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晨曦
? 兩個月後的卡爾加裏。程沫拿着醫院的化驗單,心情複雜的回到小公寓。
林淩去上課還沒有回來,程沫一個人呆坐着窗邊,直到林淩推門而入,她才似是剛剛清醒。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林淩敏銳的察覺到有什麽事情發生。
卻沒料到,程沫會平靜的說出接下來的話:“我懷孕了。我要做媽媽了。”
林淩的神色呆滞住,半天走到程沫身邊,蹲下身去望着她的眼睛:“你想把他生下來?”
程沫看着面前的男生,帶着一絲渴求,又緊張的問道:“你想讓我生下來嗎?”
林淩從來沒覺得如此心痛過,他不想讓她的小丫頭被關進牢籠,而現在,他确實她最大最堅實的囚牢。
林淩依舊對程沫笑得溫柔:“生下來吧,我會跟你一起疼愛他。”
來年二月的一個清晨,卡爾加裏的陽光灑滿了整個白色的世界。透過醫院的窗戶,一直灑到潔白的床單上。
林淩把剛出生的小女嬰遞給程沫懷裏,問她想給孩子取個什麽名字。
“今天的晨曦很美,就叫她程曦吧。”
林淩看着眼前的女孩兒,他從未見過她這麽安靜慈愛的一面,她第一次蓄起了長發,她嘴角的笑容那麽輕柔,注視着孩子的眼神那麽小心翼翼又飽含愛意,那一刻,林淩才真切的感受到,當年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成了一個媽媽。
林淩和程沫通過語言課程,順利申請上了麥吉爾大學,不過林淩是讀醫學院的本科生,程沫是人文社科學院的碩士。他們在七月的時候就搬到了蒙特利爾。
程沫請認識的當地學生推薦了專業的保姆,程沫有課的時候,請她來幫忙照顧程曦。林淩的課程比程沫要緊很多,只能在周末抽出時間來陪她們母女兩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程沫會盡量多抽時間待在家裏,而林淩每天回家的時間一般都要到晚上十點以後了。程沫每天都會幫林淩煲一鍋湯,用小火溫着,等林淩回家之後就可以喝。
課業任務重的時候,程沫在家裏查資料寫論文也會到很晚,大部分時間林淩回來的時候她都還沒睡。聽到開門的聲音,程沫會打開房門,接過他手裏的雨傘,給他遞上一條毛巾,然後轉身去廚房幫他盛湯。
林淩會走到她的房間,湊到睡着的小程曦跟前,用臉輕輕的冰她,看她從睡夢中被打擾到,不安的晃動小腦袋,然後用小手蹭蹭鼻子,繼續安睡。林淩微笑着幫孩子把被子重新蓋好,在她額頭上親吻一下,輕聲對她說晚安,寶貝。
如果林淩回家的程沫房間的燈已經熄滅,他會輕聲的推開房門,給母女兩一個人一個晚安吻,然後對兩個寶貝說完晚安。
這樣的日子悄無聲息的過去,程沫逐漸恢複了往日的笑容,只是偶爾午夜夢回,想到那個人,那場婚禮,那句誓言,她還是會感受到生命有很大一塊缺失。她會抱住女兒,告訴自己,這就是命運彌補給她的那一塊,她應該知足。
程曦一點點長大,第十一個月的時候,已經開始學着叫人,但第一聲卻是叫的叔叔。林淩在程曦溫柔的目光下,興奮的把程曦高高舉起來。抱着孩子的時候,覺得整顆心都有些微的顫抖,那一刻他差點開口向程沫求婚。
但他平複下心情,終究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只要他求婚,程沫就一定會答應。但他又怎麽忍心囚禁她一輩子。
吃飯的時候,程曦會用力踮起腳尖,想要逃脫兒童椅對她的禁锢,就會大聲叫着叔叔,沖林淩撒嬌。
林淩當然頂不住這樣的攻勢,每次都要把她抱到懷裏一口一口喂她吃飯,任由她一邊玩鬧着把湯湯水水糊他一身。
程沫看得頭疼,忍不住了總要責怪林淩:“你不要這麽慣着她,不然她養成習慣了怎麽能好好吃飯啊!”
“我不是在喂她吃嘛。”
每當這個時候,程曦總會偏袒林淩,奶聲奶氣的對媽媽喊不要不要,接着又抱過林淩,親得他一臉口水和油漬。
程沫只能看得更頭疼。
這天程沫接到程立揚打過來的電話,跟她說他決定跟韓樂澄結婚,想問問她的态度。
程沫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當初她去醫院,跟韓樂澄談話的內容很簡單,無非就是她會跟韓安澄分開,并且如果她順利生下孩子,她不會阻止程立揚再婚。
韓樂澄的擔憂的事情解決了,也順利保了一個多月的胎,為程立揚生了一個兒子。程立揚虧欠了程沫和她母親,他不想在韓樂澄面前也肩負不起這份責任,因此想給她一個家庭。
程沫看了一眼程曦,她在地毯上爬來爬去,追着要林淩手中的玩具。感應到媽媽的目光,她揚起小臉對着媽媽甜甜的一笑。
電話那頭的程立揚依舊忐忑,依舊慚愧,程沫終于笑着回答:“爸爸,新婚快樂。”
挂斷電話以後,程沫給于靜打了電話,母親的聲音像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看樣子她也淡然了。
“我這裏忙不過來,想請個義工不知道有沒有人肯來啊。”于靜搬回了外婆在鄉下的房子,把一層的幾個房間打通,簡單的裝修了一下,添置了很多專業設備,辦了個小型醫療室,免費給周邊的村民看病,只收很少的藥錢。平時鄉裏鄉親有些小病痛都會來她這裏接受治療。雖然照料了外婆十多年的阿姨依舊留在那裏幫忙,但終究有忙不過來的時候。于靜有些頭疼,她沒有太多的錢來請人,畢竟醫療室幾乎每天都在虧本,她不得不考慮減少其他成本。
“等我畢業了,我回家給你當義工吧。小曦也可以給奶奶幫忙。”
“不行,你毛手毛腳的,給我當義工我都不想要。還不如你去掙了錢幫我請人來。小曦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要是林淩肯來幫忙,那就是最完美的。”
老太太年紀越大越絮叨,一口氣說個沒完,程沫禁不住打斷她:“于美人,我爸要結婚了,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有很長時間的停頓,“我知道。但我這裏忙不過來啊,就不親自去祝賀了,不過我有準備禮物,你放心吧,你媽不給你丢臉。”
挂了電話,程沫松了口氣。終于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願意去的地方,真好。
程沫在網上幫于靜發布了一條消息,也是想碰碰運氣,看有沒有人肯去。她還專門貼上了幾張于靜傳到網上的照片,具體的地址單位也都注明了,希望提高可信度,增加點希望。
過了幾天,原本她已經忘記這件事了,卻沒想到還真有人給她發來郵件咨詢。
程沫興致勃勃的回了郵件過去,但對方卻沒了下文。程沫正等得有些着急,第二天下午卻收到了回信。
一來二去,程沫建議對方直接跟于靜聯系,對方猶豫了一下,也答應了。最後問了她跟那則消息裏的于醫生是什麽關系,程沫大方的回答那是她的母親。
第三天,程沫的微信收到一條好友申請,對方的驗證信息寫的是:我是義工……
程沫覺得這個人真的是直截了當,也不扭捏,添加了好友之後直接問他覺得是否願意接受這份工作。
這次倒是很快就有了回應,說:“我已經告訴你了,我是義工。”
程沫一愣,倒也是自己多此一問。
“請問你怎麽稱呼?”
“你可以叫我Ansel。”
“Ansel你好,我叫程沫。很高興認識你,也希望你在那裏能過得愉快。我的母親就拜托你了。非常感謝。^_^”
程沫很客氣的發過去這麽一段,卻不知道收到這段話的人只能感嘆他的丫頭變化好像不止是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