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陪我?”嚴銳兩句話直接留出了一個停頓,“怎麽陪我?”

楊竹沒有勇氣看他,目光只能落在他的胸口,或者再往下,他們兩個人的鞋尖。站得太近了,他的左腳踏在嚴銳的鞋子之間,他莫名其妙地收了半步。

“就是你想怎樣,都找我。”楊竹生硬地說。

嚴銳用平淡上挑的聲調“嗯”了一聲,忽然,楊竹看見視野裏的白色球鞋向前踩了一步,蠻橫而絕對,另一只腳也緊随其後。他在往前走,楊竹就下意識後仰身子,腳步随着他的攻勢撤了。

但撤無可撤,他背後是牆,只手忙腳亂退了兩步,便被死死壓在牆上。

“你知道亂說話的後果嗎?”嚴銳聲音低沉,“怎樣都可以?”

他們之前也曾經這麽靠近過。那次是他橫沖直撞,在黑暗之中尋求嚴銳的安慰,而這次是嚴銳的主動,充滿了傾倒性的壓迫氣息。

楊竹無法動彈。他看着嚴銳的手一點一點升上來,挑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擡頭。

手指是冰涼的,和人體體溫有不小的差別。楊竹情不自禁顫抖了一下,視野變化,直直面對嚴銳的臉。

嚴銳幾乎和他額頭互抵,這樣的距離下,他的眼睛已經失焦了,但仍能察覺到,嚴銳正以一種微妙銳利的眼神審視着他,說是傾軋着他也不為過。

楊竹屏住了呼吸,很快地,他意識到自己的丢臉,想要再次作出回答。

然而喉嚨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扼住了,無法發聲。

但被鉗制明明是發生在他無法發聲之後的。嚴銳的手指張開,在他下颚處摩擦皮膚,慢慢地,整個虎口貼上了他的脖頸。楊竹突然發現,自己全身都熱得厲害,脖子上薄薄的皮膚更是要燒起來一樣,和嚴銳的手掌溫度對比太明顯了,他快要被凍到了。

這只手半是掐住了他的脖子,掌控了他的呼吸,但又好像不完全是這樣。嚴銳沒有用力,手指只是放在那兒,恰好展開成了掐握的姿勢。

楊竹甚至不太敢吞咽口水。這個人體的本能動作被他執行得十分緩慢,導致他感覺到自己的喉結在嚴銳掌中滾動的細節。唾液順着喉管被擠壓下去,喉結頂起皮膚,小心細致地滾落,在那貼着的掌心撓動了一條直線向下。

嚴銳的手掌收緊了,楊竹立刻停止了吞咽。

屬于嚴銳的氣息正鋪天蓋地地湧向他,快要把他撲殺淹沒了。他感覺到窒息,又愣又直地盯着距離不到幾厘米的一雙眼睛。

嚴銳目光冰冷而沉厚,像他的審判者。

“這樣也可以?”嚴銳控制着他的呼吸,向他發問。

楊竹忍不住用手抓了抓牆,但牆面平整,他什麽東西都沒能抓住,用以作為憑依。他心頭湧起恐懼和驚慌,以及一股難言的堅持。他在這缺氧的情況下張開了嘴,但連一個口型都沒有比出來,嚴銳的嘴唇也向他靠近了。

口中呼出的氣互相交接,接着壓下來,單方面地堵住。

嚴銳掐着他的脖子,在他即将給出答案的時候吻了他。

可能在這個吻落下來的第一個瞬間,楊竹還有錯覺,這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就算不是,也不過是嚴銳用來吓唬他的手段,最多嘴唇壓着幾秒就完了。

但嚴銳總是在他的預測之外。

那只掌控他脖頸的手猛地一下收緊,阻斷所有呼吸的可能性,與此同時嚴銳撬開他的嘴唇,不容抗拒地攻占而入。楊竹大腦空白,就連解讀動作也慢一拍。嚴銳咬了他的嘴唇,剝奪他的呼吸。他的身體失去支撐的力氣軟了下來,而嚴銳連這也預料到了,另一只手臂穩穩地摟住他的腰,将他朝自己的懷抱拉近。

楊竹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權,在這幾秒鐘的時間裏完全成了嚴銳的所有物。

他軟弱不堪,無能為力,被侵占掠奪,被暴力壓制。

嚴銳松開手、離開他的嘴唇時,他兩腿一軟跪在地上,半點力氣也沒有,看着嚴銳的鞋尖怔然發抖。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他趕緊想要爬起來,然而沒能做到,手指軟綿綿的,心頭仿佛也在顫栗。

嚴銳半蹲下來,重新讓他看到自己的臉。

楊竹大口大口呼吸起來,像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脖子已經自由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嚴銳的手,連忙挪開,又看向嚴銳的嘴唇,那兒沾着水光。

嚴銳俯視着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猛獸進食前的準備動作。

“你可以忍受這些?”嚴銳說,“這連熱身都不算,但你已經站不起來了。”

楊竹完全被他鎮住了,臉頰通紅,但回過了神,逞強一樣用手撐地,勉力站了起來。他靠着牆,死死凝視着嚴銳,氣息急促,方才被控制時的感受在他大腦閃回。

他看着嚴銳的臉,表情明明和以前一樣,但他好像感受到了冷淡和疏離。像是印證這一點,嚴銳再次退了一步,就和剛才對他說不能接受可以馬上離開時一樣的舉動。

楊竹一下子撲向前,抓着他,咬牙說:“我明明能行!還有什麽盡管來啊!”

嚴銳道:“你很害怕。”

楊竹嘴硬地說:“我不怕……我不怕!我就是不适應!你有本事接着試,我現在可以了,肯定不會再被吓……”

嚴銳打斷他:“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腳步又發生了變動,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嚴銳已經又一次将他按在了牆上,一手壓着他的肩,另只手摸着他的胸膛。

嚴銳的嘴唇靠在他耳邊,而手則緩緩地下滑,摸過他的腰腹。

灼熱的吐息燒在他耳畔,嚴銳說:“你?硬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