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即使是被拒絕, 溫成均臉上的笑意也沒有消失。
“那必然是我們的遺憾。”溫成均的左手放在胸前微微彎腰,“但我很能理解, 歡迎你在有空的時候來到維格森, 我願意為您提供——”
陸凜打斷溫成均的話:“溫元帥,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說完,陸凜瞥向明姜:“不是還有事情嗎, 走嗎?”
明姜一怔,回到無名行星的事情也不是那麽着急,他不知道陸凜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提一嘴。
但他還是和溫成均說了再見:“有機會, 我會去維格森的。”
溫成均笑着看着明姜離開,追上陸凜的身影和他說着話,斂起笑容不知道在想什麽。
……
明姜快走了幾步才追上陸凜:“等回去後, 我會直接從2號停那裏離開。”
至于要去的地方,明姜沒有說,因為陸凜早已知道。
“我還沒有答應讓離開軍隊。”陸凜的聲音很沉,他的身上還沾着不知道誰的血。
明姜微微睜大眼睛, 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漂亮又高貴, 明姜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臉上擦出來的血痕倒是讓他看起來多了分楚楚可憐的意思。
他驚訝于陸凜的答案:“在學校時我們聊過。”
“準确地說,你和我談過這件事, 但我沒有答應,不是嗎。”陸凜停下腳步。
明姜不滿地皺起了眉, 他試圖說服陸凜:“這件事于你來說不算麻煩,我可以為你增加幾次的精神力安撫。”
“不用這個,只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讓我和你一起去。”陸凜說道, “在你解決掉那些關鍵人員之後, 剩下的由軍隊上去解決。”
明姜一時間不知道該愕然哪一個條件, 他看着
明姜最後決定先把關注度放在第二個要求上,他有些不可思議地問:“軍隊?”
“是。”
“因為我?”
“不僅是因為你。”陸凜望向東邊,那裏有着無數無名行星,因為沒有資源才沒有被周邊的國家占領所以他們也有着最差的生活環境。
“回去說。”陸凜丢下這一句,又安撫性的摸了摸明姜的頭發。
這是他曾經想做卻沒做的動作,此時倒是碰的光明正大。
明姜握緊了手中的槍,原本泛着藍光的能量管道早已空空如也,他依舊沒有放在手中的槍。
只因為這裏是戰場。
洛特斯帝國軍事學校入學第一條校訓:帝國軍人永遠無條件服從國家命令。
洛特斯帝國軍事學校入學第二條校訓:戰場上,永遠不要丢掉手中的武器。
明姜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決定去找何零。
何零剛好幫完忙走出來,見到明姜後本想和他勾搭着肩膀,像往日那樣。
可胳膊剛伸出,何零想到什麽,又默默地把手收了回來。
明姜發現了他的動作,腳下的步子沒停頓的走到何零身邊。
“三殿下。”何零向明姜敬了個帝國軍禮。
“不用這些。”明姜抿着唇,他說,“不介意的話,你還可以叫我江明,或者直接叫我明姜。”
怕何零介意,明姜又補了一句:“同學都是這麽叫我的。”
何零眨了眨眼,忽然噗嗤笑了出來:“那好吧,叫假名有點奇怪,我還是喊你明姜吧。”
明姜這才彎了彎嘴角。
現場還處在被收尾的情況,不遠處的維格森戰士們正扶着傷員或者抓着改造人走來走去,明姜幹脆和何零找了個遠一點的地方坐下。
“累死我了,感情整場戲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何零癱倒在石塊上,石塊也被燒成了焦黑色,只這麽一小會就将何零的作戰服擦出一道道黑色痕跡。
明姜在地上瞅了半天都沒能找到一個位置坐下,最後決定還是站着說話。
“要瞞住亞力克,你是最好的選擇。”明姜很是誠實地說道。
被利用的何零也不生氣,轉頭笑嘻嘻地趴到明姜身上:“你說這次我高低得混個不錯的軍功吧,我還差一點就能湊個少尉了。”
明姜在心中給他算了一下:“應該可以吧。”
他也不太确定,問何零:“要不我給你問一問陸上将或者父親?”
“……那還是算了吧,倒也不是這麽急缺。”何零重新躺着回去,深吸一口氣,又被空氣中的灰塵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咳……我去,這地方還真不是人呆的,你怎麽适應得這麽好。”
明姜道:“我從小生活的星球環境很像,除了最中間的一小片綠洲,其他地方都是遍布黃沙。”
何零想起進山洞前兩人的聊天,明姜的老家在無名行星。
整個星際上,無名行星的生存環境和資源都是極其落後的。只是在知道明姜身份以後,何零就将他說的這句話忘在了腦後。
他坐了起來,吸着鼻子:“可能也沒有那麽嗆,對了,你是怎麽被陛下找到的。”
“……”明姜将星際聯賽的事情說了出來,再聽到比賽時他與陛下的精神力進行了短暫的共振,何零來了興趣,“聽說精神力共振是父母與子女間的特殊生物本能,我父母死的早都沒有嘗試過,是什麽感受啊?”
明姜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然後說:“很難受很暴躁,想打架。”
“……”何零吞了吞口水,“想打誰?”
“所有人。”尤其是那道讨人厭的精神力主人,也就是同樣被迫進行精神力共振的克洛斯。
何零對明姜豎起了大拇指:“當代勇士。”
明姜站得累了,還是決定坐下來,原本就不算幹淨的作戰服瞬間就黑了。
“對了,母蟲怎麽辦。”何零突然想起被遺忘在山洞裏的母蟲。
明姜和陸凜做計劃的時候就已經将母蟲的事情納入考量中,亞力克扳動槍的時候,離母蟲最近的陸凜用精神力将能量彈擋了下來,後續的混亂更多的是幾個士兵人工造出來的。亞力克當時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明姜身上,因此也沒發現這些細節。
“有人守在那裏,等母蟲一孵化就會被殺死。”
蟲卵期間的母蟲一般都在沉睡,只要沒有移動觸碰和攻擊蟲卵,就不會輕易從沉睡中醒過來。
明姜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去母蟲那邊看一眼的時候,何零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些人在看着你。”
明姜順着何零指的方向望去,還真的看到幾個身穿維格森作戰服的人探頭探腦地看着自己。對上自己的視線後,有幾個人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還有幾個倒是不怯場地沖着明姜揮手笑着打招呼。
何零也看清那幾人穿着維格森的衣服,忽地想起一件事情:“哎,你留在洛特斯了啊,我以為維格森的那位會把你帶走呢。”
澹臺鏡和克洛斯感情破裂的事情鬧得轟轟烈烈,尤其是在分開之後,澹臺鏡在公開場合幾乎沒有給克洛斯一個好的态度,這讓大家都認為兩人的矛盾鬧得很深。
因此,在那幾個維格森士兵的提醒下,何零才發現明姜居然沒有去維格森,而是留在了洛特斯。
“爸爸尊重我的選擇。”明姜說,“我是被洛特斯帝國軍事學校錄取的,至少要在這裏完成學業。”
“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去維格森呢,維格森的民衆會真心喜歡你的。”
明姜笑了笑,沒有說話。
何零又往那群想要過來又怕打擾到他們的維格森士兵的方向看去。
“果然和網上說的那樣,維格森的民衆對待他們的皇室,就像對待幼崽一樣。”何零搖搖頭,“你要不去看看?他們看起來好像是有事要和你說。”
明姜本來也打算去和他們說說話,點頭和何零告別後,還順手拿袖子擦了擦臉。
可惜那血痕早已幹涸,這一下沒能将血痕擦掉,反倒将痕跡拖拽的更長。
眼看着離他們越來越近,明姜發現他們肉眼可見也越來越高興。
“小殿下。”膽子比較大的那個直接沖了過來,跑到明姜面前剎住腳,将握在掌心裏的東西送給明姜,“給你。”
是一顆糖,沒有牌子也沒有标簽,外表看起來和明姜之前自己做的麥芽糖有點像。
“這是奶奶自己做的,我小時候可喜歡吃。”遞糖的女人撓着腦袋,可能是怕明姜不喜歡,還解釋了一句。
明姜合上掌心,将糖握在手裏:“謝謝,我很喜歡。”
得到明姜的肯定,遞糖的女人笑了起來,露出可愛尖尖的小虎牙。
有了糖果開頭,接下來明姜又收到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小玩意,有手工做的木頭梳子,也有一些自己做的木雕,最招人眼球的還是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遞過來的花環。
花環是迎春花編的,黃色的花朵圍繞着花環上下,尾端處還綁了一個鈴蘭。
最後接過花環的時候,明姜因為詫異慢了一秒,卻見那男人結結巴巴的解釋:“我女兒很喜歡我編的花環,她說她想讓我編一個送給小殿下。”
明姜拿着花環,在血腥與硝煙交織的中,他聞到了淡淡的迎春花香。
“很好看。”明姜彎着眉眼,為了證明,他将花環放在了頭頂,花環壓襯在黑色長發之上,和明姜臉上的血痕格格不入。
可即使這樣,周圍的維格森士兵還是笑的很開心,就連遠處正在忙碌收尾工作的士兵注意到這一幕,也是露出了笑容。
明姜将花環戴在頭發上,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頭繩,上面還挂着一個毛茸茸的小兔子玩偶。
“送給您的女兒。”明姜說道,“她一定很好看,幫我謝謝她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