劭像是看得懂她的意思,挑着眉梢兒挑釁道:“不用看了,你的那兩個丫頭,已經被我……咳咳,她們也累了,我就允了她們,讓她們多休息一會兒。”

趙蔓箐的眼睛下意識的眯了起來,深深吸了口氣,沉住氣,一定要沉住氣,他就是個霸王,這裏又是他大哥的別院,他一直活得自在,身家高貴,父母疼着,哥哥護着,他無法無天慣了,自己不能跟他硬碰,會吃虧的,對,自己不能吃虧,就算為了紫墨她們,也不能吃這個虧,若是自己這時候去跟宿遜求助,怕是宿遜會求之不得,直接找兩個丫頭替代她們。

“你把她們怎麽了?”趙蔓箐又吸了口氣,慢慢問道。

宿劭興致勃勃的看着趙蔓箐的臉部表情變化,剛要答話,結果卻聽趙蔓箐繼續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她們的飯食或是飲水裏下了蒙汗藥了,你從哪兒得的蒙汗藥?我以前想買都買不着,生藥鋪子的掌櫃說,那是禁藥,你怎麽買到的?你大哥知道嘛?他讓你用?他居然同意你買禁藥?還讓你給人用?你大哥可真護着你……”

趙蔓箐不給宿劭說話的機會,皺着眉似是真的在深思宿劭買蒙汗藥的問題,突然轉了口氣,搖着頭語氣肯定的說道:“不對,你大哥不可能同意你買禁藥,你大哥那麽疼你,絕不會縱容你為非作歹,你這麽混……咳咳,啊,那個,這麽的,呃,自由自在,對,自由自在。你看,你過的日子那麽的自由自在,你大哥性子沉穩,頭腦聰明,身份又是世子,平日裏只會拘着你,管着你,絕不會放縱你,嗯,那你這蒙汗藥就是偷着買來的,你是南平王府嫡子,別說買個蒙汗藥,就是買點兒福壽膏估計那些人也巴巴的上趕着為你服務呢。”

“你胡說!你胡說什麽!”宿劭猛地站起來,擡手指着趙蔓箐,口氣粗暴的大聲吼着,他被趙蔓箐自言自語分析的頭大腦暈,腦仁兒都跟着疼了起來,額頭青筋突兀的蹦出,一跳一跳的,臉紅脖子粗的喘着粗氣兒。

宿劭雖說小孩兒心性,而且平日裏又是無憂無慮的,心裏最敬佩的人,除了自己的父親就是自己的大哥,可是這會兒聽到趙蔓箐一口一個“你大哥”心裏忽然覺得別扭的很。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別扭,可就是別扭,很不舒服。

“你,你胡說,蒙汗藥如何會是禁藥?那個混賬王八蛋胡說八道?我!我,我不會買禁藥,我們王府,我們家,我們,我……”宿劭被趙蔓箐氣的已經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

趙蔓箐眼珠兒半轉,趕緊點了點頭,語氣誠懇的道:“宿少爺莫怪,我也是沒想的周全,你跟你大哥同母同胞,自然不差他什麽,只年紀稍小,世子爺到底年歲大些,吃的鹽也比你,那個,也比咱們吃得多不是,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那蒙汗藥真的不是禁藥?”

“當然不是禁藥,那販夫走卒,偶爾備點兒蒙汗藥,也是保命的慣常招數,有時候有些流寇山賊什麽的,有點兒蒙汗藥防身,也比真刀真槍的硬碰硬的好。”宿劭肯定的說道。

“宿少爺請坐,要不要喝點兒什麽?這丫頭也被您允了去休息了,也只好妹妹我來伺候您了,笨手笨腳處兒,您多擔待。”趙蔓箐笑笑的說着。

宿劭狐疑的看着她,下意識的聽話坐了下來。

趙蔓箐挑着眼皮兒掃了他一眼,速度極快的從屋中的八仙桌上取了茶壺過來,又從百寶閣裏取了一只汝窯瓷杯,一并拿到了榻幾上放下,給宿劭倒了一杯,又給自己的那空了許久的杯子續了一杯。

“哥哥嘗嘗,這是我今兒個讓紫墨采的新鮮荷葉做得茶,還是拖了世子哥哥的福氣,才有了這個緣法,只是味兒有點兒苦,也不知你喜不喜歡。”

“這荷葉還能做茶吃?”

宿劭滿臉驚奇的看着這茶湯,自然沒意識到趙蔓箐對自己的稱呼已經從“宿少爺”換成了“哥哥”,這話題也就越扯越遠,就這麽一路被趙蔓箐從丫頭說到了蒙汗藥說到了禁藥又說到了自家哥哥最後直接拐到了荷葉茶上。

“這荷葉茶吃起來可特別有講究呢,炒着吃和生着吃,功效也不一樣,口感更是差別很大,咱們現在喝的是生鮮的荷葉,味道自然不如炒着吃的醇香,可也勝在這生嫩的口感,香氣也要略高一些,您嘗嘗,是不是入口有股生甘的味道?”

宿劭品了一口,贊同的點了點頭。

趙蔓箐笑看着他,繼續道:“這荷葉茶中所含的茶葉堿,可也化解咱們體內多餘的肥肉,并且,還可以清心火,平肝氣,瀉脾火,降肺火,功效可多着呢,最适合晚膳後飲用,也不易造成積食兒。只瘦弱的人不宜多喝,以免更加消瘦。”

宿劭被趙蔓箐一句“咱們體內的肥肉”給逗笑了,放下茶杯,笑着道:“你這小丫頭知道的還不少。可咱們體內哪裏來的肥肉?你這別又是像被那生藥鋪子的掌櫃的騙了一樣,被人蒙騙了吧?”

趙蔓箐瞪大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哥哥這如何不知咱們體內有肥肉?你可見過那嘟嘟胖的人,小孩子也算在內,很多人都是又肥肉的。”

“胖就是身上有肥肉?”

“當然,不是肥肉,還是瘦肉不成?瘦肉紮實堅硬,肥肉松弛綿軟,一摸就不一樣。”

“摸?”宿劭微微皺了皺眉,歪着腦袋想了想,搖着頭道:“我沒摸過何人,自然不知這肥肉瘦肉的差別。”

“呃……”趙蔓箐一噎,不願意再跟他讨論這瘦肉肥肉的問題,轉了話題。

“聽青平說,世子哥哥已是行過冠禮了,可曾定下親事兒?”

“你打聽這個做什麽?”宿劭下意識的就不喜歡趙蔓箐一臉崇拜的提起自己的哥哥,口氣一下子硬冷了起來。

趙蔓箐不是很理解宿劭的小孩子氣,可也不願意把氣氛弄僵,她打聽自然有她的考量在,只是,這考量卻是跟宿劭說不得。

“世子哥哥對我有看顧之恩,嗯,我是想着,我一個小女子,也沒有什麽可以報答的時候,世子哥哥那麽厲害,必也沒什麽給我報答的機會,這報答自然無法報答,可是,我這心裏卻是感激着世子哥哥,還有就是,等回了京城,我一個女孩子,怕是就沒什麽機會再出來走動了,自然,跟世子哥哥,還有哥哥你,也多半兒是再難見面,如果世子哥哥訂了親事兒,往後大婚了,我還可以找機會見見嫂子,行禮問安什麽的,也算是盡點兒心意。”

趙蔓箐細聲細氣兒,傷感的說着,宿劭也似被她的感傷觸動,忙好聲好氣的安慰道:“怎地就沒機會出來走動了?咱們京城的女子,也是有出門的機會的,雖說比之你們揚溪地稍顯嚴格,但也不算嚴苛,我大姐沒出嫁的時候,還跟着父親出去騎過馬呢,你別難過,我告訴你就是,我大哥已經定親了,定的是威遠将軍的嫡長女,聽說我那未來的嫂子,跟丞相府的大姐姐可是要好的手帕交,往後,見面的機會肯定多得很,你別多想,我大哥哪裏會跟你多計較?”

居然定的是威遠将軍的嫡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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