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王懷芙道:“就你亂出主意,那大花轎到了,人家把轎簾子一掀,見裏面的新娘子捧盆冰盆子對着臉,像什麽樣子。”

衆人紛紛笑了起來,王懷萱笑的最歡,她姐姐在一旁掐了她一把,這群小姑娘玩的好,也沒什麽顧忌,又都處在這個将要出嫁的年紀,稀奇的很,剛好崔栀是第一個。

王懷萱胳膊碰了崔槿一下,沖她擠擠眼:“下一個就是你了。”

崔槿正要說話,就聽外頭嘈雜的聲音傳來,幾個夫人被一群丫鬟仆婦簇擁着過來,老夫人走在最前頭,三夫人過來扶住了崔栀的胳膊,眼淚便要掉下來。

徐氏道:“快別哭了,你一哭,阿栀就要哭了。”

三夫人拿手絹抹了把眼淚,門旁的小丫頭便開始張望着竊竊私語:“是姑爺來了嗎?”

外頭人來說到門口了,馬上就能到咱們這邊了。

沛香扶着崔栀給幾個長輩磕了頭,崔槿走過去将蓋頭給她蓋上,一屋子人都笑眯眯的等着新郎官過來,小丫頭跑進跑出的拿東西。

就三夫人偷偷的抹了幾把眼淚,怕崔栀聽見了要哭,也沒敢讓她聽見。

外頭吹吹打打的,沒一會就見一行人簇擁着身穿大紅衣的楊二過來,圍着的丫鬟仆婦給楊二道喜,楊二笑眯眯的抱拳,他身旁跟着李家的小公子,抱着個盆,一路撒錢。

崔槿對着屋裏站着的幾個丫鬟道:“你們幾個還不快去門口攔着,讨點喜錢,讨多讨少可都是你們的本事,都是姑爺出,不讨白不讨,記住,沒錢不讓進,今日只認錢不認人。”

幾個小丫頭一聽這話連忙笑着跑出去,擺好了架勢,準備攔着讨喜錢。

王懷萱笑着對崔槿說:“你這個錢眼子。”

楊二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一見一群丫鬟排排守着,直接對着身旁的李小公子道:“撒錢。”

那李小公子一路撒錢,剛見快到了新娘的地兒,便一使勁,就剩了個空盆底子,

他撒錢撒的爽快,這群小丫鬟撿了錢也不放他們過去,直說不夠。

“我們可都是小姐身邊伺候的,喜錢自然要比外頭的人多。”

李小公子好嘴道:“各位姐姐行行好,放我們進去吧。”

這群丫鬟今日得了吩咐只認錢不認人,沒有錢當然不讓進。

圍在窗戶口前的姑娘們見外頭的新郎伴郎一臉為難的樣子,笑得更歡了。

外頭丫鬟們開始同李小公子商量:“這要不就打個欠條吧。”

“這大喜的日子怎麽能打欠條呢?”

楊二見時候差不多了,看熱鬧的小姑娘們也樂呵了,沖着李小公子使了個眼色,李小公子會意,默默的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

楊二微笑,娶媳婦,錢怎麽能不帶夠呢。

王懷萱一樂:“呵,有備而來啊。”

崔栀從蓋頭底下發出聲音:“什麽有備而來,是說楊二哥嗎?你們是不是故意為難他,我楊二哥那麽聰明。”

“是是是,你楊二哥最聰明。”崔槿笑着說。

小丫鬟們收了喜錢都非常開心,鼓樂聲已經到了跟前,老夫人張羅着人扶着崔栀,楊雲智進來給老夫人,徐氏三夫人行禮,将身上帶着的大紅花一端遞給崔栀,崔栀讓蓋頭蓋上了,也看不見,只能頭低着由着他牽着走。

小丫鬟們全都跟着走,崔槿落到後頭,攙扶着老夫人,一行人慢慢的挪到了門前,崔令澤跑過來,崔施正皺眉:“你這跑哪去了。”

崔令澤的桃花眼眯了眯,走過去給了楊雲智一拳,道:“可要好好照顧我妹妹。”

楊雲智笑着說:“這就不用你吩咐了,這可是我媳婦了。”

迎親的轎子走了,鼓樂聲漸漸遠去,老夫人回頭對崔槿道:“你瞧栀丫頭今日多老實,可算是如了她的意了。”

崔槿詫異道:“您都知道啊。”

“唔,栀丫頭要鬧着嫁給楊家小子,你以為能瞞着我啊。”

崔槿笑笑,原來她祖母也是揣着明白當糊塗。

老夫人半開玩笑道:“我就想栀丫頭胡鬧,這婚期肯定要耽誤一段日子,能多留些時日,橫豎咱們長寧侯府的小姐也不愁嫁,哪知道鬧着鬧着真讓她鬧了個正着,還嫁的那麽早。”

說到這裏老夫人有些氣楊家老夫人不厚道,拿了本黃歷過來糊弄她,非說就這日是最合适的日子,這議親才多久啊,就把她孫女娶走了。

徐氏左右看了一眼,問崔槿:“看見你二哥了嗎?”

崔槿沒看見,不過估摸着是去楊府去吃酒去了。

崔施正倒是看見了,道:“剛騎馬跟去楊府去了,說要去灌的楊家小子不能洞房。”

“這自家的酒席還沒散呢,跑別人家吃酒去。”

徐氏近來盯崔令澤盯的有點緊。

崔施正道:“你随他去吧,他小年輕,楊府今日熱鬧,都是他處的好的。”

“就是他處的好的我才不放心。”

“娘,我去看看各位小姐們。”

“去吧。”

王懷萱她們還聚在崔栀的閨房裏頭沒出來,崔槿領着她們到了自己的院子坐了會,便都要回去了。

崔槿對着王懷芙兩姐妹道:“表姐表妹今日留在長寧侯府吧,祖母念叨你們好久了,回頭讓人收拾了客房,晚上咱們到祖母屋裏玩會。”

王懷芙想了想,這事崔槿之前也提過,怕老夫人傷心,便點頭同意了。

“那我先送送她們,你們在這裏坐坐。”

“行,你先去吧。”

崔槿叮囑院子裏的丫鬟好生伺候她們姐妹,送了人回來後,就見王懷萱手裏拿支發釵在那逗那只鹦鹉,那鹦鹉一跳一跳的,嘴裏直叫着美人。

王懷萱見她回來了,笑着說:“你這只鹦鹉倒是挺有趣,你平時都是這麽教她的啊。”

崔槿捂臉,這鹦鹉可沒叫過她美人。

“可別冤枉我,我可沒教它這麽叫我,是你教的吧。”

王懷萱道:“你可別想賴我,姐姐在呢,你問問姐姐,是不是我教的。”

王懷芙說:“可能是這鹦鹉自己聰明吧。”

小雨傲嬌的擡頭。

崔槿讓小穗把小雨提下去,王懷萱稀奇道:“你這丫鬟不錯啊,下盤很穩。”

王懷萱白長了一張嬌憨可愛的小臉蛋。

靜逸堂裏,老夫人和王懷萱兩人坐在棋盤前下棋,崔槿和王懷芙坐在一旁說話,沒一會就聽王懷萱道:“吃了。”

她剛要擡手,老夫人從她手底下截過去道:“我不走這裏了。”

王懷萱目瞪口呆,還能這麽來。

王懷芙瞪了她一眼,她立馬笑眯眯道:“姑祖母要走哪裏呢。”

老夫人道:“你別催我,我再想想。”

老夫人想了半天也沒想好要下在哪裏,王懷萱突然道:“姑祖母,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事。”

“什麽事?”

阿栀表姐的名字是栀,楊二公子的名字是智,兩個人後頭的字同音呢。

老夫人擡頭:“對啊,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王懷萱偷偷的在棋盤上換了幾個位置,老夫人再一低頭,看見棋盤上的棋子愣了一下,笑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你看你這麽明顯的錯漏處我都沒看見。”

老夫人将棋子往盤上一放,得意道:“你看我這樣你不就沒處走了嗎?”

王懷萱愁眉苦臉,捏着棋子一副犯難的樣子,道:“我沒處走了,走哪裏都是輸。”

老夫人呵呵笑:“你這棋藝還要精進些啊。”

王懷萱噎了一下,點頭:“是啊,我棋藝太差,比不過姑祖母,咱們不下棋了,說說話吧。”

崔槿:“......。”這棋讓的一點都不明顯。

老夫人一臉不贊同:“就是棋藝差才要多練練,來,咱們繼續。”

老夫人興致上來了,王懷萱差點吐血,早知道不讓了。

翌日,崔槿一大早起床去給徐氏請安,路過池子的時候,就見她二哥拿根魚竿坐在那裏釣魚,叫道:“二哥。”

崔令澤一聽是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從欄杆上跳了下來,左手拿魚竿,右手提着桶,崔槿一見裏頭還真讓他釣到了不少魚,驚訝道:“你從什麽時候就釣的,不會昨晚沒睡覺吧。”

崔令澤昨晚從楊府回來,喝了點酒,睡不着覺,才提了魚竿過來釣魚。

崔槿見他還精神着,一點沒有沒睡覺的樣子。

崔令澤道:“阿槿要吃魚嗎?讓人把這魚給你送過去熬湯喝。”

“三姐要是知道她前腳嫁出去,後腳我就把她養的魚吃了,會撕了我的。”

崔栀的日常生活之一,喂魚。

崔槿不要,崔令澤又命人把魚給放了回去,崔槿嘟囔着:“你說你這大晚上的不睡覺,起來折騰,非要把魚嘴勾了口子又把人家放回去,你讓人家怎麽吃東西。”

正好前頭王家姐妹也過來了,她們是客人,自然不會睡懶覺,就算王懷萱想睡,王懷芙也會将她拽起來的。

王懷芙打遠處見崔令澤也在,有些猶豫,崔槿瞪了他一眼道:“表姐表妹過來了,你不要亂說話逗人家。”

崔槿說的逗就是調戲。

崔令澤挑眉:“二哥是那樣的人嗎?”

崔槿沒理他,越過去同王家姐妹打了個招呼。

王懷芙道:“不知道表舅母晨起都是什麽時候,我們過去問安。”

“正巧我也過去給我娘請安,你們随我一道。”

崔令澤嘴巴雖壞,可一般也不亂說話,同王家姐妹打了招呼後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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