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吃飯的地點想當然地是約在了徐圖之家裏,她家是名副其實的豪華公寓,一層樓就一間,總共就八層樓,請的國外的名人設計師,面積比顧重家要大上一半,以前顧重打聽過價格,但是最後打消了念頭。
她一個人也住不了那麽大的。
但是徐圖之不同,她從來都不是需要看需求的人,房子要最好的,車子要最豪的,衣服首飾全都要最頂級的,她的家裏就連一顆塵埃都比黃金還要貴重。
她說,有錢當然得讓別人知道,不然自己賺那麽多還要遮遮掩掩,人家不知道她就等同于白賺,而且這樣能讓她炫耀的欲望得到滿足。
她炫富,但她不是那種會在聚會上故意找機會顯擺名表或戒指的人,也不會特意在社交網上站發什麽名牌包的照片,她的壕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貴氣,是你第一眼看見她就知道她真的很富有,因為她的生活圈子和普通人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她創立泛桁傳媒也不像其他富二代創業是鬧着玩,她是真的在業內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雖然那片錦繡樓閣是用金錢打的地基。
“我最近又進了一批酒,你自己看着辦?”剛進門,徐圖之就随手把包扔在了真皮沙發座椅上。
她不需要收拾,因為會有鐘點工幫她收拾。
徐圖之家裏有個高級酒櫃,有溫度監控,裏面放滿了各國的名牌酒,那麽名貴的酒,她随口就可以讓顧重自己“看着辦”。
“點個外賣嗎?那家很好吃的牛肉三明治。”徐圖之坐在了吧臺邊上的旋轉座椅,一只手撐着臉頰滑着手機。
“你不吃泡面嗎?”顧重指着櫃子裏堪稱超市的衆多泡面品牌。
“吃啊,都想吃。”徐圖之下單了三明治,花了五百塊錢,然後又指着放泡面的櫃子說:“我要一個酸菜口味的。”
顧重從櫃子裏拿出一盒酸菜味泡面,幫她加了調料包,加了熱水,就端到徐圖之面前放着,拿起一旁精致的沙漏倒放。
可能會有人不理解,徐圖之那麽有錢,為什麽還吃泡面?
但她只是單純喜歡吃而已。
五塊錢一盒的泡面于普通人而言是最稀松平常的食物,幾百塊幾千塊的牛排紅酒才是偶爾在特殊節日時才會吃的高級料理,徐圖之不過是換了個身份立場而已,幾百塊幾千塊的食物于她而言是從小到大最普通的,反而是這些不常吃的幾塊錢一個的泡面,才是最特別的。
不是因為價格,而是因為特別。
“你接受采訪的時候,會說你在家裏吃泡面嗎?”印象中徐圖之是接受過創業期刊雜志采訪的。
因為年輕有為。
“說啊,沒什麽不好說的。”徐圖之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麽說她炫富的,但是她不介意。
她有錢是因為她有本事,她遵守法規按時按比例交稅,雖然不舍得,但是交了稅她才能更安全地賺更多錢,沒什麽好诟病的。
沙漏見底了,三分鐘到,泡面好了。
徐圖之拿着筷子攪拌後,開始嗦面。
顧重從酒櫃裏挑着酒,然後拿了冰箱裏的新鮮水果。
徐圖之喜歡喝她的調酒,因為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幾個人能喝到顧重的調酒,因為特別,所以喜歡。
半個小時,外賣到了,正好徐圖之來了個工作電話,她便走到陽臺去接聽,顧重幫她收了外賣,打開外賣盒子把食物拿出來後,徐圖之回來了。
“西雅那邊有了一點消息,許流星似乎接觸過星海那邊。”徐圖之在事情發生時就大概猜測過幾個藝人,男的女的和顧重合作過的,或者是和她有資源沖突的。
“林冊?”這是顧重第一個想到的人。
基于《柳無央》這塊餅做的聯想,林冊演了不少叫好叫座深入人心的白蓮花角色,但是她也快三十三了,再無法突破固有形象的話,可能她的高度也就到此為止了。
娛樂圈對女藝人的要求總是特別苛刻,男藝人可能到了四五十歲,還是會有人找你演青春偶像劇,但是女藝人一旦過了三十的門檻,接到媽媽類角色的機率就會越來越高,好像你從三十歲以後,就只能當別人的媽了。
今明兩年也是顧重事業上的緊要關頭,她快三十了,要是現在這個熱度保不住的話,等着她的就只有慢慢糊掉,最後人們會在各種家庭倫理劇裏看見她去演別人的媽。
其實三十歲也還沒到人生的一半,但在觀衆、在投資人的眼裏,他們只想看見一個年輕的角色是由一個真正年齡二頭的人在演,不管你保養得多好,你的年齡總會替你提醒他們,你沒有那些小演員年輕。
這是獨屬于女性的年齡焦慮。
“目前無法确定,但是她有合理動機,柳無央對你來說很重要,對她來說也是同等重要。”徐圖之不會不知道林冊現在面臨的困境。
今年她的兩部電視劇,收視率有明顯的下降,觀衆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就連粉絲也着急着想讓她踏出舒适圈,擺脫這個不再新鮮的形象。
觀衆總貪新厭舊,正如徐圖之,上好的牛排吃多了,也會厭棄。
“這塊餅從你手裏掉了,最後能接住的人也只有她。”
因為成績不夠亮眼,所以顧重從來都不是別人的首選。
“不吃嗎?要涼了哦。”顧重率先拿了一塊三明治。
這家店出了名的又貴又好吃,她并不常吃,但是她偶爾也會點一份給葉西雅。
“是嗎,那得趕緊吃了,吃了好喝你的調酒。”
盯着喝醉的徐圖之,顧重扛着她進了房間,将人好好地安置在床上後,她去浴室洗了個澡,借了一套徐圖之特意準備給留宿客人的衣服,這才躺到次卧的床上。
她點亮手機,打開了微博,今天一天她很忙,直到現在才有空靜下心來看這些東西,徐圖之的意圖也很明顯,她想讓她至少在遭遇困境時,不是一個人獨自面對,所以讓她來自己家裏,隔開她和外界的聯系。
不過總有那麽一些掩耳盜鈴的意思。
有關她的熱搜詞條已經被撤了下來,自己今天只發了兩條微博,一條是第一時間澄清的“假的”,第二條是轉發泛桁傳媒的律師函。
雖然徐圖之讓她不要看私信,但她還是手賤點了開來,看了好些內容,好壞參半。
情況還算良好,畢竟以前可是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罵她的話。
手機鎖屏的聲音在黑夜裏異常響亮,将網絡世界的狂歡徹底消弭。
隔天一早,徐圖之就很慎重地讓顧重坐在了她對面,一如既往兩個人隔着一張辦公桌時一樣。
“我不準備對矮蜜桃進行提告。”
顧重皺起了眉頭,她不明白,矮蜜桃的發文對她來說是很嚴重的污蔑陷害,昨天自己剛和她見面時對方并不是這個意思。
“這是我綜合考慮得出的結果,你需要這一次的謠言炒作。”徐圖之在以老板的身份和她對談,不是朋友。
“第一,數據團隊今早給我傳來報告,自昨天爆料出來之後,你的整體數據都有所提升,粉絲數量上漲,在播的《風華》在昨天一整天裏,湧入了不少新觀衆,播放量僅一個晚上就漲了好幾千萬,我早上醒來看見微博熱搜,好幾個詞條都和顏如玉有關,關聯內容幾乎都是剛開播時的爆點,一個點爆兩次,你自己應該也知道意味着什麽吧?”
一個點爆第一次可以說是幸運,但是能爆第二次就絕非偶然,是因為新觀衆的體量龐大,龐大到他們第一次看《風華》,就能抓着同樣的一個點将其二次引爆。
“不僅《風華》,你以前演過的其他電視劇都是,而且絕大部分都是女性粉絲。”
顧重閉上眼睛,過了許久,才重新睜開說:“所以你為了鞏固我姬佬的人設,決定将計就計,只打算讓這場風波沉澱下來。”
只是沉澱,而不是根絕,沉澱意味着總有一天它會再一次被風沙掀起波瀾。
不公開提告,意味着她們默認。
她不會不知道她的整體形象一直都在被朝喜歡女人方面帶,雖然她自己确實也很合适,但是不可否認,妝造為她加了許多分。
“不提告,但是會要求矮蜜桃本人發布道歉信。”
只不過這樣的處理方式只會讓網民們覺得,顧重不敢提告因為她真的睡粉了,矮蜜桃道歉是因為她收錢了,這場風波的真相是真是假,只能任他人自由心證,既達到了澄清的目的,也立住了顧重女同的人設。
但徐圖之不知道的是,顧重真的喜歡女生,而這件事只有葉西雅知道。
所以顧重雖然心寒,但她并沒有責怪徐圖之,因為她是利益至上的資本家,優先考慮利益本就是她作為老板的第一要事。
她先是她的老板,然後才是她的朋友。
然而就連徐圖之也沒想到,這場風波還未結束,火星子就燒到了自己身上。
8月15日,許流星流星錘再發爆料,“G姓女藝人夜宿老板家,成籠中金絲雀”,為爆料佐證的還有來自一名外賣員的聊天記錄。
“離譜。”
徐圖之斜靠着辦公椅,盯着手機熒幕裏的照片看,正是前兩天顧重來自己家裏時被拍到了。
她不是藝人,不需要那麽嚴謹地走辟謠流程,所以她想了想,手指快速點着給自己辟謠:離譜,約自家藝人吃飯喝酒也能被造謠包養,下次我是不是叫上全公司藝人一起來留宿打牌,都能被說成玩多人行?這樣還有藝人敢上我家裏來嗎?無語了。
“你看,你漲粉了。”顧重說這句話時,語氣裏含着點報複和調侃的意味。
“我不是藝人,不需要這些所謂的商業價值。”徐圖之打了個電話給自己的律師團隊,劈頭就說:“給許流星流星錘發律師函,我要告他。”
徐圖之呼出一口氣,見顧重悠哉悠哉地喝着樓下一杯二十塊錢的冰美式,她轉了一下手中的筆。
顧重有現如今的成績,可不完全是她給的,她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東西,絕不能被人蓋章成是因為當了某人的金絲雀,至少這一點她尤其介意。
她不喜歡努力功虧一篑的感覺,顧重也是。
“我要告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