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嚴銳的內褲比他的大了不少,套上後,微妙的空蕩感讓楊竹胡思亂想。他光着兩條腿,踩着嚴銳的拖鞋,對自己那條沾滿白濁液體的布料瞪了好一會兒,回神了一下惱紅着臉把它丢進水池,大力搓洗。

太可恨了,怎麽連在這種東西上嚴銳都比自己要厲害!

新洗的內褲被悄悄挂在衛生間裏,防止被嚴媽媽發現。楊竹也不太好意思再穿自己今天來時的褲子,雖然它只被弄髒了一點點,誰也看不出來,但詭異的羞恥感揮之不去。

這種情況下他就不太明白嚴銳怎麽還是那麽淡定了,這家夥難道沒有半點正常羞恥心的嗎!

楊竹最後當然還是別無選擇穿好褲子出去了,嚴銳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什麽。

這點空閑還看書的嗎,這麽抓緊時間?他扭扭捏捏挪過去一看,結果攤在眼前的正是那本SM入門書籍。

楊竹立時臉又一燙。

“……你膽子也太大了,”他憋出來一句,“這種變态書就直接放書架上。”

楊竹對變态這個字眼異常執着,好像是自己在嚴銳這兒吃癟太多了,所以非要帶上。他又問:“阿姨真的不會發現??”

“不會。”嚴銳說,“我房間的衛生都是自己負責,她很少進來。”

“……”楊竹不知道是不是該羨慕。

“不過其實我平時都把它放抽屜裏。”嚴銳突然說。

啊?楊竹頓時睜大了眼。

“最基本的隐私意識我還是有的。”嚴銳道,“不至于太明目張膽。”

楊竹用了幾秒鐘才轉過彎來,憤怒地喊:“你騙我!”

嚴銳:“騙你什麽了?”

楊竹的質問都到嘴邊了,你難道是為了試探我才故意把它放在書架上的,一開始還故意裝得那麽無辜,這心機也太他媽深沉了!但一回想,嚴銳的話從頭到尾也沒有一句騙他的,非但沒騙他還坦誠得要命,于是又說不出來了,只是憋在嘴裏,最後氣鼓鼓一屁股坐在床上不理人了。

嚴銳放開書,任由它合上,坐在椅子上轉身面對楊竹:“騙什麽了?”

楊竹:“哼!”

嚴銳耐心地看着他,楊竹很快被盯得受不了了,別別扭扭轉頭,脖子使勁扭了個九十度。床和椅子也就幾步距離,嚴銳靠過來,手搭在他肩上,幾乎是借他的力保持自己的姿勢,說:“要後悔嗎?”

又是這種犯規的距離,嚴銳明明口氣平淡,說出來的話卻都像是具象化成了溫熱的氣,吹進他耳朵裏。

楊竹咽咽口水,動都不敢動,這種簡單的接觸已然讓他心髒亂跳。

怪不得會有吹枕邊風這種說法,誰被吹了這種妖風還能保持清醒?

“你離我遠一點。”楊竹硬着嗓子說。

嚴銳:“為什麽?”他語氣上揚了一點,仿佛表示疑惑,“你怕我?”

“……”

“不敢說?”

楊竹受不了了,猛地一下反身,手精準地搡在他肩上,可能是用力過猛也可能是情緒激烈歪打正着,幾個動作之間,他狠狠把嚴銳按在了床上,手壓在嚴銳的肩,低着頭兩眼圓睜和嚴銳對視。嚴銳齊整的發被這不講理的舉動害得亂了點,劉海自然朝額頭兩側分開垂下,衣領也歪了,左側被扯出一大塊空白來。

怎麽頭發是深色,衣服顏色也這麽深,顯得皮膚那麽……那麽白?

他俯視着嚴銳,這是一個正好能讓他保持在同一視覺水平線觀察嚴銳的角度。

這張臉在這嶄新的視野下呈現出一種別樣的觀感,眉目分明,五官清俊,微微張着的嘴唇展現出些許的驚訝或慌亂,然而那雙眼睛又非如此。嚴銳直視着他,縱容、慫恿一樣地揚了揚下巴。

“想做什麽?”

楊竹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強裝兇狠地說:“我又……又沒有變态的嗜好,不可能說和你試試就馬上變成受虐狂!當然不是怕你什麽的!”他低下頭一點,拉近距離,好讓自己的表情放大,更有威懾力,“嚴銳,你搞清楚,我也是男人,會有正常反應。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放肆?這麽放肆勾引我我也會……會……”

一時之間想不到自己這種屬于什麽狀态,楊竹卡殼了。

會想占上風?會有征服欲?

嚴銳代他總結了一句:“兔子急了會咬人?”

楊竹被激得面色漲紅,大聲反駁:“當然不是!”

嚴銳未受限制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面無表情思考片刻,說:“可我這種癖好就喜歡乖的,你沒法改變的話,我們可能還是不太合适。”

怎麽會這樣?!

楊竹馬上軟了,“啊”了兩聲,嗓音低下來:“草!別,我……我努力一下……”

大概是這個樣子顯得太慌太傻了,嚴銳看着,竟然露出一個笑容。

剛剛還停留在嘴唇上的手擡起來,摸摸他的後腦勺。分明還被壓着,嚴銳卻半點不受影響,按下他的頭,說:“乖。”

楊竹又幾乎和他額頭互抵了,眼睛眨個不停,這才想起來,嚴銳又使壞了。

嚴銳從一開始就打算要他了,還會因為他的接受而開心,他主動提出的和嚴銳一起當變态不過是自投羅網而已。

現在卻又拿這來逗他。

楊竹悶聲說:“你再玩我小心我咬你!”

說完他自己都臊了,難以自制地回想起他剛剛才被嚴銳壓在牆上摸。

只不過現在他們的控制關系反了過來啊,是他按着嚴銳,是他占據優勢。

青春期少年的心緒總大起大落,來回輪轉,上一刻還在害羞呢,下一刻就又因一點點兒好處或甜頭而自我振作起來。楊竹激動得手掌都熱了,和嚴銳肩膀接面的那一部分尤其熱,深呼吸兩下,惡向膽邊生,給自己壯膽地“哼!”了一聲,低頭說:“我咬你了!”

行動卻和言語的氣勢不同,牙齒只不敢用力地在那嘴唇上咬了一口,說是上下齒互相靠攏了一下都更為合适。

象征性地咬完,之後呢?楊竹的腦子裏蹦出來一個字,“吻”。

楊竹人生的初吻發生于半個小時前,沒有暧昧情愫,沒有溫情愛護。

那和他以前幻想過的完全不一樣。雖然過去他也覺得自己可能要孤獨終生了,但該想想的還是會想的,就算是他這種人也能有做夢的權利吧?

于是那時他就想,如果能有陪在他身邊的人,那這個人一定是付出了很大努力的。他自己是個什麽鬼脾氣,他也不至于沒有自覺啦!

為了報答這份努力,在接吻之前,他應該會提前做準備,可能準備個幾小時,或者準備個幾天。他會拿出最大的誠意來,把自己難得的平和、忐忑、期待、溫柔全部積攢下來,留到那一刻,一分不漏地送給那個人。

楊竹後知後覺意識到,那時候他幻想的對象還是個女生呢。

嚴銳是男人。那他要變成同性戀?

他悄悄睜了一下眼,嚴銳正看着他,與一開始的漠然、強勢不同,那雙眼中有着一種認真的鼓勵。

楊竹被鼓勵得猝不及防,心率又失衡了。算了這人這麽好,世界上也不會有女生比他更好了!這點發生的小偏差就忽略吧!

被嚴銳奪走的初吻和想象中不同。不過那時候他沒有做好準備,所以不能算。

楊竹緊張地重新靠近。

這才是他真正的初吻,是他真正想給出的吻。

他閉上眼睛,輕輕地吻了下去。他的手壓在嚴銳的肩上,左肩,不知不覺中移了位,于是靠近心髒了。嚴銳的心髒也在熱切地鼓動着,哪怕手并不處于胸腔的位置,也能清晰感受到。

楊竹的聽覺忽地被調動起來,将雙方的呼吸與心跳聲盡收耳中。非但如此,觸覺也變得敏銳,察覺到嚴銳抱住了他,有力的手臂将他環繞着。

但嚴銳并沒有做更多的事,讓渡出了控制權。

他以前看到過的,有S傾向的人不僅有施虐欲,還有掌控欲。但嚴銳現在統統交給了他。

難以形容的龐大暖意将楊竹包裹了,加熱血液,全力為心髒供血。楊竹瘋狂地心動,于是楊竹接着吻他,平和、忐忑、期待、溫柔地吻他,傳達自己的呼吸,交遞自己的所有感情。

他突然好喜歡嚴銳啊,特別特別喜歡。楊竹在這飽滿的幸福之中,忍不住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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