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從念玖和自己提起陸劭珩的那一刻起, 楊西英就擔心他會找上門來,她日日心神不寧,夜夜睡不好覺, 為了徹底不讓他們來往, 她甚至對念玖說了謊、還想盡一切辦法逼她相親, 卻沒想到,他還是來了!而且,還被她親手送上了女兒的婚禮!

想到這裏, 楊西英猛地站起身來, 朝着陸劭珩離開的方向快步追去。

許建新并不知道楊西英的顧慮,他只是覺得這個“假女婿”人品不行,讓他走個過場, 結果他倒好,不僅親了新娘,還把人給抱走了! 這和趁火打劫的流氓惡徒有什麽分別!

他氣得站起來,拔腿就要追, 卻不想身旁的楊西英動作比他還快,他剛往前走了一步, 楊西英就已經轉身了,兩人就這樣撞在了一起。

許建新只覺得肩膀一痛,轉臉看去, 就見楊西英低着頭捂着鼻子, 連忙問道:“老楊, 你沒事吧?”

楊西英沒有說話, 只是放下了手掌,在黯淡的光線下,許建新看見一道暗紅色的血從她的鼻孔裏緩緩流了出來。

“老楊,你流鼻血了!”許建新慌忙從褲兜裏掏出一包紙巾來,飛快地抽出一張按在了楊西英的鼻子上。

而他們的身後,總算反應過來的賓客們爆出陣陣熱烈的議論聲:

“新郎這是急着入洞房嗎?”

“哈哈哈,這新郎也太猴急了吧...”

“這婚禮儀式夠短的啊,有沒有五分鐘啊?”

“......”

臺上的司儀也總算回了神,他咳了幾聲,笑着說道:“這對新人真是激情滿滿啊!讓我們祝願他們幸福美滿、早生貴子!下面,請大家移步酒店一樓的自助餐廳,新郎新娘已經為我們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而剛剛發生的那一幕,也被梁向寧悉數看在眼裏。他并沒有登上飛往宜城的飛機,而是站在酒店2807號房間的窗前,靜靜地望着夜空下那閃耀着燦爛的燈光的結婚會場。

那是他精心為自己和念玖準備的婚禮,卻成了陸劭珩的主場,他拉上窗簾,頹然坐在床沿。

在一片黑暗中,他想起了自己坎坷的情史。

讀大學的時候,他曾經歷過一段短暫的初戀,那段感情,他愛得熱烈,卻也傷得徹底。從那以後,他不再相信愛情,只寄情學業和事業,因為只有它們,才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後來年紀漸漸大了,在母親層出不窮的威壓之下,他煩不勝煩,在多次反抗無果之後,他終于選擇妥協,找了個條件還算不錯的女人結婚。

那女人起初很是溫柔賢惠,可婚後不過半年,就露出了本性——虛榮拜金、攀比揮霍,整天不是買就是賭,賬單和欠條雪片似的飛進家裏。

他忍無可忍,無奈她已懷了身孕,只得等她生完孩子再提出離婚。那女人當然不同意,去他父母那裏鬧、去他的事務所鬧,還到處散播他騙婚的謠言,說他是同性戀,和她結婚不過是為了傳宗接代。

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到最後雖然離了婚,但謠言已經深入人心。

不過他毫不在意,因為經過這次慘痛的教訓,母親應該不會再逼他結婚,而他也絕不會再碰感情和婚姻。

卻沒想到,短短幾年之後,他那顆如死水般寂靜的心會因為一個比自己小了整整十歲的女人再次泛起漣漪。

如果說一開始驅使他向許念玖求婚的動力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那麽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許念玖在他眼裏,已經不單單作為孩子新媽媽般的存在了。他發現自己對她動了真情,那是與初戀女友分手之後,再也不曾有過的感覺。

他又一次嘗到了愛情的滋味,似乎比初戀還要濃郁。他變得不像自己,見不到她的時候會想,想她的時候會笑,笑的時候...整顆心都是甜的。

他開始憧憬他們的未來,想象着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甚至是五口在一起的幸福畫面,直到,陸劭珩來找他。

他一開始當然是拒絕的,可當他聽說了他們的往事,當他知道那個即将成為自己新娘的女孩有着那樣慘痛的過往,他的心像被針紮了似的難受。

他想保護她,想一輩子都把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可要是有一天,她恢複了記憶,會恨他當初的欺瞞嗎?會離他而去嗎?更何況,當初為了和她結婚,他還對她撒了謊,說什麽自己是“性冷淡”。他并不是真的“性冷淡”,對別女人,他的确夠“冷淡”,可對她,卻不能保證自己能一直“冷淡”下去...

他掙紮了很久,那段時間他仿佛陷進了黑暗的泥沼,沒完沒了地和自己較着勁,他想放手一搏,不去管那些過去和将來,只要她的現在。

可萬一有一天,她真的想起了過去,又發現了他的謊言,那她還會原諒他嗎?

他的心上已經留下兩道感情的疤痕了,他不想再添一道了,這一道,如果真的由她割下去,很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在經歷了無數個不眠之夜之後,他終于還是選擇了退縮。

可到底還是存着一絲希望的,所以才會在給她的信裏添上一句“附上我的那份《結婚協議》,撕毀或者其他,由你決定。”可當他看到她和陸劭珩在婚禮上親吻的那一幕,心底那一絲渺茫的希望終于還是破滅了。

——他們站在一起,是那樣的般配,就像是天生注定的一對。

想起他們手挽着手并肩而走的畫面,他的心就想被一把鈍鈍的小刀割着,疼得整顆心都縮了起來。

他捂着胸口,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往後躺倒在床上的時候,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念玖,請你一定要幸福。”

而此時的婚房裏,念玖被陸劭珩壓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大床上,她雙手抵着他的肩膀,皺着眉頭不滿地問道:“陸劭珩,你到底想做什麽啊?”她仰着一張精致的小臉,霧蒙蒙的黑眸盯着他,就連羞惱的樣子都分外動人。

陸劭珩脫掉禮服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理所當然地說道:“婚禮之後,當然是入洞房了。”

念玖了解陸劭珩的為人,他不是那種會亂來的人,而他這樣做,大概是因為之前自己瞞着他和梁向寧假結婚,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懲罰”她吧,于是說道:“你也知道,那婚禮是假的。”不管是和梁向寧的婚禮,還是和他的婚禮,都是假的。

陸劭珩卻說:“婚禮雖然是假的,可你戴上了我給你的戒指,還對我發了誓,說無論貧窮富足、無論環境好壞、無論生病健康,都是我忠實的妻子,這些,可都是真的。”

“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啊!”念玖說着就去摘無名指上的戒指,陸劭珩見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雙手扣在了頭頂。

“做給別人看的?”陸劭珩抓住這句話就開始反駁,“你以為演電影嗎?電影結束了、觀衆散場了,就萬事大吉了?以後不會有人再去關心你是不是真的結婚,就算你和婚前一樣獨自一人住在家裏,也沒有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今天來參加婚禮的客人都是他們家最親近的人,平時經常能碰到,要是知道她還和單身時一樣,天天呆在家裏,不被人說閑話才怪。

可那些都是以後要煩心的事,大不了她搬出去,搬的遠遠的...偶爾回一趟家就好了...

陸劭珩似乎猜到她心裏所想,接着說道:“就算不住在家裏,可你已經結婚了,卻沒有老公,你覺得你媽會放任你這樣下去嗎?”

按照楊西英的脾氣,是絕對不可能放任她這樣下去的,她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她缺掉的這個“老公”給補上。

那到時候她該怎麽辦?繼續找個人假結婚?可連梁向寧那樣的人都不可靠,她還能找誰?

念玖被問住了。

她擰起眉頭看向陸劭珩,這才發現自己被他壓在身下,雙手被扣在頭頂,這是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羞恥姿勢。

她頓時掙紮起來,可身上的男人像是一塊巨石,又重又硬,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很快放棄了掙紮,睜着一雙水潤潤的霧眸無奈又無助地望着他,酥軟的嗓音帶着懇求:“陸劭珩,別鬧了好不好?”

她剛剛使了不少勁,身體熱騰騰的,嬌嫩的雙頰也染上了豔麗的緋色,紅潤的雙唇微微張開,呼出的熱氣噴在他的臉上,帶起一陣陣細小的酥癢。

陸劭珩眸光沉沉地望着她,左手依然扣着她的手腕,右手則擡至胸口,解開了襯衣的領扣。

念玖的眼睛驀地睜大,身體驟然繃緊,滿臉驚愕地瞧着他。

陸劭珩面無表情地回視她,修長的手指往下一滑,很快又解開了一個紐扣。

“你...你、你要做什麽!”念玖沒想到他會來真的,吓得舌頭都打結了。

“為了你将來能一勞永逸,我們必須把這場婚禮進行到底。”在念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陸劭珩嗓音低啞,“所以先來試試你老公的性能,不滿意的話可以退貨。”

眼見他的紐扣又開了一個,一片白皙緊致的肌膚就這樣袒露在眼前,念玖的臉頓時燒了起來,她又是羞惱又是驚詫地反問道:“你不是不喜歡女人嗎?”

陸劭珩對上她的視線,深濃的目光熾烈得像是在燃燒:“我不喜歡女人,我只喜歡你。”說着便一低頭,攫住那雙宵想已久的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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