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和保镖比賽

上城區的名門望族卻最終在黑城裏成了通緝犯,貴族家的千金卻手持軍火成了一方大佬,這裏面究竟有多少故事和無奈無人知道,如今仁霆也只是将這件事當成一個故事,說出來聽聽罷了。

于傾眨了眨,腦海裏突然浮現了一個畫面。

……

一個長着翅膀的仙女,笑眯眯的将一顆糖放在了自己的手裏,說:“吃吧,很甜呢。”

他道着謝打開糖放進了嘴裏,頓時整張臉都蹙在了一起,哪裏甜了!

仙女笑的像個巫婆,指着他對旁邊人嚣張地說:“……你的兒子跟個老頭似的,多逗逗他啊!”

……

仙女長什麽樣他記不住了,她在和誰說話也記不清了,只有那酸的直沖腦門的糖果,似乎還在味蕾裏翻攪着。

回過神來,于傾的喉結上下滑動,吞下了一口口水。

仁霆說:“餓了吧?抱歉啊,是我沒管好手下,大早上的把你綁下來,快來吃飯,我家廚子很不錯,我在軍團最想念的就是劉叔的手藝。”

上座的仁玫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于傾,想要從他的臉上分辨出一點蛛絲馬跡,然而卻毫無收獲,只能作罷。

仁霆說完這些話就去看母親,平日裏少不了的鬥嘴,今天母親卻格外的沉默,視線時不時地繞在于傾的臉上,掩不住的尖銳。仁霆閉了嘴,微微蹙眉,察覺到了那一絲不對勁的氣氛。

午餐确實好吃,而且很安靜。

看起來風風火火的仁老板和痞壞的仁霆吃飯禮儀都很好,舉手投足間都滿是教養。但于傾并不覺得奇怪,他身邊的人都吃的很有禮貌,哪怕是最小的弟弟都會被母親耐心的教導他吃飯的禮儀,反倒是門飛舟就顯得粗野了很多。

于傾慢條斯理地喝着面前的濃湯,卻沒注意另外兩個人也在觀察自己。

越看,仁玫越驚訝,但也正是越看,仁玫越覺得困惑。

不一樣,除了眼睛還有點影子以外,五官輪廓沒有一點像那個人,但轉念一想,若是自己遭遇了那番變故,也一定會将兒子改頭換面,至少求一個餘生安寧吧。

看到現在,更信息的資料雖然還沒有送過來,但仁玫對于傾的身份已經有了五分的确認。

畢竟,那個人再次出現不是巧合,出現在于傾身邊更不可能是巧合,等了十五年,自己的核心任務終于要出現了嗎?

“媽!”仁霆終于受不了自家老媽看着于傾的目光了,他真怕自己會多出後爸,如果是那樣,讓他死了算了。

仁玫回過神來,放下手裏的餐具,再擡頭的時候面色清冷,說:“于傾,你喜歡我們家霆仔嗎?”

“媽?”仁霆揚眉。

于傾擡頭看過去,然後搖頭:“不。”

仁霆一把捂住臉,長嘆一聲。

仁玫眼底有些明顯的失望,卻還是笑着:“好,我知道了,我也不幹涉你們年輕人的感情,聚散自由,你們只覺得對就行。不過今天已經這麽晚了,就在這裏住下吧,明天再安排人送你上去。”

說完,仁玫起身:“慢慢吃,我有事要忙。”

透明的披風從于傾的腳邊滑過,看着遠去的背影,他只能吞下了來不及說出口的拒絕。

好在仁老板的家大,客房距離主卧十萬八千裏,進了屋門一關,安靜的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見。在沒人的環境裏,于傾緊張了一天的後背,這才緩緩放松了下來。

“嘟——嘟——”

于傾還站在門口,就有通訊發了過來,他一看名字,就迫不及待的将通訊打開,眼前的投影就出現了于哲的臉。

“哲。”于傾眼角的線條迅速柔軟,“還好?”

于哲未語先笑,眸光親昵,但是下一秒他眼眸一厲,問道:“哥,你在哪裏?”

于傾毫不掩飾地回答道:“仁霆。”

“仁霆?”

“同學,新分配,的舍友。”

于哲臉上的笑容完全不見了,沒聽過的名字,新分配的舍友,甚至還是曾經的同學,這個存在就像一根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他不過才走,就讓于傾的身邊有了一個他無法觸及的空白地帶,霎時間情緒翻湧,各種好的不好的猜測紛紛湧現,臉色越發地淡了。

于傾在床邊坐下,關心地問:“路上,順利嗎?”

于哲心不在焉地回答:“都好。”

“注意安全,保護自己。”

“好。”

“那邊亂,可以回來。”

“嗯。”

“別怕花錢,回來。”

“好……”

于傾擔憂囑咐,于哲心又很快被捂熱乎了,他抿了抿嘴角說:“哥,再過半小時,我們就要進入新宇宙的蟲洞了,聽說那邊的磁場特殊,天網覆蓋率不高,私人通訊無法聯系到咱們的宇宙,我恐怕要失聯一段時間,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盡快聯系你。你在那邊也要注意身體,還有新舍友你記得要保留一點,還記得門飛舟嗎?要知道不是每個人你對他好,他就一定會感激你的。所以天網的匹配值也不能信,人最複雜的地方就在人心,天網又能測出幾分人心來?所以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頓了頓,于哲終于将自己最重要的一句話說出了口,“對了,哥……你會過來的吧?”

于傾點頭。

肯定的再點頭。

他一定會過去的,他要去找哲,而且他也想要去看看。

于哲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繼而燦爛笑道:“我等你,一定要來。”

“嗯。”于傾點頭。

挂斷了和弟弟的通訊,于傾一直牽挂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而且因為這通電話,他對賺錢的渴望越發的濃郁,幹脆脫下外套,就要尋個地方繼續做平板支撐。

然而他這邊才趴下,那邊6789就開口說話了。

“于傾,你要鍛煉了嗎?”

于傾點頭。

“今天的任務是四項組合,沒有其他的新任務。”

于傾從地上緩緩站起來,蹙眉。

6789解釋道:“全面提升你的身體素質,是我的工作。根據系統檢測确認,接下來你需要完成足夠量的四項組合,才會刷新新任務。”

于傾嘴角抿緊,不情願的點頭。

像是終于将不喜歡的工作完成,剛剛還平靜無波的聲音在得到了于傾的首肯後,6789的語氣突然歡快了起來:“傾傾你這是在哪裏啊?我檢測到很多的訓練器材呢……哇哇哇,牆壁後面都是武器啊!S級機甲組件七套!其中大型機甲兩套,微型機甲四套!A級機甲、A1以上能源武器698套!B、C級武器12054套!地下一倉庫都是無人戰鬥機!哇哇哇,深處竟然還有SS級別的大型機甲!哇哇哇,這是軍火庫嗎?好兇猛!好興奮!好嗨呀!!”

6789像倒豆子一樣噼裏啪啦地說個不停,嗷嗷叫着,不經意間就暴露了他可怕的掃描功能,甚至将武器型號都一一念了出來,這樣的戰備功能,根本就不像一個健身系統。

要知道黑城鼎鼎大名的仁老板的家裏是沒有防備的嗎?難不成武器就裝在玻璃罩裏任人觀賞?更何況藏在地下深處的SS級機甲已經屬于官方嚴格管制的武器,肯定設下了重重防護……但這些防護,在6789的掃描下無處遁形。

這一剎那,于傾也對6789那明顯“不對口”的專業素養産生了懷疑,但當他一開始深想,腦袋裏就一片空白,再一轉頭,又全忘記了。

就聽見6789說:“我掃描到了樓下有四項組合的訓練儀器,我們現在就下去嗎?”

于傾點頭:“好。”

屁股還沒坐熱的于傾轉身又開了門,他先是試着找了一下仁霆,沒看見人,就連那一群手下都沒有看見,最後只能在6789的指引下去了訓練場。

訓練場在地下室一樓,大門在別墅的後面,大門不設防地敞開。于傾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隐約聽見下面有說話聲傳來,想了想,還是走了下去。

他順着樓梯下行,走過一圈,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而且還不止一個人,他又往下走了幾步,說話的聲音也就越發清晰,他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你們說他是不是有點傻?”

“傻不傻我不知道,但論拳頭本事肯定不如我,除了長了一張小白臉,一無是處。”

“小白臉就夠了,仁少不找小白臉,難道找你這個老大粗啊?”

“哈哈哈,仁少什麽人物啊?他找我我還不敢呢,自慚形穢啊,要我說,咱們黑城沒一個人配得上仁少,仁少要找對象,就得是上城區那些嬌滴滴的小姑娘,伸手一抱就窩進懷裏,戳一下就眼淚汪汪,再逗一逗就笑了,這多可人愛的啊?像那個家夥?能幹什麽?指着幹架的時候當盾牌嗎?當盾牌都沒有用!”

于傾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出現。

正猶豫間,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轉頭就看見了一張慈眉善目的臉,盈着和善可親的笑容。

是甲哥。

甲哥笑着,給了他一個放寬心的表情,手上輕輕用力推着,于是于傾就順着那力量走下了最後一階臺階。

訓練場的環境映入眼簾,還有那些跟在仁老板身邊的手下正三五成團的或鍛煉、或閑聊,見他們兩人一起出現,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氣氛冷凝。

“甲哥!”紛紛起身,尊敬地招呼。

只是視線落在于傾臉上,又都移開,大部人竟都像是看不見于傾一樣,也就只有一兩個人盯着于傾不禮貌地打量,正是之前不客氣地鄙視于傾的人。

甲哥笑眯眯地招着手,讓他們各自忙去,然後看向于傾,說:“你下來是鍛煉的吧?聽少爺說你參加了一個什麽計劃,每天都要鍛煉,還拿了不少第一名呢,厲害着呢。”

甲哥這是明顯在幫于傾找場子了,話音落下,一束束的目光就集中在了于傾的臉上,懷疑、輕蔑,種種目光不一而足,但顯然沒人覺得甲哥口中那個“第一名”有什麽含金量。

“第一名?這麽厲害啊?甲哥,你不是總說我體能是兄弟中間最差的一個,我可以向于先生求教嗎?”這時,從橫杆上跳下來一個笑嘻嘻的男人,年紀不大,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訓練服,看起來是又瘦又矮,訓練服撐出的肌肉形狀也并不明顯,至少在這群人裏,從體型上看,他确實是比較差的那一個。

他從人群後面走出來,來到了于傾面前,倒是滿臉恭敬,笑的特別真誠,伸出手對于傾說:“不知道于先生擅長什麽?”

于傾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手雖沒肉卻很精幹,微微斂着的手指像爪子一樣隐約有些仿佛金屬般的質感。

再擡眸,他看見了瘦猴眼底那一點點壓不住的挑釁和好奇。

身後甲哥說道:“于先生是正經人,和你們平時碰的那一套不一樣,不過于先生的平板支撐是真的不錯,你這是要和他比平板支撐嗎?”

甲哥笑眯眯地幫于傾約了戰,搭在于傾後背的手掌用了一點力,低聲說道:“于先生盡管去吧,我知道你可以。”

于傾抿緊嘴角,搖頭。

他不想去,沒錢拿,練了也是白練。

四周圍的氣氛微妙,甲哥的笑容也淡了一些,看向于傾的目光裏隐約染上了幾分意見,“呵呵”地幹笑了兩嗓子,說道:“那行,不練就不練吧,那你今天來這裏是幹什麽?迷路了嗎?”

于傾的視線落在了四項組合的健身器械上,眼睛一亮,指向了它。

做這個有錢!

甲哥遇見這麽一個說話全靠猜的悶葫蘆也很郁悶,更鬧心的是想要幫他找點兒面子還不配合,要不是看在少爺的份兒上,他會幫這麽一個下城區的人打壓自己的手下弟兄們?

啧!

爛泥扶不上牆!

甲哥心裏想着,嘴上卻說着:“那行,大家都散開吧,讓于先生練一會兒,配合一下。”

于傾感謝地看了甲哥一眼,繞過眼前的瘦猴,朝着引體向上的橫杆去了。他這兩天也在考慮怎麽安排這個四項組合更好,上次是因為力盡了,所以才沒能完成最後一項的引體向上,這次他決定先做最難的這一項。

他走到橫杆前,深呼吸一口氣,往橫杆上一跳,然後就像一根軟長的面條一樣挂在了上面。

60個。

準備了。

一組100元,三組就600,自己船票還差三千,今天最少要賺夠一千五,也就是說三組為一輪,自己要做夠九組,總計三個小時。

上次一組都沒有做完,今天可要努力了。

于傾算完賬,正準備用力,突然一個影子從他腿邊跑過,三兩下竄上了對面的橫杆,又是那規矩客氣到讓人挑不出錯的笑容,熱情地說:“于先生,一起啊。”

原來那瘦猴挑戰于傾被拒絕,自覺被落了面子,竟然不依不饒追着于傾又過來了。

甲哥不想讓于傾難看,更不想因此讓少爺丢臉,一聲大喝:“猴子,你給我下來!”

瘦猴油鹽不進,委屈說道:“甲哥,我鍛煉呢,下來什麽啊?我練完就下來,正好和于先生搭個伴兒,免得于先生訓練寂寞,你們說是不是?”

衆人正嫌棄熱鬧不夠呢,馬上附和:“對對對,我們都陪于先生。”

“哈哈哈,大家一起鍛煉熱鬧。”

“那個橫杆給我,艹!你小子手倒是快啊!”

一轉眼,大家一哄而散,各自找了個器械待着,看似訓練,實際都在盯着于傾那邊看。

于傾的對面也挂了兩個人,瘦猴,和一個長相很是帥氣的年輕人。這兩人同樣看着于傾,一個嬉皮笑臉,一個和和氣氣,但眼底都是藏不住的鋒芒。

男人的勝負欲有時候就是那麽簡單,如果一開始只是瘦猴的個人态度,那麽于傾在被甲哥捧過之後,其餘人的好奇心就瞬間升到了最高,參與的興致也濃了起來。

平板支撐厲害?那其他的也不會差吧?還拿了第一名?什麽第一名啊?小區第一名嗎?這就厲害了?憑什麽被甲哥護着啊?甚至還被仁少喜歡?那就來比比看吧!

面對那些虎視眈眈充滿了挑釁的目光,于傾卻像是看不見一樣,眼眸微微地垂着,深呼吸一口氣,手臂猛地用力,然後将自己拉了上去。

一個。

“1個!”有人也在喊,而且喊得很嚣張,聽那聲音就是瘦猴的聲音,尖細的甚至有點冷。

于傾再拉一個。

“2個!”對面的兩個人都跟着他一起做。

“3個!”三人同上同下的做着引體向上的畫面還是挺有趣的,四周圍的人幹脆明目張膽的看了過來。

“4個!”這一次跟着數數的人變多了,聲音增大了。

甲哥看見已經控制不住的場面,蹙了眉。

這些人都是仁老板的親衛隊,個個身手了得,真要橫起來他也管不住他們,看這情況,這些人是狠了心要戲弄于傾了。

甲哥倒不怕于傾輸,怕的是于傾輸落了少爺的面子,思來想去,最後用黑城的客戶端迅速地發了一條消息出去,然後雙手背後,蹙眉看了過去。

“20個!”

“21個!”

轉眼的時間,一分鐘就過去了。

于傾引體向上做的不快不慢,但每一下都很标準,肩膀都過了橫杆。

有6789監督,他不标準不算數,白白浪費了力氣。

對面的兩個人也跟着做了21個,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其實來的這兩人在團隊裏主要是幹後勤,也沒服用過細胞活力藥劑,體能在這群人裏是最差的,但黑城環境險惡,仁老板身邊更是危險,能留在她身邊的人實力都不會太差了,這些運動量對于他們而言倒也不算什麽。

等于傾一口氣做到40個的時候,對面的人也做了40個,但是瘦猴有兩個引體向上不太标準,反正沒有系統監督,也就不管了。

“58!”

“59!”

“60!”

最後的數字說出來,于傾松開手,從橫杆下來。表現欲極強,見自己還有餘力,“哐哐哐”的,用着極快地速度,一口氣又做了十個,然後從橫杆上潇灑的一躍而下。

有人“咻咻——”吹了聲口哨。

瘦猴耙了耙頭發,好不得意。

反倒是那個長相英俊的男人,規規矩矩地跟着于傾做,做夠了60個,就和于傾幾乎一起松手落地,好像本來就知道于傾要做多少個一樣。

然後他甩着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于傾,眼睛裏隐約有些異樣的光彩。

三個人,三種狀态,都被才來到這裏的男人看進了眼裏。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甲哥身邊,甲哥一看,急忙招呼:“少爺,你來了,于先生這邊,你看……攔不住啊!”

仁霆再出現已經換了一套衣服,洗澡除去了身上的酒氣,寬松的衣褲藏住了他的肌肉,站得東倒西歪好似沒睡夠一樣,黑色口罩藏不住的狐貍眼眯眯笑着,說:“沒事的,你要真擔心,回頭安排個躲避球,能吓死這群自大狂。”

“怎麽?”甲哥揚眉。

仁霆笑了笑,也沒解釋,只有視線落在那個身影上,認真地看着。

于傾已經在做深蹲跳躍了。

120個。

速度就比之前快了很多。

這次倒是沒有人起哄大喊,一來他跳的快,二來仁霆一出現都收斂了起來,還裝模作樣的各自鍛煉,各個老油條。

仁霆懶得管他們。

兩分鐘。

于傾一秒一個,120個蹲跳順利完成。

兩個陪做也跟着做完了全程,漸漸的臉上都有了一點疲色。好在這次深蹲結束,于傾也有點喘不過氣來,就選擇在原地休息1分鐘,其他人也趕緊跟着休息。

其實做了這兩項之後,大家也都知道他的下一個訓練目标是什麽了。四項組合是體能鍛煉的核心,所有的力量鍛煉都是基于這四項演變而來,也就是說,這個項目他們平時也在練着的。只不過沒有于傾一次性做到的數量大,因此一時間還有些無法适應。

但一分鐘的時間也足夠恢複。

一分鐘時間到。

于傾準時有了動作,他蹲在地上,雙手撐地,還沒展開身體,就有人問:“怎麽先做伏地挺身?還有個仰卧起坐吧?先做這個不是更好?兩個手臂力量的安排那麽近,不合适吧?”

因為他很快就要接下一組,兩個手臂鍛煉的項目中間只能間隔一個。于傾想解釋,話到了嘴邊又覺得難以說出口,幹脆也就沉默了。

做自己的事情,讓其他人說去吧。

于傾用沉默回答了對方,那人看了仁霆一眼,隐蔽地撇了撇嘴,也不再說了。

于是其他兩人見于傾堅持要做俯卧撐,也只能一個個地蹲在地上,跟上鍛煉。

于傾的俯卧撐也不快,一下一下的曲着手臂再繃直,将自己的身體俯下去,再緩緩地撐起來。

見于傾做的速度太慢,瘦猴受不了,就幹脆加快速度做在了前面,一轉眼就做了50個,這個時候于傾只做了30個。不過做的越快,累的也狠,瘦猴不得不停下休息更長的時間。但是于傾卻慢慢的,一個一個的,從30個追到40個,又追到了50個,當他開始做第51個的時候,瘦猴嘴裏發苦,咬牙硬着頭皮有做了起來。

這一次,他臉上的輕松自在都不見了。

累,超級累!

引體向上一口氣做60個,他可以做,但緊接着就是120個蹲跳,然後又要接上俯卧撐,身體的細胞似乎正在被榨汁機,泛出隐隐的酸痛。

瘦猴撐在地上,梗着脖子上的青筋問于傾:“俯卧撐,多少個?我先做了!”

于傾沒回答,不是回答,而是在調整呼吸,保持節奏,不能回答。

不過有人替代于傾回答了他:“200個。”

是仁霆。

仁霆見過于傾訓練,記得個數,他替于傾回答的時候,視線地落在于傾的身上,眼眸微眯。

這于傾身上,有些古怪。

體能比起之前有了非常明顯的進步,一直做到現在,他的臉色都沒有太大的變化,還記得前天晚上他甚至連一組都做不完。

正常人,不應該有這麽明顯的變化。

仁霆太清楚一個正常人成長的速度了,哪怕他沒有服用過基因改造藥劑之前,以他的潛力和毅力,每天的成長都是微不可查的,需要日積月累的鍛煉,才能夠有一個明顯的進步。但于傾又不像是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的人,能夠感覺到他的身體還處于“成長”階段,有很大的進步空間,與那些被一天催熟的“超人類”不一樣,可以說是潛力無窮。

仁霆想不明白,就更感興趣,視線落在于傾身上,一瞬不瞬地看。

于傾一口氣做了100個也沒有停下來,他就好像一臺運行穩定的機器,始終保持着一個速度,一個規律,完成一模一樣高質量的動作。

這樣的人,冷眼一看,慢吞吞的并不出奇,但若是看的久了,就會發現他身上那股勁兒,像是被粗糙的繩子一圈圈纏着的某種東西,很踏實,厚墩墩的,讓人莫名覺得踏實。

其實看到這裏,圍觀的人都漸漸地收回了眼底的輕視。

一個以瘦弱沉淪為代名詞的下城區居民,可以一口氣做出這樣的運動強度,本身已經是萬中無一的存在,更何況于傾的穩定和榮辱不驚,在更殘酷現實的黑城人眼裏,這已經是一種自強不息的信號,值得尊敬。

更何況自己的同伴實在很好地承擔了什麽叫做反面教材的作用。

做的不标準!

頻繁休息!

就連眼底的勝負欲在這一瞬間也變得好似沒有自知之明。

說不上來,反正看過同伴那急功近利敷衍的俯卧撐後,此刻再看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做着的于傾,真是格外地順眼。

所以當于傾做到120個的時候,瘦猴率先完成了200個俯卧撐,他激動的一躍而起,握拳歡呼!

“耶!”

然而想象中的贊美聲沒有傳來,大家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又收回來落在了于傾身上。

瘦猴愣了愣,臉上的笑容淡了。

這邊于傾做到150個的時候,終于停下來休息了兩口氣,汗水從額頭湧出,滴滴答答的往地上落。

對面的帥哥也同樣不好過,他渾身顫抖,咬着牙根看向于傾,目光裏有些挑釁,但格外清明磊落。

這一幕不知道怎麽的刺激了圍觀的群衆,大家都在喊:“加油!”

“幹起來!不要停!”

“繼續,200個,沒問題!”

“于先生加油。”

“範佳旭加油!”

這樣的鼓勵聲響徹地下訓練場,竟然和之前面對自己同伴時候的态度天差地別。

瘦猴眉心微蹙,繼而若有所思。

簡單休息了一下的于傾和那個叫做範佳旭的帥哥,又開始了剩下50個俯卧撐的挑戰。

一個又一個。

150到160,170到180。當190到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誰開口喊道:“191!192!193!”

然後又有聲音加進來:“194!195!196!”

最後大家一起跟着喊:“197!198!199!”還有人在叫,“4!3!2!”

最後的最後,所有的聲音彙聚在一起。

“200!”

“1!”

“啪啪啪啪!”還有人在鼓掌。

這樣的贊美和氣氛,明明該更早做完的人享受,但訓練房裏的人卻将掌聲送給了後者。

一時間,瘦猴尴尬極了。

于傾從地上站起來,擡頭就看見範佳旭也在望着自己。揉着手臂的男人笑容明朗,容貌雖然有些人工美的痕跡,但整齊氣質很平和幹淨。于傾可以無視所有的惡意甚至是謾罵,但這樣的善意卻無法拒絕,頓時他臉上的寒意退散,依稀間好似有了些許暖暖的笑。

範佳旭眼睛一亮,笑意更濃。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突然一個人走到了于傾的面前,黑色的口罩後面露出一雙含笑的狐貍眼。

仁霆說:“不錯啊,比上次進步很多呀。”

看清來人,于傾臉上的暖意稍斂,對着仁霆點了一下頭。

仁霆垂眸看着手腕,說:“20分鐘一組,只剩下六分鐘了,你還有200個仰卧起坐呢,做完一輪再休息吧。”

于傾點頭,他沒忘記時間,更何況6789時不時的就要提醒。

他從仁霆身邊繞過,找到仰卧起坐的器械,便邁上去雙手抱頭仰頭躺下。然後身邊就有了動靜,範佳旭就躺倒在他的左側,距離不過半米遠。

視線對上,範佳旭笑了笑:“別生氣啊,至少讓我把一組做完,有始有終嘛。”

“……。”于傾将目光收了回來。

站在兩米外的仁霆身形不動,但是藏在口罩後面的嘴角卻抿了抿,突然就看這個範佳旭不順眼了起來。

這邊剩下的瘦猴就很尴尬了,累死累活的練出一身汗,還沒讨到好,那接下來這是練還是不練呢?

瘦猴猶豫了一下,恰好範佳旭說了那句話,也只能硬着頭皮做了。

三個人再次一字排開,開始此起彼伏地做着仰卧起坐,因為器械的角度比較高,人幾乎相當于是倒挂着,所以每次抱頭起身最起碼要過半線,做得多了也很要命。

平時這個動作也不過就是50個一組,超出一個都很痛苦,今天卻要一口氣做200個。

瘦猴做到112個的時候試了兩次都沒能做上去,終于氣的破口大罵:“這特麽的!一口氣坐200個深起坐,什麽辣雞安排!要搞死人啊!”

“哈哈哈!”圍觀的人紛紛笑了起來。

瘦猴一邊罵着一邊艱難地做,雖然沒人說什麽,但他總覺得自己今天這臉有點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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