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雪穿好衣裳出了水簾洞，果不其然在衆猴的擁簇之下一個肥頭大腦袋的豬妖被推的狼狽，孫悟空輕巧跳至王座之上，冷哼：“你待如何？”

白雪站在王座旁，若有所思，怕是唐僧有了什麽危險罷，無人能救得了他這才會讓豬八戒來請孫悟空，白雪心裏不屑：這個臭和尚，有危險才想起來求孫悟空，沒有危險便将之丢棄，真真是個惡人！

孫悟空眼睛一轉心生一計，讓那幫猴子架起豬八戒揚聲說要吃烤豬肉，這話吓得豬八戒面色盡失：“猴哥，猴哥！”他使用激将法，“你莫不是怕了那黃袍怪了？他也說呢，齊天大聖孫悟空算什麽，來十個也不怕的。”

孫悟空溫聲眯起眼睛，哼了一聲：“怕？”

豬八戒心下一喜：上當了？這猴頭果真好騙。

白雪瞥了一眼豬八戒，他表現的太明顯了，她養起袖子輕輕一旋，柔臂摟住孫悟空的脖子，整個人橫坐在他的腿上，斜睨了一眼豬八戒，白雪聲音放緩，“你……莫要覺得激将法就有用，那臭和尚那般對我們，你憑什麽會覺得悟空回去幫你救他？”

孫悟空一手搭在王座旁的扶手上，并不說話似乎在等豬八戒的解釋。

豬八戒瞧着兩人紅色的喜袍加身，揚聲套近乎：“雪妹妹……哎不不，嫂嫂這般說就過了，昔日咱們幾個也算是一同經歷過許多的磨難，一路走來皆不易，感情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師父乃是個迂腐之人，肉眼凡胎看不得妖怪，猴哥豈能多計較？”

說完豬八戒嘿嘿一笑，又道：“你瞧你，成親了也不叫兄弟們來，怎麽着喜酒也該有咱們一杯啊，要是沙師弟和師父知曉了定然失落。”

這話說的漂亮至極，可惜孫悟空毫不領情，他微微掀唇嘲諷豬八戒：“關你們何事？”

孫悟空的态度軟了很多，是就要這麽跟着豬八戒回去救唐僧麽？

白雪擡起眼睛看向他的眼眸，金色的閃耀，他……到底在想什麽？

白雪沉默了下來，既然孫悟空的決定是這樣，她無法阻攔，還是主動給孫悟空讓了一個臺階，在豬八戒讓她出聲評理的話語之後，開口道：“那……你便回去救他一救罷，悟空。”

孫悟空扭頭看向白雪，良久之後，他答道：“好。”

有孫悟空在，唐僧自然不會有什麽事情，甚至孫悟空還能與那唐僧順應天意扮演一回師徒情深呢。

白雪長長籲了一口氣，又要去往西天了，雖然路途艱難，還不算安全平和，但能夠和孫悟空呆在一起，白雪始終是感到滿足的。

豬八戒在山外等待，孫悟空遲疑了一瞬，對白雪道：“此次你不必跟随。”

白雪錯愕：“為何？”她情急之下扯住他，“我不，我要跟着你！”

這狐貍最喜愛的便是吃飽喝足趴在樹上睡大覺，興致來了去追一追白兔子開個葷，更多的時候是在花田裏翻滾來翻滾去，沾染着一身濃烈的花香往他懷裏鑽，愉快的甩着她身後的好幾條尾巴，她嬌氣的很，有時候連個山都懶得爬，像上次大雨過後被淋了個濕透的場景，還不曾發生過，因此她才一直恹恹然沒有精神。

西天之路艱難不已，對白狐貍來說是遭難，并非享受。

孫悟空很清楚這一點。

“你就好生呆在花果山，此地我已然布置好，安全的很，不會有旁的妖來打擾。”孫悟空也是早早就考慮好了一切。

白雪又氣又急：“我不！我就要跟着你，要是…要是有其他女妖過來勾引你，我我我……”我沒辦法打斷她的狗腿啊啊啊啊！

孫悟空沉下臉色：“你就這般不信我？”

白雪耍無賴：“我不管，你要是多看別的女人一眼，我就……我就馬上嫁給別的狐貍！！”她朝孫悟空瞪眼睛。

孫悟空臉色徒然一黑：“你敢？！！”

白雪被吓了一跳，孫悟空生氣的樣子着實很恐怖，她氣弱下來，卻仍舊不依不饒：“我不要嘛，狐貍的人生全部的樂趣就是呆在你的身邊呀，你不叫我跟着，那……那我就是度日如年的嘛！！”

白雪委屈到了極點，她扯着他的衣服，低頭撒嬌“悟空……”

撒完嬌卻沒有得到回應，時間好似停止了走動，白雪良久不見孫悟空說話，忍不住擡起頭來，還沒有看清他的神情，就被一只手攬住按在了他的懷中，她順手就抱上了他的腰，孫悟空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說：“我從不曾見過如此蠢笨的狐貍。”

白雪恨不得咬他：“你才蠢！你才笨！”

孫悟空已然進退兩難，天界為何中途叫豬八戒來打斷婚禮，這其中的緣由并不難猜，玉帝和王母能參透，不代表孫悟空就真的傻到什麽都不知曉，他們懂的道理孫悟空如何不懂。

一開始他就知道‘七情六欲’這四個字意味着什麽，若天宮那群‘神佛’容許七情六欲的存在，當初七仙女之一的那位就不會淪落到每年鵲橋時才可以見到郎君一面的下場。

佛祖承諾護送金蟬子歸為之後應他佛位，他不願當，卻也由不得他，無論何等結果他都在如來佛祖的掌控之內，就如同五百年前，逃不開他的手掌心。

既然天界已經表明了意思，是威脅亦是通知，婚禮中止可以，不洞房自然也可以的，他必須得作出回應，否則白雪生命不保，西天之行，絕不能再帶她。

所以，花果山對她來說，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孫悟空并不是騙白雪的。

至于神佛，他必須得找到準确的時機，護送唐僧為下下之策，或許這九九八十一難之中，他可以利用一二。

白雪見孫悟空态度堅決，不由得失落下來，她不再那麽倔強的要求跟着他了。

“你什麽都不肯告訴我。”白雪只這麽說，她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麽，孫悟空以前不是這樣的，他那麽肆意嚣張，曾經有妖怪形容孫悟空說他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一個怪物般的存在，沒有人能約束的住他。

可是現在顯然已經不是這樣了。

“白雪，”孫悟空語氣微頓，頭一次喚了白狐貍的名字，他嘆了口氣，“待我歸來，定然把一切都告訴你。”

“到那時，我許你……”許你什麽？

孫悟空語氣中間有一個空隙，聽起來不像是猶豫也不是遲疑，倒像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許你永世恩愛。”

白雪慢慢睜大眼睛，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的語氣放的格外的低沉，失去了他一貫嚣張的風格，竟然也帶上了兩分溫柔，他的金眸滿是認真。

是了，他從不撒謊。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狐貍想跟猴子肩并肩一起往前走。

可是猴子卻一心想保護她，不想她受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