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楊竹說:“幹嘛罵我笨!”

不過倒沒有以前以前劍拔弩張的感覺了,帶點兒抱怨的意思。幹什麽啊老子為了你都跟人打了一架,到頭來你竟然說我笨!

嚴銳說:“這代價值得嗎?”

楊竹嘟囔:“……哼。”

“笨死了。”他又重複一次,“送個禮物都能鬧成這樣。”

給他一說楊竹自己也這麽覺得了,對啊,多大點事怎麽就搞成這樣?不過還是全怪林承那個神經病!要不是他找麻煩,自己送完不就完了。

楊竹牙齒磨磨嘴唇,擡起手來,粗魯地把眼中的濕跡擦掉,動作太粗暴了還擦到傷處,疼得嘶了一聲。

嚴銳聽着,側頭看了他一眼,但什麽話都沒說。

診所在學校外面,很近,走沒兩分鐘就到了。醫生查看了他的傷勢,給他上藥處理,嚴銳站在一邊看。楊竹抽氣個不停,怎麽也忍不住,疼得厲害了還掐自己的腿。

奇怪,以前也不是沒和人打過架,也不是沒上過藥,怎麽就這次感覺這麽疼?

他忍不住偷偷瞧嚴銳。嚴銳目光專注,盯着他臉上的傷,終于問他:“疼嗎?”

楊竹莫名其妙恍然大悟了,也不知道自己悟到了什麽,馬上訴苦說:“疼!”

“以後不要再和別人打架。”嚴銳拿了醫生開的藥膏,本來要給楊竹,但最後還是拿在自己手裏。楊竹尋思着自己的脾氣多半做不到,雖然聽進去了,但也沒跟嚴銳點頭,屁颠屁颠跟嚴銳後頭走。

現在是要回教室嗎?

回去又要看讨厭的臉,煩死了!

但嚴銳的腳步方向不朝着學校,而是随便拐進一家奶茶店,點了兩杯茶就坐下。這家奶茶店的桌子微寬,楊竹在桌邊杵了一會兒,不想坐對面感覺隔得好遠,又轉念一想我是傷員任性一點怎麽了,我們都這麽熟了就不能坐一塊嗎,于是一屁股坐到嚴銳旁邊,動作之理直氣壯頗有點兒給自己壯膽的意思。

嚴銳終于打開一直提着的打包餐盒,還是熱的,一份裝飯,另一份是菜,葷素搭配均勻裏頭還有個雞腿。楊竹中午就吃了個面包,還只吃一半,情不自禁咽咽口水。

不過嚴銳為什麽打包?楊竹想了想,道:“中午不和我一起吃飯就只能打包啊?”

習慣性給自己賺面子,沒想到嚴銳真的回了句:“嗯。”

楊竹馬上振奮起來,感覺有條無形的尾巴翹起來快翹到天上去了!

嚴銳還是很淡定,道:“我猜你那樣,估計中午也沒吃。”

楊竹往他那兒挪,靠得近一點,又再近一點,連連點頭說:“沒吃,餓死了!”

嚴銳夾着一筷子肉,擡起來,靠近他的嘴唇。楊竹睜着眼睛,一下張嘴向前把那筷子菜咬進嘴裏,動作太大扯到臉部肌肉,一邊嚼一邊臉色扭曲。

嚴銳的筷子又點着那個雞腿,道:“想吃嗎?”

原本在教室裏和人打架的時候楊竹以為自己可能今天都不會開心了,要憤怒個一整天,但才過了幾十分鐘,所有的火氣就全部煙消雲散了。楊竹誠實地點頭,結果嚴銳的筷子又把雞腿一擋。

“你嘴巴張不開,又要忌葷腥。”嚴銳道,“沒得吃。”

小狗的尾巴垂下來了,眼睛又瞪圓了,讨不到好吃的,控訴地看着他。

嚴銳鎮定地和他對視,到最後自然還是楊竹敗下陣來,嘀咕不吃就不吃不就一個雞腿自己什麽好吃的沒吃過誰稀罕。嚴銳把餐盒往他這兒推了推,又把筷子往他手裏一塞,剛說完誰稀罕的楊竹馬上哼了一聲,又說:“算你有良心!”忍着疼也要吃。

笨死了。嚴銳第三次在心中重複這三個字。

到了現在,嚴銳終于把風波起因的那個禮物盒子拿出來了。楊竹還在美滋滋吃雞腿呢沒意識到,等眼神再投過來時,嚴銳已經把盒子打開,拿出裏面的手表。

壞了,幹嘛當着我的面拆!

楊竹心口開始狂跳。但出乎意料,嚴銳什麽都沒說,沒問他為什麽要送這個,沒問他為什麽就送個禮物還非要偷偷放抽屜裏,只是看了看,将自己原本戴着的舊手表卸了,試着将新手表戴上,單手調整表帶,輕輕巧巧扣上。

明明只是簡單的戴個手表,動作卻莫名讓人覺得優雅沉穩。

楊竹眼神移不開,又看他手腕。黑色的表帶與表盤,金色的指針與一小圈外沿,表鏡泛着暗藍色的光,襯着白皙的皮膚。

我眼光真好,好适合他。楊竹咬着筷子控制不住就想笑。

嚴銳說:“謝謝。”

楊竹又咽口水,盡力壓抑着自己的開心說:“不謝!”

“楊竹。”嚴銳喊他名字,很輕的兩個字卻像是撓在心底,“以後想做什麽,可以直接做。”

他看着楊竹:“在我面前,沒有拐彎抹角的必要。”

楊竹忽然之間不敢看他的臉,視線四處跑,落到桌上,看着剛剛被他摘下來的舊手表。楊竹又悄悄看他,再看看舊手表,紅着臉大着膽子做第一個嘗試:“那你的舊手表能不能給我?”

嚴銳眉毛揚了揚,應允:“可以。”

楊竹馬上把它搶過來,又感覺表帶內側好像還有人體的溫度,拿在手上燙手,又給它藏到口袋裏去。

他也說不好要這個幹什麽,只是突然很想要。嚴銳給他了,他就覺得高興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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