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證據

第二天早上,傅春煙正和家人在餐桌上用早飯。

才翻過一張報紙,傭人急急從外面跑進來,指着大門的地方上氣不接下氣地叫,"不好了,有人要來抓太太。"

話音剛落,幾個穿制服的警察擡步進來,環顧一圈後走到傅春煙面前,明珠和茂生皆站立起來,神色緊張。

"傅春煙女士嗎?"

"是。"春煙放下報紙起身。

"現在你涉嫌一樁謀殺案,我們需要你到警局裏問話。"說完,一人握住傅春煙的手,一人拿手铐把她铐住。

"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呀?"林茂生急忙出來解圍,"我太太一向遵紀守法。"

"遵不遵紀守法我不清楚,但現在有個叫傅明月的女士報了案,我們必須依法辦理。"

"傅明月?"林茂生一臉難以置信,"那肯定報錯了,她可是我們傅家的女兒。"

"姓傅就不能報案?她丈夫魏東橋現在中毒昏迷不醒,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東橋中毒?怎麽會。。。。"

"走吧,傅春煙女士。"

"同志,能不能容我先打個電話。"春煙作最後一刻的掙紮,但是正直公正的警察沒給她這個情面,"有什麽事去警局打也不差。"

傅春煙最後只來得及對林茂生交代,"幫我找陽律師。"

"爸,現在怎麽辦?"傅明珠臉上慌張之色盡顯,"東橋為什麽會中毒,明月為什麽舉報媽?我現在越來越慌亂了。"

"這中間一定有我們不清楚的環節。"林茂生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明月,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至于陽律師,我等下給她去個電話。"

兩人早飯也顧不上吃完,把律師請去警局後,打電話問到魏東橋所在的醫院,随即動身趕去。

父女兩在醫院一樓和護士交涉了幾句後乘坐電梯而上,來解放軍醫院看病的人很多,但漸往高層就不那麽擁擠了。

林茂生提着水果籃和傅明珠在十三樓的走廊尋了一遍,終于找到挂有魏東橋名字的重症監護室。

此刻,傅明月還站在外頭隔着玻璃牆看他,他們家保姆小小也陪同在旁。

"明月。。。。"林茂生小心翼翼地喚着,傅明月和小小雙雙回頭,但顯然兩者擠不出多少熱情來應付他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明珠幾步到他們跟前,望向裏面帶着氧氣罩,病服素裹的魏東橋,心裏也難受起來,"他為什麽會中毒?"

"昨天是他的生日,傅春煙送了瓶紅酒過來,他喝完就倒下去,直到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紅酒?"明珠略略一回憶,便想起傅春煙每年給東橋的禮物,不過她不相信自己的母親會毒害東橋,更何況手段如此低劣。

林茂生把水果籃遞給小小,轉頭焦急地抓着明月的胳膊道,"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明月,你去和警察說說,讓他們放了春煙。"

未作回應,胃裏似有東西翻江倒海的湧上來,明月甩開林茂生的手,一路捂着嘴急急跑向洗手間,找了個空位狂嘔猛吐。

小小追過來,不停拍她的背,關切地問,"怎麽樣?"明月搖搖頭,從兜裏取出一張紙巾默默擦拭。

林茂生和傅明珠站在外面沒進去,但因為離門口近,所以一眼就能看到他們的行徑。

"傅明月!"明珠以為自己的妹妹是故意的,當場忍不住發火,"這就是你對自己父母的态度?"

小小剛欲反擊過去,被明月及時制住。

這個世界上她只關心自己的丈夫,為人子女的孝順對明月毫無約束力,但她願意尊重這份真摯的孝心。

"明月,畢竟她是你母親,就當是我求你了。"林茂生在外面哀聲祈求,明月偶爾有種錯覺,這個男人是不是投錯胎,性格怎得如此溫婉,不過無論如何,她是一點妥協的打算都沒有。

"你們回去吧。"明月走出門,越過他們往臨時休息室去,小小緊随其後,傅明珠跑到她跟前擋住路道,"這樣對父母,會遭天打雷劈的,就算你自己不在乎,也該替東橋積點德,好讓他趕快清醒。"

"我丈夫的命一直都在他自己手上,不會依靠任何人。"明月從她旁邊經過,繞進休息室,林茂生仍不死心,在後頭道,"明月,你再想想?"

傅明月止住腳步,回頭道,"一切等東橋醒來再說。"她的臉色很不好看,小小看着心疼,替她将門合上,"我們太太有孕在身,要休息了。"

乍一聽,林茂生把手抵在門板上,驚道,"明月懷孕了,幾個月?"那樣子倒有了點歡喜。

"兩個月。"沉默幾秒後,小小又開口,"我們太太要休息了。"

這麽一說,林茂生就沒有再打擾人家的理由,他手一松,門緊緊合上,回頭的時候見明珠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便多少猜到她的心思,搖頭嘆氣地帶她離開。

明月脫了鞋躺在床上,有困意卻怎麽也睡不着,更确切來說是不敢睡,她怕一醒來,醫生就會告訴自己丈夫死去的噩耗,那種滋味她幾百年都沒體會過,僅是想想,都覺得萬般難受。

小小見她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急得勸道,"太太,你看看你,都一晚上沒合眼了,身體怎麽受得了?"

"好好,我合眼。"說完就真的閉上眼睛,但顫動的睫毛到底兜出真相,小小又擔心又好笑,"我是說真真正正入睡休息,不是眼睛閉一閉就完事。"

明月翻過身,背對小小,良久才擠出一句話,"你說,東橋大概會什麽時候醒?"

"這可說不定,人家都說夫妻的磁場是相近的,也許就在你睡醒的同時先生也醒了。"

雖然他們都知道這不太可能,但明月仍舊懷揣着一絲希望,帶着這樣的希望入眠,夢可以短暫點。

小小移步朝前偷瞄一眼,傅明月終于不再動作,替她掖好被子後,便悄悄出去,在門口的時候忍不住抹了兩把淚,她替魏東橋做事已經有三年,雖然也從來沒見他怎麽開心過,但絕想不到會有如此艱難的一天。

魏東橋表面極為冷漠,可小小知道,在他內心深處有一塊最柔軟的地方,那裏住着他的良知,藏着他的深情,埋葬人生所有的秘密,縱使天塌地陷,也絕不洩露一絲半毫,以至于到現在都沒人知道他所有行為的意義?

不過東橋匪夷所思的舉動多了去,哪是小小這顆塞滿脂肪的蠢腦袋可以想通的,她唯有憑自己的能力不餘餘力幫忙,才能報得先生在她曾經困難時伸手援助的大恩。

小小去菜市場拎了只肥雞回家,準備熬湯給傅明月補補身子,在臨進門的時刻靈光乍現,猛然想起前幾日魏東橋交代的事,說是明月原先那間卧室的床頭櫃裏藏了樣東西,等生日過後要提醒她去拿。

當時還覺得奇怪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借她的嘴,現在想來,先生早就知道自己沒機會了,思及此,又是一番無可奈何的傷感。

小小把裝好雞的鍋架在火上後,便去醫院告訴傅明月這件事,兩人商量了下,又一同從那裏回來。

尤記初時,明月還是自那張床上醒來的,後來和東橋處理好夫妻關系,自然而然搬去他房裏住,倒從未曉得落了什麽東西在裏面需要魏東橋刻意叫人提醒。

所以如無意外,東橋定是給她留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明月打開床頭櫃,伸頭往裏看,除了一個黑色U盤什麽都沒有。

她把U盤拿出來,找了臺電腦插上,發現有兩個文件夾,一個署名魏東橋,一個刻了傅春煙。

用鼠标點擊魏東橋的那個文件夾,裏面只有一段視頻,她打開看。

東橋穿着他一如繼往齊整的西裝,坐在明月現在的這張床上,面對鏡頭,臉色平靜。

"我叫魏東橋,父親魏峥嵘原是經營陶瓷生意,家中留有祖傳重寶和陶瓷技藝,後皆被父親結交的好友傅春煙騙走,生意慘敗,父親承受不住痛苦發狂,帶着叔叔跳崖自殺。我流浪街頭一年多,十三歲的時候被傅春煙領回家,她自認為當年的醜事瞞住了所有人,對我并不設有防心,出國留學回來後,我在公司幫她做事,并想方設法要她經歷一遍父親的痛苦,可惜事情漸漸敗露,她欲殺我滅口,我怕終有一天自己逃不過。。。。希望這段話不要成為我的遺言。"

視頻閃了兩下,畫面停止。

明月閉上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小小在她耳邊哭道:"原來先生是被害的,我們絕不能放過傅春煙。。。。"她抓住明月的胳膊,恍然想到她姓傅,讓親生女兒去對付母親,未免太過不人道,于是接下去的話不知從何說起,默默哭泣着。

樓下傳來門鈴聲,小小擦了擦眼淚,奇怪道:"這個時候有誰會來?"

明月眼睛紅腫腫地看她,"誰來我都不想見。"見她這模樣,小小心疼地點點頭。

等房間裏只有她一人後,明月趴在床上,緊緊抓住被單,前所未有的孤寂無助。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她知道,這才是東橋真正的複仇方式,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又有誰想得到人會在臨終遺言裏作假,拿自己的性命做賭。

"太太,太太!" 小小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是傅春煙的律師,陽律師。"

明月擡頭注視着她。

"那個陽律師說,傅春煙交代讓你暫代先生在公司的職位。"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