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危機

接到派出所通知時,魏東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明月那樣嬌柔的女孩居然會把一個成年男子打傷,實在匪夷所思。

然而,無論心中有多震驚,他仍舊是拔了吊針,從衣櫥裏取出一套衣服穿上,下樓鎖了門出去。李麗早已離開,沒有人幫忙,加之路上攔不到出租車,東橋只好忍着手上的傷痛,親自驅車往指定點去。

到了派出所,他直接被引到經手民警桌前。

“人在哪?”

“後面。”

東橋回頭,明月和一陌生男子各坐一邊,那男子臉上有青青紫紫的淤痕,原本俊郎的面容失色不少,而傅明月則垂頭喪氣地歪着腦袋不敢看他。

“這位小姐說那個男子意圖對她不軌,那個男子說這位小姐無緣無故打人,你是她的丈夫,所以只有把你叫過來。”民警搖搖頭,“不過,你太太确實下手夠狠,專往人臉上打。”

“對不起,給你們造成麻煩,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我們好辦,現在是那位先生非得她道歉,但你太太一直低頭不說話。”

魏東橋起身走過去,蹲在明月跟前,問,“傷到哪?”

“主要就打他臉。”下面的也不好意思說。

“什麽叫就打臉?”林伊倫早已酒醒多時,這會兒聽她辯解,不快地反問。

“是你先對我無禮的。”明月有理在身,伊倫竟一時語塞,僵持了會兒才出口,“你打人終究不對,況且下手這麽重。”說話的時候扯到臉上的痛處,他呲地一聲輕哼。

“我說太太,說一句對不起有什麽困難的。”民警忍不住調解,明月思慮再三,最後還是道歉了。

如此,伊倫便不好再揪着不放,原本他就有不對在先,之所以非要她低頭認錯,一來傅明月确實打了他,叫他喪失男人的尊嚴,而來這個女人間接影響他和女友的感情導致自己賣醉消愁,若不小懲一番,實難解心頭恨。

魏東橋張口欲言, “我……”

“是他要拉我去酒吧,我情急下才動手。”明月委屈地跟他保證,“最多下次不打臉。”

東橋很是無奈地拉着她的手,“我是說你有沒有哪裏傷着?”

“我?”明月指了指自己,“那倒沒有。”

林伊見東橋氣質不凡,暗道難怪能把傅明月七魂勾去六魄,他自己剛和女友分手,看不得別人秀恩愛,和明月簽了調解協議書後離開,有此次之教訓,伊倫從今往後真是要對傅明月退避三尺。

——

走出派出所後,明月坐上魏東橋的車,探燈照在前方,為無眠的黑夜劃出一束光。

“你做的很好。”

明月偏頭看他,魏東橋繼續道,“無論何時,都要照顧好自己。”

他神情清冷,明月摸不透這話中之意,一個人暗自揣摩半天,最終還是問,“發生什麽事了嗎?”怎麽聽都像臨終之言,雖然這麽想真的很不吉利。

“沒有。”

明月低眉瞧着,發現他的右手背靠在方向盤上,掌心紗布包裹之處已暈出絲絲血漬,不由大驚道,“你的手!”

東橋斜眼一睨,有些愣神,卻沒多大反應,明月心疼地四處找東西要替他止血,翻來覆去也沒有可用之物,只好拉着東橋下車,到附近的藥店重新處理傷口。

完了出來,她斷是再不讓東橋開車,自己又忘記這項技能,便只好叫代駕。等待的功夫,明月和東橋在邊上買了新手機,手機裏只存魏東橋一個人的號,獨屬于夫妻兩的聯系,她心中甜蜜不已。

尚有餘閑,他們走入附近的一家超市游逛,在買食材時忽然想到李麗,她忙問道:“你的那個秘書還在嗎?”

東橋搖頭,“公司裏還有事需要她處理。”

一邊驚嘆于此女強大的工作能力的同時,明月也是高興壞了,沒有電燈泡的二人世界最容易發生擦槍走火的事,她腦瓜子裏編織着怎麽與東橋培養感情的美夢,面上卻強自表現平淡。

兩人結賬出門時,代駕正好趕來,東橋把鑰匙給他,和明月一同坐進車裏,路上東橋接到電話說小小已然回家,明月欣喜之情浮于臉上,終于不用再遷就自己那差強人意的廚藝。

因為路程不算遠,所以沒多久就到家。然而,在家門口,不遠處突然亮起的兩束光叫明月睜不開眼,等燈滅了她才看過去,一輛黑色轎車隐沒在夜的暗色中,像只潛伏許久的狼。

兩人下車,代駕把車停好離開後,東橋讓明月先進去,她雖然莫名其妙,但也乖乖聽話,不過臨前仍舊偷偷瞧了一眼,根本看不清具體的人,于是不疑有他,先入鐵門。

魏東橋原地站一會兒,随即徒步走過去,待那一扇車門打開,再行入座。

車裏的氣氛有點壓抑,加上東橋統共就三個人,魏青柏開口道,“魚兒快上鈎了。”

“嗯。”

魏青柏所說的意思東橋明白,他把ami公司融資問題抛給程邵,公司財務吃緊,一旦他無法應付必然求助于和自己有過合作的大地集團,身為大地集團幕後老板,魏青柏絕不會放過這一次絕佳的滲透盛青集團之機。

他一早知道傅春煙不會真正相信自己,所以借助與自己對立的程邵之手實現目的,當初總經理競選,東橋便利用大地集團支援程邵,令其坐上高職,搭上這層關系,現在看來,魏青柏能在兩天之內見他兩次,足見事情進展得順利。

“不要放松警惕,尤其在這種關鍵時刻。”

“我知道。”

“你是真的知道嗎?走到今天,我們一步都不能錯。”

“我會小心。”

“既然要小心,就不該把傅明月留下,她是顆不□□。”

“那就要看能炸到誰了。”

“哦。”魏青柏驚疑,“你打算怎麽做?”

“現在說還為時尚早,等準備好了再告訴您。”

魏青柏也不強迫,魏東橋這一生的路早已固定,無論橫生多少節支,那個在梨山後崖發過的誓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東橋進門時,傅明月正在喝湯,小小回來時就特意為他們倆先熬好的,其他飯菜還在鍋裏備着。

兩個女人有說有笑的,氣氛溫馨,就如魏東橋想象中和諧的家,溫馨幸福。

“先生,回來啦。”小小盛了碗湯到桌上,“馬上就能用飯了。”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小小曾經是有名的廚娘,難怪每次都能像魔術師似的變出那麽多好吃食物。”明月興奮道,“我真是有口福。”

“太太真是折煞我。”

“應該的應該的。”

他們的關系漸漸融洽起來,東橋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哦,對了,太太房間的新床,已重新鋪過被褥。”

明月有一瞬間的怔忡,這幾天她概是在魏東橋房裏歇息,然小小并不知情。

只聽東橋道,“不用了,她和我一起睡。”小小那臉上的表情真是,怎麽精彩怎麽來,既驚訝又驚愕,唯有傅明月,暗自竊喜,心裏的天地開出一片花海。

吃過晚飯,及至歇息時間,明月給東橋擦身子,醫生說他一周的時間都不能淋浴,所以需要有個人幫忙,當此賢妻乃其所幸,盡管鼻子發熱,整個人恨不得化身狗皮膏藥貼過去黏住他,但做人還是矜持點好。

洗完澡後回到床上,明月替東橋蓋上被子,自己也收拾妥當,鑽進去。

“明月,如果換成別人是你丈夫,你也會這麽做嗎?”魏東橋突然問道,他不是個愛胡思亂想的人,但這種假設卻老在腦海裏浮起,既怕她答是,又怕她答不是。是,他成不了那個獨特的存在,不是,便顯得毫無根據。

人在愛情面前總是那麽卑微又貪婪。

傅明月擡頭,一本正經地看向他,“如果我還是原來那個傅明月,你會怎麽做?”

東橋以為她是用自己的問題來回答他的問題,當即明白,命運的齒輪無法回轉,所以人生的假設一說不會存在。

但其實明月只想知道他的答案,可惜直到熄燈入睡,魏東橋也沒有如她所願。

夜深人靜時分,窗外的月光透了點銀灰進來,明月夢回從前饑腸辘辘的苦難日子,一只雞腿浮在眼前,她立馬毫不猶豫地咬下去,卻不小心傷到橫在胸前的手。

東橋被這陣痛驚醒,下意識縮回手,開啓床頭燈一看,明月又把自己的手移到嘴邊,他阻止都來不及,眼睜睜地看着她把腕上的墨色珠子咬住,随即扯到斷裂。

“噼裏啪啦……”珠子散落開來,有些掉到地上,彈起一陣清脆的聲響。

東橋掀開被子下床,或彎腰,或蹲身,将珠子一粒一粒拾起,尋不到的某些,便開了大燈繼續找,明月被這刺眼的燈光紮醒,迷迷糊糊地叫了聲東橋,他安撫道,“乖,好好睡。”床上的女人翻了個身又進入夢鄉。

過了幾分鐘,魏東橋把所有的珠子找齊,而後用了個袋子裝上,把它鎖到抽屜裏,現在的傅明月不需要這些東西。

他剛躺回床上,明月一翻身,單手壓住他,呼吸勻稱,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東橋無奈地把她淩亂的發絲撩至耳後,默默地注視了一會兒,随即張開手抱住她,在她耳畔輕聲道了句,“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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