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笨了?誰想不出來了?!
楊竹心不在焉回到位置上,第一時間竟然不是回想他們之前打電話的內容,而是一個勁想着嚴銳那句笨。
嚴銳眼睛很漂亮,眼尾微挑,說這句話時明明沒做表情,但那個目光落過來,就像帶了挑釁和逗弄的意思。
……操。
楊竹半節課都沒能回過神來,甚至下節課課間沒再去找嚴銳,自己坐在位置上胡思亂想。嚴銳和他在電話裏總共也沒說幾句話,該如何約人,他自然也想起來了。
提前一天問,商量好時間和地點。
只要他老實照做了,嚴銳就會答應他嗎?
是吧。楊竹低着頭盯着筆尖,心思卻不在那兒。不然……不然嚴銳為什麽要說自己不難約。這就是暗示吧。
嚴銳給他的暗示——
不知不覺心癢難耐,像有只小蟲子在心口騷擾他。他作業也沒顧上寫,時間就這樣荒廢了。
于是第四節的數學課他沒能交上作業,被老陳喊到教室後面罰站了半節課。班上同學一半在偷笑,之前欺負過他的那幾個不良還幸災樂禍轉過來看他。但楊竹沒理,一門心思挂在嚴銳身上,緊盯着那個坐得直挺挺的背影。
不自覺地,他舔了一下幹澀的嘴唇。
可能是肚子餓了,不由得提前開始想,他到時候該吃什麽。
早上的課結束,楊竹橫沖直撞跑到嚴銳桌旁,迫不及待地問:“你明天有空嗎?”
嚴銳:“嗯?”
楊竹已經提前在腦內想過臺詞了,用了自己最好的口氣,說:“明天能不能陪我吃飯?”
嚴銳道:“你想吃什麽?”
他的口氣很随意,沒有反對的意思。楊竹一瞬間心花怒放,也不知道這屁大點事怎麽就讓自己這麽高興,大氣地一揮手:“随便,反正我請客!”
嚴銳把桌子收拾幹淨,道:“那就我來決定了。”
楊竹開心得像個傻子,剛要跑回去,才邁出一步,忽然被人從後面揪住領子。嚴銳力氣意外地挺大,一下就把他拉了回去。
嚴銳說:“跑什麽。”
楊竹轉頭。
嚴銳松了手,平靜地說:“今天中午我也有時間。”
這句話裏的暗示讓楊竹愣了愣,眼睛眨了好幾下。
這什麽意思?他咽了咽口水,好一會兒,試着問:“那今天中午,能和我一起吃飯嗎?”
嚴銳微微一點頭:“可以。”
楊竹平時是很少笑的,他臉上表情更多是憤怒、不悅、別扭,永遠像一只随時準備咬人的小狗。
嚴銳頭一次看到他露出笑容,嘴唇明明抿着,但嘴角又誠實地上揚,是那種極力想要抑制自己的開心、但又根本掩飾不了的笑,視線拼了命地往旁邊挪,移開沒兩下又回來偷看嚴銳,顯得傻裏傻氣。
之前被打的傷全褪了, 沒了青青紫紫的傷痕,一張臉白淨清秀。
原來只要不生氣,楊竹長得還挺乖的。
嚴銳收拾好東西,和他去吃飯,楊竹路上才又反應過來,自己怎麽馬上就答應了屁颠屁颠跟過來,好沒面子。
他給自己撐面子似的,埋怨嚴銳:“有時間幹嘛不早答應我!還非要裝模作樣,搞得我以為你根本不想和我一起……”
嚴銳道:“那是教你禮貌。”他目不斜視,邊走邊說,“我和你并不算很熟,像你那樣不講理地自作主張安排約飯時間很沒教養,你明白嗎?”
楊竹眉毛豎起來了:“你竟然把我當,當……”當成陌生人!這個詞他講不出口,想想就覺得不爽,只好又咬牙問,“那為什麽又告訴我今天中午有時間!”
嚴銳接着向前走,腳步不停,他不情不願地跟着,追着要回答。等到校門口的時候,嚴銳才給了他眼神。
今天天氣還是很熱,楊竹情緒激動,身上有點兒冒汗。但嚴銳看起來依然幹淨整潔。
他像一個把所有東西都畫好界限的人,在他的領域內,旁人難以靠近,甚至是陽光的熱度也無法侵蝕,在這個領域內他是獨裁強大的君主。
他低着頭,眼神冷靜,像敘述事實一樣地說:“只有朋友才方便随時張口邀約。”
楊竹很近地湊在他身旁,他凝視着這個人,問:“這點,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