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憶(下)
?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突然得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林淩已經高三了,不再有時間陪程沫玩,每天都是老老實實在教室裏學習。程沫不敢去打擾他,實在無聊了只好跑到迷廷找顧曉天玩。
聖誕節的那天,迷廷做活動,簡直是沸騰了。擁擠的人群裏,程沫在臺上跟顧曉天兩個人拼酒。
兩人都是一時興起,最後顧曉天一瓶啤酒沒順利灌進去,中間停頓了一下,一下沒憋住,居然輸給了程沫。
也就是那一天,徐駿第一次到迷廷,第一次看到臺上瘦瘦小小的程沫,心裏起了別的心思。
那個晚上,林淩破天荒的沒有自習,而是到了迷廷。在他進門的第一秒,程沫就撲了上去,攬住他的胳膊。
“你今天不用自習嗎?”
“你喝了多少酒?”林淩聞到撲鼻的酒味,皺着眉問她。
程沫捂了捂嘴,垂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搪塞他,說沒喝多少。
程沫拉着林淩走到一群朋友中間,大家看到他都很高興,壓着他一起喝酒。林淩一口氣喝了三杯之後,再也不肯繼續喝下一杯。因為他太忙,接下來所有的時間都要教訓程沫。
“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可以跟他們一群糙老爺們喝這麽多!還把顧曉天灌醉了!我都信不過這群狼崽子,你居然敢放心!”
“唉!淩哥!你怎麽能這麽想兄弟們呢!”邊上有人不高興,但知道他是在教訓自己媳婦,也不往心裏去,只是嘴上痛苦一下。
“滾!”林淩一個白眼過去,繼續教訓程沫。
程沫點頭哈腰的在邊上應着,耳朵裏聽着他的訓斥,心裏暖暖的。林淩罵夠了,半天才從兜裏掏出個平安符,遞給程沫。
“前兩天我媽硬要拽着我去廟裏,順便給你求了個平安符,怕我不在的時候你跟着他們鬼混哪天死在外面。”
程沫手裏握着那個小小扁平的福包,呵呵傻樂。第一次見有人聖誕節的禮物送平安符,雖然有些奇怪,但她卻明白那是他對自己最大的期許,平安。
程沫傻樂了好久,一時間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或許是酒壯慫人膽,她猛地站起來,站到林淩跟前,接下來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林淩!我喜歡你!我要做你女朋友!”
周圍的人都在起哄,歡呼雀躍,還有人吹口哨。一向少年老成的林淩,在程沫那灼灼的眼神之中也禁不住紅了臉。好半天,林淩回過神來猛然起身,拉着程沫朝酒吧外面走去。
林淩把程沫送回家,跟她說等他們都考上大學了就做她男朋友。
林淩說過了這話,不等程沫反駁,已經溫柔的把程沫摟進懷裏:“丫頭,你再等等。等你再長大一點,等我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因為他不想因為年輕,而有任何錯過她的機會。他要的不是一時半刻的幸福,他想她一生都願意在他身邊快樂着。
她終于知道,林淩并不是不喜歡她,他給說等他們都考上大學,那就是說,再等兩年,林淩就會跟她在一起了。程沫暈乎乎的回到家,看到媽媽坐在沙發上看書,她突然像複活了一般跑過去,抱着媽媽用力親上一口,跟她說聖誕快樂。
那一晚,連她做的夢都是绮麗的。而那一刻的幸福有多麽濃郁,第二天整個世界的黑暗就有多麽密不透風。
程沫接到顧曉天的電話,完全不知道怎麽思考了。她死死握住手機,跑出門外,連打的都忘記了,一路跑到了市醫院。
顧曉天蹲坐在病房門口,頭頂着膝蓋,時不時擡起手臂狠狠摸一把淚水。病房裏,林媽媽在擦眼淚,林淩還躺在病床上昏睡着。
程沫小心翼翼的走進去,在隔着病床兩米遠的地方停住了,顫抖着聲音很小聲的問林媽媽:“林媽媽,林淩怎麽了?”
林媽媽卻似乎沒聽到她說話,只恍惚的看着林淩的臉,眼淚依舊在流,半天才似呓語一般回答:“小沫,林淩沒什麽事,他只是受了一點點傷,睡一覺就好了。”
顧曉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把程沫拽出來。
“淩哥睡着了,你在這兒陪着他,我先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裏?你什麽都不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我他媽去查清楚是哪個王八蛋!”
不等顧曉天發瘋,一道剛毅的男聲低吼了過來:“曉天,不許沖動!”
程沫回頭,才看到是林淩的叔叔來了。
“這件事情交給我。你們兩個,給我好好看着林淩。這種時候,最重要的是林淩!”
中午的時候,林淩醒過來了。醫生說,林淩的外傷休養一段時間會逐漸康複。但他們需要對林淩進一步觀察,看是否需要為林淩甚至是家屬提供心理治療。
程沫很長時間都搞不懂,為什麽林淩被人打傷會需要心理治療。直到顧曉天猩紅着眼睛,告訴程沫,林淩被人□□了。
林淩住院期間,完全不肯跟任何人接觸,尤其是程沫。而當程沫知道真相之後,她再也沒有逼着林淩見自己。她暗地裏請了私家偵探,自己沒日沒夜的守在醫院,卻也只在走廊呆坐一天,從不進去病房。
之所以不報警,是因為這件事情,報警只是對林淩的二次傷害而已。
很快,程沫就得知了是什麽人做的。
聖誕節那天晚上,在林淩到迷廷之前,有個男的來招惹過程沫。就是他,在林淩送程沫回家之後,帶了人偷襲了林淩。
程沫誰都沒有通知,第一時間請人把那個叫徐駿的綁過來。見到他之後,二話沒說,手中的短刀已經對着他的肩胛骨捅了進去。
徐駿痛呼出聲,下意識的咒罵。程沫又把刀從他肩上拔出,接着捅進他的大腿。不管眼前的人如何嘶吼求饒,程沫始終一言不發,一直重複着這一串動作。在徐駿失去意識的前一、刻,程沫讓人把徐駿的褲子脫了,一刀把他徹底廢了。
林淩的叔叔趕過來的時候,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程沫已經打電話叫了救護車,她怎麽可能讓那個人輕易的死掉。
林叔看着滿臉滿身都濺滿血漬的程沫,簡直要發狂,禁不住一個耳光扇到程沫臉上:“臭小子!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
下一秒就吩咐手下的人處理現場。自己親自打電話通知程立揚。
程沫也被送到醫院,她的手因為揮拳的時候用力過猛,指骨骨折。程立揚怒不可遏,等程沫處理完傷處,直接把她押回了家裏。
之後的事情,都是大人們在處理。
徐駿沒死,但也成了廢人一個。徐家是從政的,在當地的勢力不小,徐家人不肯輕易放過。一開始徐家是施暴方,但現在這樣的發展,徐父看來,就算他兒子做錯了事,他也不會放過把他兒子弄成這幅模樣的人。
徐家人不肯松口,總是程立揚再有錢也沒辦法。林叔跟程立揚四方活動,情況依然不樂觀。最後還是程老爺子親自出面,去求的他的老部下從中周旋。
但奇怪的是,自始至終程沫都安安穩穩的待在家裏,由于靜寸步不離的盯着。警察從未找上門過。因為林淩知道這件事情後,主動幫程沫定罪,死都不同意把程沫交出來。
于是,那一年,程沫被關在家裏整整一年,而林淩被關進了監獄。
“韓安澄,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我不後悔找那個人渣報仇,但我後悔我害了林淩。害他受了那麽大的傷害還要為我頂罪,我從來沒這麽後悔過。”程沫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痛苦非常,一滴沒有忍住的淚陡然濺出眼眶。
韓安澄什麽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
他從來不想要揭開她的傷疤,但有些傷口,如果發膿了就只能把那一塊肉剜掉,好讓新的血肉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