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回來了

方裏看着面前的謝柏沅……們,心裏犯愁。

這樣的幻境最擅長窺探人的內心,偏巧他在幻境裏恢複了記憶。

杭夢一定是窺探到了他的記憶,才設置了四個謝柏沅丢給他。

四個裏面挑一個,還不能挑錯。

見他視線投過來,一號眯了眯眼睛,嗤笑一聲:“還有這種考驗?”

四號端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選吧。”

方裏:“……”

面前這四個,光看表象是完全看不出問題來的。

都是謝柏沅,只是來自不同的時期而已。

方裏沉默良久,直到杭夢的聲音不耐地催他做出決定,他才開口說道:“那我全選了。”

“?”杭夢反應了片刻,尖着嗓子叫到道:“不行!你只能選一個!”

“為什麽只能選一個?”方裏不緊不慢地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部都要’,我偏要全選。你們走我前面,我們離開這裏。”

他有把握,如果這四個謝柏沅真是按照他記憶裏的複刻出來的,那麽至少會有一個相同點——對他的信任。

就如同他信任謝柏沅那樣。

果不其然,他這麽一說,四人相互對視一眼,同時轉過身去。

杭夢的聲音依舊在氣鼓鼓地說着:“你這是違規!只能選一個!最多一個!”

方裏不為所動,直到他看到二號在轉過去後,做了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舉動。

他将手背在身後,掌心向上攤開,輕輕招了招。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特有的牽手方式,沒想到在這時候,起到了一種接頭暗號的作用。

方裏立刻将手放了上去,對着吵鬧不休的聲音說道:“那我就選這一個。”

“……”杭夢的聲音沉默了一段時間,小姑娘像是被方裏捉弄得自閉。

方裏堅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交握的手緊了緊,又重申了一邊:“嗯,就他了。”

“……”杭夢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尤不死心:“你确定嗎?如果你選擇錯了,你的朋友也會死的。”

方裏長長地“啊”了一聲,然後繼續不為所動地點頭道:“我确定。因為我跟他是最熟悉彼此的——戀人。”

說完,他暗嘆自己是跟着謝柏沅學壞了,立刻恢複了正經模樣:“給你提個醒吧,鄧以蕊現在還在十班上學,她心裏對你一直很愧疚,想見你一面。你現在看起來還有自己的神智,但如果殺害的人多了,也許會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忘得一幹二淨,更不要談去見鄧以蕊。”

良久的沉默後,杭夢的聲音輕了下來,不尖着嗓子叫喊時的她,聲音聽上去挺溫吞,光聽聲音方裏仿佛就已經親眼見到了那個內向敏感的短發姑娘。

“你叫她去操場第一棵槐樹下見我。”

白霧散去,另外三個謝柏沅跟着消散,方裏手上牽着的是真正的謝柏沅。

他穿着早上出門時的衣裳,襯衫潔白如雪,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血污。

方裏吸了口氣,明明只過去了半個小時的工夫,他卻像是隔了許多年,直到現在才與謝柏沅重逢。

被拖進白霧的不只是他們兩個。杭夢想報複的人有很多,整個初三十班的學生,那些曾經欺淩或者間接欺淩過她和鄧以蕊的,都被拽進了白霧中。

操場上的其他學生眼睜睜看着這些人憑空消失,心中大為驚駭,人群爆發了一陣騷動。

十班的幾個老師穩住心神,第一反應就是先安撫好這群受驚的學生。

學校裏接二連三地發生這種事,這書還怎麽教得下去?

“都安靜!你們看到的是同學們準備好的魔術……”說話的是十班的班主任,話說到一半,他也成為了這場“魔術”的參與者,在衆目睽睽之下消失。

方裏和謝柏沅是最先出來的,朱易乘他們也接二連三地出現。

“沅哥,你們怎麽樣?”朱易乘緊張到沒忍住爆了幾句粗口:“我操,我剛剛被拉進一片白霧裏面,你們知道我看到了誰嗎?我特麽看到了我大姐二姐!”

對于他來說,大姐二姐突然一起出現,大概就是最吓人的幻境了。

看了一眼四周,十班的那些同學全部消失,只剩一個人鄧以蕊蹲在不遠處埋頭啜泣。

朱易乘有點慌:“那些同學不會都被拽進去了吧?”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趙小彤視線也落在了獨自哭泣的鄧以蕊身上,心情十分複雜。

在杭夢身上發生的慘劇,直接兇手是欺騙以及帶頭作弄排擠她的程力等人,間接兇手是跟風排擠的同學們以及明明知道欺淩事件在班級裏發生卻選擇了無視的老師們。

沒有誰無辜,誰都有罪,但杭夢已經連續殺了三人,如果放任杭夢殺害這些同學,只會加重她身上現有的罪孽。

操場上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十班的同學一個個重新出現。

他們看上去都有些狼狽,絕大部分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吓,一直哭哭啼啼,還有幾個神色複雜,表情有悔恨也有懼怕。

但至少大家都很安全,沒人受傷。

看來杭夢确實放過了他們,只是給了他們一些适當的教訓。

方裏一直等鄧以蕊的心情平複了一些,才走上前,在她耳邊替杭夢轉達了那句話。

“杭夢說,她在操場第一棵槐樹下等你。”

鄧以蕊嚯地站起身,用兩只哭紅的兔子眼看着方裏:“真的?好,好,我現在就去。”

她轉身就跑,還不忘對方裏道一聲謝。

第一棵槐樹,直着對過去,對應的是跑道八百米跑步的起始位置。

那是初三的一節體育課。

開始上課前,十班就從老師那裏得知了這節課要測八百的消息。

一時間,女生叫苦不疊,男生摩拳擦掌。

體育老師讓女生們在八百米起跑線上做做準備,帶着男生們去一千米起跑線的位置開跑。

女生們活動了一會兒後,開始閑聊,一群人在聊明星八卦,還有人在興致勃勃地聊着班裏新來的轉學生,說上課前似乎看到轉學生進了辦公室,沒準兒一會兒會過來跟她們一起上體育課。

鄧以蕊站在槐樹下躲避烈日,順便彎腰,給自己緊了緊鞋帶,那些八卦閑聊沒聽進去幾句。

一只手突然橫在她的面前,有些肉乎乎的,拿着一瓶冒冷氣的礦泉水。

她仰頭眯着眼看向手的主人,逆光,有些晃眼,但一眼記住了那是個短發姑娘,圓臉,胳膊上挎着沉甸甸的大袋子,裏面裝滿了剛從小賣部買的礦泉水。

人是群居動物,總有人會走進你的心,随之産生友情、愛情。

如果你的心還沒對人敞開,別着急,也許只是那個被允許進來的人還沒有出現。

方裏和謝柏沅手還牽着。

兩人誰也沒開口,直到方裏晃了晃手,輕聲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在白霧裏的事嗎?”

謝柏沅這反應看着并不像是記得的樣子,如果他記得那尴尬的四人場面,肯定就知道自己已經恢複了記憶。

果然,謝柏沅挑了挑眉:“不記得,我也被拉進了霧裏,但和你應該不是同一個。”

方裏有些意外:“你的是什麽樣子的?”

“一片白。”謝柏沅頓了頓,“我在原地站着,過了一會兒聽到你的聲音,就向着聲音的方向走,然後發現了兩個你。接着那孩子冒出來,讓我選一個真正的你。”

他說着,笑意跑了出來,“我搶了一個拉着就跑,看來沒搶錯。”

方裏也忍不住跟着笑起來,一笑心情便輕松很多。

“的确沒搶錯。作為獎勵——”他收了收交握的五指,聲音還是很低,卻足以讓謝柏沅聽清他期盼了許久的那一句:“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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