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結局
058.(the last chapter)
踏上人生新旅程的時候,我把自己從前寫的日記送給了但朝星,說:“日記就是我,我就是日記,好好保管噢。”
臨行前,我們去以前一起逛過的公園走了一圈,銀杏葉子還是青綠色的。我們在長椅上坐下,他忽然說:“等一下。”
“啊?”
“好了。”他把外套脫了下來讓我墊着,“不要着涼了。”
他記得我的生理期。
我有些羞澀,從書包裏翻出給他準備的各類防曬霜,我說:“千萬不要曬黑了噢。”
軍訓的時候,我們互相發穿迷彩服的照片給對方,他說:“怎麽也看不夠,晚上視頻吧。”我爽快地答應,因為我們倆都想到一塊兒去了——向我們各自的室友宣布,我們是有主的人,這樣宿舍的人知道了,班上的人鐵定也就知道了。
說到宿舍,就不得不說宿舍裏奇葩的室友。為了紀念宿舍六人從五湖四海相聚到一起不容易,宿舍長小黑準備了一碗水,然後讓我們每人都哭一滴眼淚放到水裏,供她去澆她大老遠從山東帶過來的盆栽,美名其曰:讓友誼像樹苗一樣,茁壯成長。
沒有傷心事,大家都哭不出來,小黑大手一揮給我們示範:“姐妹們,看我的。”她使勁一掐自己大腿,眼淚出來了。我們紛紛拒絕她的建議,于是她買來了一顆洋蔥,讓我們每個人切一刀,這樣不費力就哭出來了。在小黑的威逼下,我們一人切了一刀,我暗地裏跟但朝星吐槽了下,這可不是真心的眼淚,還熏得我眼睛疼。
後來,大一第一個國慶長假,但朝星來看我,買了五份禮物給我室友,唯獨沒有給小黑。
我說:“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太顯眼了。”
他微微蹙眉:“沒有不太好,我看不慣別人讓你哭,哪怕是一顆洋蔥也不可以。”
我捂住臉害羞:“謝謝大佬的關心,謝謝大佬的寵愛。”
我們之前去過南京了,這次他來了之後,我先帶他把C大逛完,然後我們決定利用假期把武漢逛一遍。聽說武漢有八大名吃,我也初來乍到不太清楚,但是熱幹面還是知道的。我和但朝星都很喜歡吃面食,第一時間就去吃了蔡林記的熱幹面,還有老通城的三鮮豆皮。
我問他:“你在那邊還吃得慣嗎?”
“還可以,如果你在就更好了。”他挑眉。
我咧嘴:“你們班多少人啊?”
“六十四。”
“男生多嗎?”
“都是男生。”
“噢,”我把面咬斷,“建築系的女生果然少。不過我們英語系1班倒還是有三個男生呢,”我做個誇張的表情,“國寶級別的人物呢!”
他并不在意的樣子,但還是問了一句:“是嗎?這麽珍貴啊。很帥嗎?”
我就知道他會問,我笑眯眯地說:“國寶級的人物,當然是很有重量的啦!都是胖子,胖子啦。”
他被我逗笑了。
到了晚上,又面臨了人生中第二次尴尬的處境。我從來不知道學校周邊的賓館居然這麽搶手,要麽已滿要麽只有大床房。後來,我和但朝星決定去市中心的酒店,依舊要了一張标準間,雖然,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非得要标準間。
只是幸好,這一次的浴室不是半透明的,還有個大木門鎖着,我表示很有安全感。但是這一次他洗完澡後,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穿戴得整整齊齊,而是穿着浴袍,慵懶地擦着半幹的頭發,我只瞥了一眼就覺得自己臉紅得快要爆炸了。
他看見我這副嬌羞的模樣,于是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只露出半個腦袋來看我,忽然說:“我可愛嗎?”
我噗哧一下就笑了出來,沒那麽緊張了。我洗澡後也換上了睡袍,扭扭捏捏地避開他快速用被子把自己裹好。
兩張床的距離很近。
我忽然說:“朝星,我想拉着你的手睡。”
他把手伸了出來,握着我的手,靜靜地看着我。
“好像做夢一樣。”他說。
“我也覺得,”我後知後覺,“我們一下子長這麽大了。”
“我看了你的日記。”
“是不是很有趣?”我會把每一天發生的有趣的事情都寫下來。
“嗯,有趣,”他還是靜靜地望着我,“我看到有一頁你寫,再也不要喜歡我了。”
我愣了愣:“怎麽可能?”然後想起來,好像是真的有這麽一回事。是因為那個時候,他撇下我去瑞士了,我心裏很傷心,寫了好多氣話。
“那都是氣話,當不得真的。”我握緊他的手。
“但我難過是真的。”他無比誠摯地說。
“那我要怎麽補償你?”我覺得這是很有必要的。
他忽然坐了起來,很嚴肅地望着我,我被他嚴肅的表情看得有些緊張了,他低聲說:“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挺聰明的?”
“那當然了!”我說。
他點點頭:“那好,我給你猜一個字謎,看看你能不能回答出來。如果你回答出來了,那就是補償我了。”
“沒問題,你出。”我胸有成足。
“‘不準說話’,打一個字。”他微微揚唇。
不準說話……我微微思索,然後笑了笑:“這種小Case怎麽難得倒我啊?不準說話不就是一個吻字嗎?口、勿,對,就是吻字。”我敢肯定。
“那我吻了。”他忽然吻了上來,就像一顆流星忽然掉了下來。
好半響,我才說:“但朝星,你耍無賴!”
他咳了一下:“可能吧。”
“不公平,那我也要耍!”我梗着脖子說,“我今天要和你睡!”
他一愣,臉頓時紅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鑽進他的被窩,而內心已經緊張到波濤洶湧。
我心裏想,總要有一個人先主動的,我來就我來吧。
“吹蘆……”他喃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捂住臉:“關燈關燈,我們快點休息,快點快點,明天還有下一個景點呢。”
他平躺了下來,我側過去,翻身抱住了他。他猶豫了會兒,然後抱住了我。
“你別動了。”我說。
“你也別動了。”他說。
過了會兒,我說:“你壓到我頭發了。”
“抱歉。”
……
“那次在月老廟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親我?”
“有些事,還是适合晚點再做。”
“晚安。”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他把我抱緊了一分:“晚安。”
就這樣,大學的時光,只要是放假的時間,我們基本上都見面。大三的時候,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教一個八年級的中學生英語,因為基礎實在是太差了,每天我都會教他發音,大段大段地帶他朗讀,每天講解一張試卷,所以那段時間嗓子不是太好,每天和但朝星接視頻的時候,嗓音都啞啞的,他就皺眉:“你就不能像別的女孩子那樣吃吃喝喝買買逛逛,好好休息嗎?”
我說:“年輕人,該有點追求嘛,再說了,能成長的賺點外快,何樂而不為呢?”
就這麽過了半個月,我支付寶裏忽然多了他轉過來的一萬塊錢。附上兩個字:外快。
我噼裏啪啦打字:“土豪,你要開始養我了嗎??”
我一直知道但朝星是個非常有能力的富二代,家裏很有錢,但是這也太誇張了。
我說:“那你的零花錢豈不是都沒了?”
他非常淡定地輕描淡寫:“我畫了一棟房子的外觀設計圖,賣出去了。”
我倒吸一口氣:“原來是你掙的外快!”随即發個龇牙的表情,“朝星同學,不止這麽點吧?”
他發來一條語音,我聽到了他淺淺的笑聲:“确實不止這麽點。”
“我要吃大餐!我要吃大餐!”我發個饑餓的表情。
“我記得你很喜歡數錢的感覺是不是?”他說,“我把剩下的錢都取成了現金,到時候你自己數一數。”
“那我現在是個小富婆了哎。”
“是啊,小富婆,”他又發來語音,“所以,你不要讓自己太辛苦,知道了嗎?”
“可是,你不怕我變懶嗎?”
“懶人有福。”
“懶人容易變胖!”
“胖了好,我喜歡。”
原來談戀愛,竟然這麽幸福。
哪怕聽聽情話也是幸福的。
在中考前夕,我給那個學生補完最後一節課後,天已經黑了。他們家離學校有些遠,補完後,我直接打車回去了。之前,學生的哥哥執意要送我,但我不想麻煩別人,所以婉拒了,他就順手幫我把出租車的車牌號拍了下來,說:“女孩子在外面還是要保護好自己,等你到了就給我發條信息。”
我謝過他,頓時覺得世上壞人雖多,但總有正人君子。
回到學校,我愣了愣,因為我看到但朝星站在校門口,正彎着唇看我。
我幾乎是下意識就飛奔了過去:“你怎麽在這裏!!!”
“想你了,”他抱住我,“正好學校放假。”
簡直就是驚喜。
“所有的課都已經補完了嗎?”
“嗯。”
這時我才想起來給那個學生的哥哥發條消息,告訴他自己到了。我跟但朝星說,這個哥哥人還挺好的。
他笑了笑:“确實挺好的。”
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吃醋嗎?”
“他考慮你的安全問題,我謝謝他還來不及呢,”他又挑了挑眉,“不過,以後天黑了就不要一個人出門,和室友一起出去有安全保障。要是打了滴滴,也要記得把車牌號發給我,”他頓了頓,又低聲說,“尤其是,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
他把我抱得更緊了:“我多想一直在你身邊。”
我的心髒些微疼痛了一下。
一直以來都是他來我學校找我,即便每次我偷偷去了,他也會生氣地說讓他去,因為他不想我在車上太辛苦。可我每一次去,我都能看見他眼裏掩不住的小雀躍。愛情應該是兩方面的,不能只有一方付出。
這個學期,我比他先放寒假,于是我決定去南京找他,偷偷給他一個驚喜。我到達他學校的時候,在微信上問他在幹什麽,他說他在學校的超市監督他的室友章葛買襪子和肥皂,因為他實在受不了章葛一個星期七雙襪子輪流穿又不洗的習慣。
原來在超市啊。我壓低帽檐,戴起口罩,走了進去,在生活用品區找到了他。他正皺着眉,非常嫌棄的表情:“選好了沒?”
“等一下啦,急什麽,男人挑襪子還不能挑好看的了?”章葛還在七挑八選。
我偷笑,打開手機輸入幾個字:“我也在超市哦。”
結果一擡頭,發現朝星不見了,只剩下章葛還在那裏琢磨着選襪子。
我左右環顧,都沒有看到他的人。我走到章葛那裏,問:“同學你好,剛剛和你一起的那個男生呢?”
章葛回過頭看了一眼戴着口罩壓低帽檐的我:“又是一個但朝星的愛慕者?”随即勸我的模樣,“別費勁了姑娘,他有女朋友,除了他女朋友,我就沒見過他看別的女生一眼。”
那時我和但朝星接視頻,他都不讓室友看我,我來他學校找他,他也是單獨和我見面,所以基本上沒人認識我。後來我才曉得他是怕我被別人搶走了,我看着他這張臉,我覺得我應該更怕別人搶走他吧。
我頓時戲精上身,摘下口罩,笑眯眯的:“那你看我這個顏值怎麽樣?能不能讓他注意到我?”
章葛也好奇地打量了我下,說:“一般般吧。”
我忽然換了個話題:“你買這麽多襪子,一看就是不經常洗的吧。”
他的臉囧了囧。
我說:“如果我能追到但朝星,你就必須每天洗襪子,怎麽樣?”
“哎姑娘,你哪個系的啊?這麽有膽量,追那個冰山?”
“英語系的。”
“行啊,可以,只要你能追到他,我請你倆吃一頓大閘蟹,小龍蝦,随你們挑。”章葛有意思地看着我。
正當我們打賭的時候,但朝星回來了,手裏提了一袋臍橙。
他看到我,愣了愣。
章葛頓時眼睛亮了亮,把他拉到我面前:“正好你來了,這姑娘剛才誇下海口要追你,你答不答應?”
我朝他眨了眨眼。
他微微失笑。
“朝星同學,我喜歡你,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啊?”我佯裝害羞地說。
他倒是演得比我還好:“行,我看上你了。”
他說着,就把臍橙丢給了章葛,然後牽起我的手:“現在我是你男朋友了,我們去約會吧。”
渾然不知兩個戲精在表演的章葛愣了愣,然後大喊:“但朝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對得起你女朋友嗎!!!”
我回過頭:“記得洗襪子不要熏到我男朋友了哦。”
章葛說一輩子也忘不了我們倆合起來坑了他一頓飯。
因為他們要晚一個星期才放假,所以朝星從宿舍搬了出來,和我在外面住了幾天酒店。我很想念K大的飯菜,所以好幾天都是在食堂吃的飯。
冬天的時候我容易觸電,尤其是接觸鐵質用具的時候。食堂的餐具就是鐵質的,每次吃飯的時候,他都幫我把飯打好,章葛就說:“我也觸電啊,我怎麽就沒這待遇??”
我悄悄說了一句:“可能因為你不是女生吧。”
章葛說:“算啦,我是女生也沒這待遇。”
知道我還要在這裏呆幾天,章葛強烈推薦我去泡溫泉,既舒服又保暖。
朝星摸了摸我冰涼的手:“也好。”
我們在去的路上看見有人大冬天的在遛狗,一條棕色的金毛在地上嗅了嗅,我忽然想起了來逗,于是問他:“為什麽地上那麽髒,狗吃了地上的食物它們卻不會肚子痛呢?”
這個問題似乎考到了他,不過他說:“經過物競天擇,狗和人類的消化系統不一樣,如果他們不能适應地上的食物,那就會很快滅絕。遠古時期的人類,不也照樣撿地上的食物吃嗎?”
“厲害厲害。”我豎起大拇指,這都能說得這麽有道理。
我搓了搓手,冬天真的好冷噢。
出門的時候,他還特意給我披了一件他的大外套,我把手放進他的大口袋,忽然從裏面摸到了皺巴巴的十塊錢。
“可能是衣服洗過了,但是錢忘記拿出來了吧。”他說。
我眯眯眼笑:“我就喜歡這種衣服好久不穿,然後突然有一天穿的時候發現口袋裏還有幾塊錢的感覺,哈哈。”我沒想到他把這句話記在了心上,以後的日子裏,他經常給我準備這種小驚喜。
我把這十塊錢弄平,然後說:“前面有賣燒烤的,這十塊錢還能花呢。”
“泡溫泉前就不要吃燒烤了吧。”他建議。
我說那好吧,恰好又看到路邊有個乞讨的大叔,于是我就把這十塊錢放在了他乞讨的碗裏。
沒想到他卻叫住了我們。
我有些驚詫,然後聽他說:“好人有好報,祝你們幸福。”
我愣了好久,才聽到朝星很有禮貌地朝他點了點頭,說:“謝謝。”
我也跟着說了一聲:“謝謝。”
在泡溫泉的時候,有男女分開的溫泉,還有情侶單獨泡的溫泉。出于害羞,我還是選擇了分開,但是忽然一想,好不容易大老遠相見了,幹什麽不在一起,于是我決定要和他一起泡,連他也有些意外地問:“你确定?”
“一百個确定。”
又長大了一歲的我們,已經沒有之前那樣的青澀了,只是覺得,兩顆心在變得成熟的過程中靠得越來越近了。
他就這樣倚着水壁,我靠在他身上,只是沒想到他卻忽然吻住了我的唇,我有些猝不及防,心砰砰跳地回吻他。
吻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來。
我愣愣地看着他,這就不繼續了?
“算了,”他嘆了口氣,“你現在還是離我遠點吧。”
我想我是明白了什麽,臉比被霧氣蒸時變得更紅了。
泡完溫泉出來,發現外面在下雨,不過他帶了傘。他說我們一共一起淋過兩次雨,但是不能一直讓我淋雨,所以現在無論他去哪裏,都會帶一把傘。
我更沒想到,他記得我說過的很多話,比如我曾說去超市的時候可以自己帶一個袋子,這樣每買一次東西都可以省0.2元,一年可以省不少錢呢,後來他養成了在自己車上随時備放一個袋子的習慣。
我真是感動得不得了,于是順勢說:“那如果打雷呢?”
也許是我說的話太過靈驗了,當即轟隆一聲雷,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捂住了我的耳朵,然後他就說:“那我就這樣。”
我的臉紅了紅,踮起腳捂住他的耳朵:“那我也願意為你這樣。”
放假後,我們一起去了一趟中學,教學樓下的梅花盛開了。沒想到還碰到了校長,他看到我們,像是想起了什麽,然後把我們叫到了辦公室,說有東西要送給我們。
他遞給我們一張照片,感慨:“快九年了呢,時間過得真是快。”
照片上是我和但朝星因為把垃圾倒得滿天飛而被校長罰蹲馬步的時候。
他微微失笑,然後對我說:“很可愛呢。”
我看着照片中的我們,問他:“你相不相信緣分?”
校長扶了扶眼鏡:“你們倆不就是緣分嗎?”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有些事情就是已經注定了的啊。
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開始忙了起來,準備年貨。聽說這次他媽媽和他繼父都會一起回來,我也很高興,這樣會熱鬧很多。
有一天,我正準備出門買一些仙女棒時,電梯一開,就碰到但朝星了。他穿着黑色的風衣,眉目清淡,手中拿着一張紙條,後來我才知道寫的是地址。
我立即撲了過去抱着他:“正好,我們一起去買點仙女棒吧!”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地推開我:“抱歉,我不認識你。”
這臺詞怎麽跟“抱歉,我跟你不熟”這麽像?
我愣了愣:“幹嘛呢?你跟我演戲啊?”
他剛要說什麽時,忽然看到了什麽,然後喊了一聲:“朝星。”
我回過頭一看,我的天啊,怎麽還有一個但朝星???
後來的那個但朝星走了過來,喊我的名字:“吹蘆,過來。”
我慌忙跑到他身後去,問:“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他低聲說:“他是我哥。”
我怎麽也想不到他還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後來我再仔細一回憶,突然想起來他好像曾經在給我的那封信裏提過他有一個哥哥的事,但當時我真沒怎麽注意。
啊啊啊我居然抱錯了人……真是太尴尬了。
我忙說:“哥哥好,哥哥好。”然後偷瞄幾眼,真是長得一模一樣噢。
後來我才知道,他哥哥叫但朝宇,這次回來和他們一起過年。因為他們的爸爸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所以就不一起過來了。
新年的前一天,我和他在陽臺上放仙女棒,他很孩子氣地悄悄問我:“你能分辨得出我和我哥嗎?”
“老實說,第一次的時候确實沒有認出來,”我說,“但是現在我能了。”
“是嗎?”
“當然了,”他從背後用大衣緊緊地把我裹着,我認真地告訴他,“因為眼神不一樣。”
我繼續輕輕說:“我認得你的眼神。”
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畔嗯了一聲。
“新的一年又要來了。”他望着夜空。
“時間真快,”我依偎着他的胸膛,“下個學期我們學校有申請去臺灣的交換生,我知道你們學校也是,要不要一起?”這一次可以在一起半年的時光呢。
“當然了。”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頭。
我看了看表,回過頭高興地說:“快十二點了。”
他笑:“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字謎?”
我臉頰微微紅:“當然記得,不要說話。”
“我猜了,是吻字。”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新年伊始,我聽見了花開的聲音,看見了煙花的璀璨,預見了未來閃爍的光芒。
我踮起腳尖:“那麽這次,換我來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