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傻瓜,你怕什麽
林杭還沒有反應過來,翟一旬已經踢開凳子準備從後門出去了。
“你幹什麽?!一會數學課!”
禿驢向來不喜歡翟一旬,自從上次他帶着林杭逃課後,禿驢隔三差五就逮着他搬數學作業,解難題,但架不住少年天資聰慧,就是找不到一點岔子。
上課鈴聲響完,翟一旬也正好到了操場。
這條十幾米的塗鴉牆,築立到現在兩三年只有稀少的塗鴉,大多是藝術生頌揚青春旋律的圖案,現在空白處悉數用紅色顏料塗上了林杭的醜化頭像和戲谑的語言,字詞間不外乎是說他風紀敗壞之類。
上手觸摸,未全幹。塗上去不久。
盡頭的牆根處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男生轉頭,不小心和翟一旬四目相接,倉皇而逃。
“高二(1)班的李子峰?……”
他認得他,之前翟一旬在1班讀過一學期,李子峰和紀律委員走得近,之前提議把他攆出1班的同學裏,李子峰就有份。
離下課鈴響還有10分鐘的時候,翟一旬回到了教室門口。他看到林杭正在講臺上做題,禿驢在下面背着他查看同學們解題。
林杭看他臉上和校服上都沾了不少白漆,心裏一驚。給他打手勢,讓翟一旬趕快偷偷回座位上。
才進門一步,就被禿驢的方言大嗓門吼住了。
“又逃課?!死哪兒去了!”
“上廁所。”
“你當我瞎眼啦?!從上課起你就撒丫子跑人了!”
“那是您花眼了,這節講的橢圓标準方程我都有在下面好好聽喏。”
翟一旬漫不經心地扯了一張前排同學桌上的衛生紙擦臉上的白漆。
禿驢架着副厚鏡片,上課前他好像确實在擦眼鏡,還真沒注意人在不在,将信将疑地翻到了教案上一道題上。
“你來,把這道題解了,下課前沒解出來,就回廁所,掃廁所去!”
林杭看着他,眼神急切又憂心忡忡。
翟一旬和他擦肩而過,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肩頭,低聲和他說,“沒事,我在呢。”
教室鴉雀無聲,只有翟一旬手裏的粉筆摩擦在黑板上的簌簌聲,手速飛快,清脆刺耳。
林杭側頭看着他。他的精神高度集中,雙眸緊随粉筆下的數字,額角是一路跑上來沁出的汗珠,薄唇微微張合喘動。
黑板旁的時鐘冷漠地轉動,還有2分鐘就要下課了。
“解完了。您看看還滿意不。”
翟一旬把剩下的一小截粉筆精準地扔回講臺上的粉筆盒裏,形成一個好看的抛物線。
禿驢掃視了一分鐘。這是道競賽題,他不僅用六七分鐘就答完了,還利用後面未學的新知識走捷徑答完了。
“哎……回座位上去,下課!”
課間。林杭看着他因運動而漲紅的臉上還有未擦淨的白點,又氣又好笑。
“我都說了算了……你幹嘛又……”
“什麽算了,當然不能算了!今天害老子花30分鐘給這個兔崽子收拾爛攤子,改日我不讓他還三個月給我,我就從這個學校滾出去。”
風平浪靜的過了幾天。這幾天,年級裏有傳1班不少尖子生聯名上書教導主任,要求林杭轉校以正校風,但翟一旬都沒什麽動靜,他在等周一。
每周一的第一節晚自習高中部老師有例行周會,這時候整個教學樓都沒有老師只有班委監督晚自習。
他決定去高二(1)班揪人。
晚上7點10分,老師們剛走沒多久,翟一旬就大搖大擺地手插褲兜走到了對面高二(1)班的門口。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整棟教學樓的鴉雀無聲,格外震耳。
翟一旬一腳踹開了前門,手還插在褲兜裏。
1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前門,又急匆匆地低頭,生怕和翟一旬對視上。
門口這個又高又瘦的男生,在沒開口之前,完全和校霸聯系不到一起去,即使隔得有些遠也能看清他骨相極好,五官深邃,手腕和腳踝的骨節都露在外面,線條硬朗,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更加白淨。
“你們班長是哪個,給我滾出來。”
翟一旬低頭看着自己的球鞋,腳在地上漫不經心地劃動了幾下,聲音不大,但是聽到的人都起了雞皮疙瘩。
片刻後,一個看着文文弱弱的戴着厚厚鏡片的男生站了出來。
“喲,是你啊,年級第一那個?”翟一旬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操場牆上的塗鴉,是你們班的人噴的你知道嗎?”翟一旬往前逼近了幾步。看向倒數第二排正埋頭的李子峰。
男生大概不到170,站在翟一旬面前,有強烈的的被壓迫感。
“你又想幹什麽?潑出去的水,還敢回來找罵?”
翟一旬高一上學期本來是1班的學生,但是尖子班的人都受不了他那股蠻橫氣,覺得他完全不符合尖子班的要求,當然那時候翟一旬其實并沒有多搗蛋,但他們還是聯名要求把他調到問題班級去好好“管教”。
于是最差的17班就有了一個拉高平均分的學神。
這口氣,他忍了一年,轉出1班後,他幹脆就變本加厲,故意橫行霸道,尤其是尖子班的,看一個不順眼一個。
“不想動手。我來提了人就走。”
“我們班最近都在認真複習,沒有人去操場。”
“那你們班遞交的聯名書呢,你們是跟林杭有什麽深仇大恨啊,他吃你們家大米了嗎!!老子就一句話,撤,還是不撤?”
“也不看看自己班平均成績是多少,哪來的勇氣說這種話?撤聯名書,可以啊,有本事期末考試你這萬年老二能成為第一,我們就撤。”
尖子班的同學都開始一通低聲嘲笑,誰不知道,從高一到高二,翟一旬從來沒拿過第一,不是被這個人壓着,就是被那個人壓着,反正總有尖子班的人把他壓下去。
翟一旬一把揪起班長的領子,怒吼道:“知道我為什麽總是第二嗎,因為每次考試,總有一道題,老子,故意不做。"
“因為那天你們班主任在辦公室,求着我說, 你得給我們尖子班,留個面子,不然尖子班就成了笑話。”
他一頓一頓地把每個字說得很重,生怕這些人聽不明白。
“誰知道你是不是自己瞎編的,有本事你就考個第一看看!”
“呵,不是我能不能,而是我想不想的問題,懂嗎,傻四眼。”
翟一旬停頓了一會,神色由怒氣轉而不屑。
“既然你要玩,那就玩個大的,期末考試,我讓林杭成為年級第一。”
“他要是沒拿第一,出成績那天我去主席臺上大喊三聲我是**,但是你要是輸了,你們不僅要把聯名書撤了,別再招惹我們17班,還要你們全班同學,去給學校,刷牆三個月,然後在主席臺上向林杭道歉。”
四眼班長愣住了,好奇怪。林杭因為常年缺課,功課落下一大堆,上次考試年級500名開外,最好的一次也不過是200多名。
讓他成為第一,在短短的兩個月內,根本不可能,而且林杭并不是每天都在學校上課,以往年底都是要出去參加活動的,于是答應了。
“那就這樣。”翟一旬轉身走向門口。
“你要是沒做到,除了承認自己是**以外,帶着林杭一起,滾出三中吧。”班長在身後低聲說道。
翟一旬聽到這句話,還沒出教室門,又倒着走了回來,轉身就是一拳,抓起班長把他摔到了講臺上,班長背部脊椎一陣脆響,還沒反應過來又被拽起來摁到課桌上。
“臭**不想活了??”
教室裏砰砰锵锵的,樓上高一的學弟學妹出來了一小波人圍觀,大部分都是林杭的迷妹,了解了原委後叽叽喳喳朝下喊道:
“學長,牛批!”
“學長威武!!”
接着,樓下不知道高三哪個班的人朝上喊了一句:
“樓上的兔崽子們都你媽的安靜點!高三的都在複習呢!”然後又補了一句:“尤其是你!翟一旬!”
翟一旬不但沒安靜下來,還走出教室大聲回了一句:“對不起啊學長,我在抓耗子呢!!”
高三全體同學:“……”
高二1班同學:“……”
學弟學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翟一旬抹着嘴角的小傷口從後門回了教室。
“你到底是為什麽??都說了不要管我了。”林杭扔了一包紙巾給他,氣得耳尖通紅,低聲問他。
“不為什麽,就因為你是我男朋友。”
“你特麽……”林杭趕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還好,下課鈴聲響了,應該沒人聽清男朋友那三個字。
翟一旬一邊擦着嘴角,一邊伸手輕揉上他的頭發。
“傻瓜,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