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前的體育課楊竹從沒參與過班級活動,就算只是蹲在旁邊看打球,也會收到同學投來的異樣目光。一到自由活動時間他就跑得不見人影,要麽找個沒人的地方争分奪秒背帶出來的小筆記,要麽就是氣狠了跑小樹林裏去踢樹洩憤。
當然這顯得很慫很沒出息,但是一來沒人知道,二來他自己氣自己的又沒傷天害理關別人屁事。
和以前一對比,現在能在球場邊看嚴銳打球,都顯得很稀奇。
楊竹不免有點兒興奮。他不會打球,手和球從來都不對付跟有仇似的,但是這不妨礙他喜歡看。
嚴銳身高一米八五,盡管不是最高,立在一群男生之中也是出類拔萃得吸睛。他脫了外套,裏頭穿的是黑色短袖T恤,修長冷白膚色的手臂露着一大半,放松垂着。楊竹視力不太好,眯着眼觀察,好不容易才聚焦,發現嚴銳手臂上肌肉線條還挺好看。
這家夥平時也不鍛煉吧哪來的肌肉?
楊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用力繃緊才能摸到一塊微硬的肌肉,頓感羨慕和嫉妒。
他其實沒怎麽見過嚴銳運動,但每天課間操時的一千米,他跑完後要喘半天,嚴銳卻能跟沒事人一樣,連臉都不紅。
應該體能不錯吧?
很快,他的疑問就得到解決了。
嚴銳頂替他進了一隊,而林承在另外一隊,兩人正是對手。出乎意料,嚴銳打的是小前鋒的位置,一局開始沒一分鐘,已經突破防線沖到了最前頭。哐!一個漂亮的灌籃,拿下了開局的第一份。
楊竹樂得拿他的衣服揮,大叫:“好!”
遠遠地,嚴銳投來一個眼神。不能拿嚴銳的衣服亂玩,皺了穿上去就沒形象了!
楊竹馬上收手,把衣服放下來搭在肩上,用自己雙手給他鼓掌!
楊竹心裏知道這家夥肯定做什麽都厲害,沒想到還真的這麽厲害。林承和他有過節,對打時自然處處針對他。嚴銳看着穩重,攻勢反而兇猛,被攔就躲,被夾攻就突破。球場在他眼中仿佛是一個簡單的棋局,總能找到出其不意的地方發動進攻,勢如破竹無人可擋。
林承好幾次從他手裏丢球,氣得拭汗動作都惡狠狠的。
漸漸的,球場邊聚集起其他年段班級的學生,男女都有。楊竹旁邊就兩個女孩子,邊看邊指着場上說好帥好帥。
好帥的對象當然只有一個人。
上半場下來嚴銳一個人拿了全隊一半的分,中場休息了,體育課所剩的時間不多,只能再打十來分鐘。
天氣不熱,但劇烈運動總會出汗。嚴銳坐在他邊上休息,面頰泛紅,綿長沉重地換氣。
楊竹張口就吹:“牛逼!你剛才那球怎麽進的我靠,那個角度都能進!”
嚴銳道:“自然而然。”
這個理所應當雲淡風輕的态度,楊竹猛地一拍他的肩,熱血地答道:“好!”
也不知道在好什麽。
嚴銳用手摸了摸脖子,喉結在掌心上下滾動。他上課之前沒想到要打球,就沒帶水下來,現在有點兒渴了。
但楊竹半點沒發現,轉而盯着他的額頭。上面挂着難得一見的汗珠,細細的,并不密集。嚴銳頭發不長,發梢挂着汗,也沒有黏在皮膚上,只是把發絲染得更黑了。
光潔額頭上一滴汗珠向下滑了滑,楊竹不由自主回憶起汗珠爬動的觸感,很癢。
他沒帶紙巾,不知道是不是腦抽,忽然把袖子一拉,幫嚴銳把額上的汗擦了。嚴銳擡眼看他,他慢半拍地意識到自己的傻逼,又粗魯地蹭了蹭,沒頭沒腦說:“謝謝!”
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嚴銳的T恤緊貼在衣服上,領口微寬,露着脖子和鎖骨,以及一小截肩膀,皮肉與骨以符合人體美學的線條起伏着。一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他時,神色仍然冷靜,但卻讓他無端地臊了起來。
這家夥怎麽長那麽好看?
運動過的男人會更帥難道是真的嗎?
“我想喝水。”嚴銳聲音有點沉,但可能是運動後體溫偏高吧,楊竹覺得他的聲音是熱的。
被蠱惑心神一樣,楊竹馬上說:“好!”
嚴銳再上場他就沒看了,他跑去小賣部買飲料。
一中校區挺大,從球場跑到小賣部要兩分鐘。楊竹明明沒怎麽動,但穿着長袖,無端也覺得天氣熱了起來。買了兩瓶水拿了面巾紙,在結賬隊伍排了沒半分鐘,他又盯着邊上甜筒機出神,沒抵抗住誘惑脫離隊伍又買了兩個,重新再排。
一來二去買個水竟然花了七分鐘。回去的路上他左手提水拿甜筒,右手吃自己的。
嚴銳對他挺好,他對嚴銳也不賴嘛!
楊竹舌尖是甜的,甜味順着味覺進入大腦,心情都被一舉侵入。
只可惜一回到球場邊,他笑容馬上沒了。
下課鈴正打響,場上的比賽打完了,幾個打球的男生都坐椅子上喘氣。嚴銳還是等在剛才和他一起休息的椅子上,只不過身邊多了人。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他身旁,笑着向他遞水。
他媽的,楊梅這女的怎麽會在這!
楊竹眼睛瞪得老圓,自己也不知道,他那眼神就跟看狗男女似的。
他腳步不動,看着嚴銳和楊梅說了兩句話,另一只手上的甜筒融化了,化為液體狀流到他手上。
這粘膩的感覺頓時讓楊竹氣不打起一處來,一怒之下,他把原本給嚴銳買的甜筒也拿過來自己舔了一口。那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順慣性一晃,還在他胸口砸了砸。
好像什麽都在和他作對!
嚴銳和搭讪的學妹說了兩句,眼神一上移就看見了楊竹。
楊梅突然對他說:“那是我哥。”
嚴銳不動聲色将目光挪回來看她。
楊梅只要不在楊竹跟前,那就是一個十足完美教養的大小姐。她笑着将落下來的長發向後撩了撩,将新買的礦泉水放在椅子上,說:“學長,可以認識一下嗎?我知道這個場合不太合适,下次見到的時候我會再主動向你搭話的。”
她點頭致意,和旁邊等候的女生一塊兒離開了。
嚴銳沒有碰她給的那瓶水,只是靜坐到她走了,才直接起身,向楊竹走去。楊竹還在原地不動,惡狠狠地吃甜筒,好像是看他沒拿楊梅的水,這才臉色好一點。
但還是很生氣,故意把那個被自己舔了一口的甜筒往前一伸:“給你買的。”
嚴銳說:“謝謝。”
“但是你……你!”楊竹兇神惡煞,理由說不出口,總不說看他和女生說話不爽吧,只蠻橫地說,“所以我自己吃了。”
嚴銳一手臂彎上搭着自己的外套,另一只手徑直橫過來。他站直時比楊竹高了小半個頭,目光沉靜動作自然,楊竹沒有半絲防備,甜筒就被他拿到手中。
“也沒吃多少。”嚴銳轉了一點兒甜筒的角度,用淡然的語氣說,“我不介意。”
他拿近了,輕輕舔了一口。
他的舌頭怎麽那麽紅?楊竹兩眼挪不開,離譜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