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挨打

明月被帶到一間荒涼的毛坯房,傅春煙已經在裏面坐等,旁邊站着先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助理,聽說叫鄭深。

“郭明,ami公司來了個重要的客戶,你回去幫我先拖延一下時間。”傅春煙吩咐的,郭明只好照辦,雖然他更想看這對母女究竟會發生點什麽事。

等人離開後,傅春煙才站起來,無聲無息地在明月身邊晃蕩了兩圈,最後于她面前站定,開口問,“你叫什麽名字?”

“傅明月。”

傅春煙一聲冷哼,“想做我女兒,那就得有和我一起的二十幾年生活經歷。”

明月沉默,春煙表情不愉,“說,真名是什麽?”

“傅明月。”明月不斷重複着這三個字,東橋曾說過,無論什麽情況,她都要一口咬定自己是傅明月。

“好,那我再問,你怎麽頂替明月的,目的又是什麽?魏東橋許了你多少好處?真正的明月現又在何處。”

“我是傅明月。”

這下傅春煙徹底震怒,眉毛一挑,把邊上的人叫過來,她退到窗邊,雙手環胸望向外面,耳聽背後“啪啪”幾聲,清脆響亮。

明月挨了數掌,那臉頰立馬紅腫起來。

“說吧。”

“我是傅明月。”

傅春煙眉頭微皺,“繼續。”

如此反複幾次後,傅春煙忍不住回身,女孩的胳膊被兩個大男人鉗住,雙頰手印太顯眼,疼痛令她微微張着嘴,血絲不斷泛出。

她想不通,怎麽會有如此固執的姑娘。

不光傅春煙想不通,明月自己也想不通,她是中了什麽邪祟,一點妥協的念頭都沒有,以前只罵人家傻,親身經歷後才發現,自己也聰明不到哪裏去。

“老板。”鄭深接了個電話,而後神色異常地走到春煙身邊,在她耳畔悄悄道,“顧博士那邊消息傳來,DNA驗證結果是同一個人。”

傅春煙瞳孔一縮,略擡眼,定定攝住明月,“鄭深,你确定沒搞錯嗎?”

“不會有錯。”

“放開她。”春煙對手下命令道,“你們都出去。”

明月雙手恢複自由後,便覺臉上火辣辣疼,不敢拿手碰,只用袖口小範圍地拭了拭嘴邊的血漬。

房間裏只剩下母女兩人,春煙邁步過去,擡手欲輕撫明月那紅腫的臉頰,卻被她及時避開,一絲尴尬彌漫在空氣當中,春煙注意了下門口,突然對她道,“進來。”

她率先步入裏屋,明月猶豫一瞬後還是跟上。

到裏間,傅春煙和自己女兒解釋誤會,“明月,剛才是我錯怪你了,原諒媽媽。”

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不過明月雖然心裏厭憎,卻沒有表現在面上。

“知道為什麽我這麽氣嗎?”見她沉默,春煙繼續道,“因為你忘記了我們當初的約定。”

傅明月不禁皺眉,究竟是什麽約定令傅春煙如此心心念念。

“其實我對魏東橋一直不放心,當年與他父親來往時東橋才十來歲,陽光開朗長得漂亮,特別讨喜,我一時興起還給他的手指紋了個魏字。”傅春煙的思緒似乎飄到過去,“後來魏峥嵘出事,隔了兩年才在街上看到,于是念及舊情領他回家,沒想到他性子變得那麽沉悶,讓你反感,後來送他去英國讀書,回國後就在我們公司做事,解決了不少難題。一方面我非常看重他,一方面我又擔心他有所目的?嫁一個女兒過去,把關系套牢的同時還能監視他,這就是一石二鳥之計。”說着說着,傅春煙突然嘆道,“原本我心中定的是明珠,但東橋卻選擇了你。你應該記得以前你陷害東橋的事,他娶你的具體緣由我不清楚,但必定與這件事脫不了幹系。”

傅春煙言下之意便是魏東橋娶她乃出于報複目的,明月不願往這方面深想,春煙繼續道,“我承認三年前逼鄒子涵出國有不妥的地方,但如果你能好好聽話,做我在魏東橋身邊的另一雙眼睛,其餘事都可以商量,這是當初我們的約定。”

“離開三年,你覺得他還會回來嗎?”

“所以你就變心了?開始把對鄒子涵的那份感情轉移到魏東橋身上?”傅春煙搖頭,“你不會的。你現在只是被一時的甜言蜜語迷惑住,哪天鄒子涵回來,你仍會奮不顧身地撲到他身上。”

“那等他回來再說。”明月說這句話時面無表情,傅春煙拎不清她的真實想法,只得拍拍她的肩,“魏東橋不可能真心待你,你可別中了男人的圈套,如果他知道你也是有目的接近的話,後果不用我說,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樓下響起一陣急躁的喇叭聲,傅春煙行至窗口俯視,他們的車擋住別人去路,此刻正在調解。

春煙返身睇向明月,眸光泛冷,“別讓我失望。”說完越過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小屋空蕩蕩,傅明月在原地怔站許久。傅春煙的話無時不在提醒着,她始終是傅明月,就算靈魂調換,身體卻做不了假。如果被東橋發現,任何理由都難以解釋。

口袋裏的手機響動,明月回過神來,便知小小催電,她馬上應允回去。

随後立即走到外間,撿起地上的食材,轉身下樓。

走到家門口時,又覺不妥,趕緊停住,将塑料袋置一邊,騰出手把紮起的頭發放下,遮住兩邊紅腫臉頰,修飾好衣容後進去。

魏東橋親自下廚做湯,小小打下手,聞聲走出廚房,見傅明月回來,掩不住的欣喜,“太太,先生特意準備了你愛喝的甜湯。”

“真的嗎?那太好了。”明月一時咧嘴,不小心扯到傷處,臉色立馬僵硬起來。

“太太,你的臉……”小小雖有四十多的年紀,但眼睛可謂毒辣,十米多距離她都能看到傅明月欲蓋彌彰的紅腫雙頰,當即迅速跑過去。

唯有魏東橋,站在廚房門口,遠遠地注視着她。

“誰把你打成這樣?”小小氣憤地問,明月腦子裏螺旋般轉出一個謊言,“去菜市場遇到兩個精神病院出來的患者,被他們無緣無故扇了幾巴掌,不過現在人已經被抓回去,既然如此,你說我也不好和神經病計較對不對。”

“怎麽就讓你攤上這種事,早知道應該我陪你去。”小小心疼道,“我去給你拿藥。”

東橋摘下袖套放置一邊,走過去,默不作聲地站在明月面前,伸手拂開她兩邊鬓發,明月眼神閃了閃,不敢與其對視。

“東西來了。”小小把醫藥箱提過來,順帶準備好一碗冰塊,皆置于圓桌上。

東橋拉明月坐下,用橡皮圈将她的頭發全部束在腦後,然後拿了些冰塊包在紗布裏,直接敷在她兩邊臉頰,明月立即自己輕輕按住。

“先生,那你看着,我先去做飯,有什麽事喊我。”

魏東橋點頭,旋即倒了杯水給明月漱口,複又叫她張嘴,檢查裏面的狀況,确保萬無一失才略略放下心來。

冰塊融化得太快,明月兩手全是水漬,有些還滴到東橋褲子上,暈出濕跡。她一驚,萬分抱歉地說對不起,丢下冰袋,不住地抽紙巾幫他擦拭。

“沒關系的明月。”東橋扣住她的手,直到明月擡頭與他相視,“沒關系,我等下去換條褲子。”

見他溫柔,明月一時悲意泛湧,猛然摟住魏東橋脖頸,不安地問,“東橋,我們是夫妻,你會照顧我一輩子的吧?”

東橋不答,明月急喚道,“你可以讓我信任的,對嗎?”

“嗯。” 東橋回抱住她,沉悶地道。

其實明月有一堆委屈想向東橋哭訴,哭訴他人的威脅,哭訴內心的怯懦,哭訴自己諸多的無可奈何,然而無論是五百年的孤魂野鬼抑或傷害他的傅明月,她一個都不想讓這個男人知道。

人一旦投入真情,就變得自私,變得優柔寡斷,變得舉手投足間皆是矯揉造作,失去所有受人欣賞的優點。

午飯過後,明月回卧室休息,東橋在隔間書房給郭明打電話問清緣由。

“是傅春煙做的,聽說她一直不肯承認自己的假身份才挨訓。”

“後來呢?”

“後來的情況我不太清楚,也許是她的固執暫時取得傅春煙的信任。”

魏東橋沉默着,郭明在電話裏突然嚴肅道,“計策已成,但ami公司換了新代表,想重新和盛青合作……你不能再懈怠。”最後那一句頗有些責怪的意味,想來是這段時間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态引起某些人不滿。

“你告訴他,我明天會去公司。”

……

晚上,夫妻兩躺在床上,東橋問明月這輩子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

“遇見你之前只想吃喝,遇到之後呢,貪念也多了起來。”

東橋莞爾,明月一條一條地數着,“早上給你綁領帶,中午給你送飯,晚上看電視等你回家。平常和小小學做菜,周末和你出去游玩逛街。春天的時候看你插花,夏天的時候一起游泳,秋天的時候曬太陽,冬天的時候給你暖被窩。”說到後面老臉一紅,“當然,最重要的是兒女雙全,白頭偕老。”

明月用被子裏的手抱住東橋,腦袋枕在他左胸處,感受那一下一下跳動的心髒,“你說好不好?”

“好。”東橋一邊摸她柔軟的秀發,一邊盯着天花板,“那最近的呢?最近想要什麽?”

“最近?有多近?”

“一個月內。”

“一個月內啊……”明月認真思忖一番道,“那我希望和你同去看日出。”看膩了月落卻無緣日出,人的劣根性便是如此,到手的視而不見,觸不可及的心心念念。

“最好能見月亮再接着看日出,一舉兩得。”

那就是月中十五,東橋算了算,時間上應該來得及,于是和她約定道,“這個月農歷十五,我們去海邊野營。”

這個好,有紀念意義的日子,望月長歌,日照東方,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帶着此般美好的向往之情,明月緩緩入睡。

然而東橋,直到熄燈也無半點睡意,垂眸凝視她,月色迷離,明月安靜的睡顏蒙了一層銀灰,看上去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東橋臉上漸漸流露出不可抑制的悲傷神情。

“明月,對不起,這條路我必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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