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總算是清靜了。
紅袖目送鳳九離去後,微微松口氣,一回頭卻發現父子兩人都在看着她。
“這麽舍不得麽?”楚懷瑜輕哼一聲,有些不高興道。
紅袖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輕嗔他一眼,“小小年紀,懂什麽舍得不舍得的。”她現在總算明白她這兒子為什麽一直對她沒好臉色了,原來是以為她移情別戀,不喜歡他父親了。
紅袖往楚雲容那邊看去,注意到他含笑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被摸過的手上,她指尖微動,不覺擡起另一只手,纖秀的指尖搓弄了幾下手背,美眸浮起笑意,“大人,小郎這幾日沒去書院麽?”
紅袖看着楚雲容,想到的不是那夜他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而是他指責她沒有掌握好分寸的那一夜,因此有些謹慎,對他的态度不像往常那般親熱。
“嗯。”楚雲容微笑應,看着紅袖,他想得的卻是她那夜生病纏着他不讓走的愛嬌畫面,他心中忽然有些紛亂,他真的越來越猜不透這個女人,也完全想不到她接下來會如何對他,是熱情還是冷淡?
三人一同往紅袖的居所而去。
不說正事,紅袖一時間也不知道與楚雲容說什麽,正要低頭與兒子說話,耳邊就傳來了楚雲容溫柔關切的聲音:“你身子無礙了吧?”
一旁的楚懷瑜不等紅袖說話就搶言道:“她都和人去爬山了,哪裏還會有礙?”
紅袖氣笑,伸手一捏他的臉蛋,然後被他拍開,“我怎麽就不能和人出去爬山了,我方才的話你沒聽進去是麽?現在是你父親不要我,不是我不要他。”紅袖不希望和自己的兒子生分,便把問題甩給了楚雲容,反正他總能輕輕松松應對的不是麽?
紅袖眼神輕飄飄地投到楚雲容那裏,看不得他淡定的模樣。
楚懷瑜受不了這兩人拖泥帶水,一會兒要,一會兒又不要的,他轉過頭,看楚雲容,很認真地問:“父親,你到底要不要她?”他也不想問這種令人難以啓齒的尴尬問題,但他想知道這大娘到底會不會成為他的後娘。
楚雲容唇角微緊,目光看了紅袖一眼,她要笑不笑的模樣落入他的眼中,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衣袖被楚懷瑜扯了扯,他微垂眼眸,對上兒子催促的目光,他唇角浮起從容的淺笑,而後點了點頭。
這下輪到紅袖面色僵硬了,她瞪大雙目,有些不敢相信楚雲容竟然點了頭。
楚懷瑜莫名地松了口氣,轉頭與紅袖笑道:“好了,我父親說要你,那你以後不能和別的男人出去了,我父親向來潔身自好,沒有和別的女人有牽扯,我做兒子的可以替他保證。”
“你保證個……”鬼喲,他幾乎天天都待在書院,哪裏知曉他父親做了些什麽,紅袖眯了下美眸,有些不高興道:“小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像是牽線搭橋的小媒婆?”紅袖斜睨了楚雲容一眼,心裏不禁忖道,他究竟是什麽意思?之前還要她把握分寸,如今卻又由得兩人的關系繼續暧昧不清。
楚懷瑜好心幫她,卻被她冷嘲熱諷,氣得不想再理她了,他恨恨瞪了她一眼,“你……真是不識好歹。”他為什麽要給自己找這麽個後娘?這不是找虐麽?
紅袖笑容加深,這臭小子也就只等給她甩甩臉了。
紅袖帶着他父子二人到了自己的居所,楚懷瑜沒來過紅袖的卧房,見屋內甚是富麗奢華,得到紅袖的同意後,便興致勃勃地這邊看一看,那邊摸一摸,突然看到條案上的鎏金細口花瓶時,覺得好看,欲上前拿起來看一看。
紅袖見狀連忙上前,把鎏金花瓶奪過來,遞給金子,示意她拿進內房。
“這花瓶很貴,別碰壞了。”紅袖朝着楚懷瑜笑着解釋,心中卻不是擔心被他碰壞,主要是擔心他看到瓶身上的春宮圖。
“小氣鬼。”楚懷瑜哼了聲,說着就要進到內房去。紅袖連忙道:“小郎,這麽喜歡女兒家的香閨,不如早點娶個媳婦兒回來?”
楚懷瑜聞言腳步瞬間頓住,回頭看向紅袖,紅袖揚了下黛眉,眉眼間堆滿笑意。
楚懷瑜臉一紅,再也不好意思進去,又十分不服,兩人目光對峙片刻,最終他敗下陣,“我下去玩。”言罷氣沖沖地下樓去了。
紅袖得到想要的結果,紅唇不由悄然揚起,一回身,對上楚雲容含笑無奈的目光,指尖一擡,輕掠了下雲鬓,袅娜地行到竹榻旁,與他隔着小幾而坐,“我內房裏還有好多春宮畫,小郎是瞧不得的,但你瞧得,你想不想随我進去看一看?”她身子往幾上一歪,手托着腮兒,沖着楚雲容嬌媚地笑。
見她故态複萌,楚雲容輕笑出聲,然後轉移話題:“你何必那樣調侃小郎?”
“不這樣,他哪能出去?”紅袖這會兒有話要問楚雲容,小郎不方便在場。
楚雲容這才明白她是想制造兩人獨處的機會,笑容不覺微斂,他知道她接下來想要問什麽。
紅袖定定地看着他,眼裏仿佛多了些許纏綿的情愫,看得楚雲容頗有些不自在,他微微一笑,淡定地問:“怎麽了?”楚雲容本想等到她主動詢問自己,但她緊攫獵物般的目光實在令人無法保持沉默。
紅袖知道他在等她開口,但結果他還是先開了口,雖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但她知道他的內心已經沒那麽堅定了,紅袖心中暗笑,緩緩問道:“你方才在外頭是什麽意思?”
“你之前不是與小郎說你癡戀我,我若不配合你,你這出戲還如何演下去?”他說這話時臉上挂着坦蕩大方的笑容,給人一股完全沒有私心的感覺,然而真是如此?
紅袖眯了下美眸,步步緊逼:“你完全可以說我是一廂情願,但你沒有,其實你是包藏了私心吧?”
楚雲容仿佛在思考她的話似的,頓了片刻,才微笑回應:“你也看到了,小郎他逼得緊。”
紅袖一語不發地緊盯他俊美的面龐,想要從他臉上細微的變化中窺探到他不為人知的心思,楚雲容并不躲避她的目光,唇邊溫潤的笑容也一直維持着。
樓下忽然傳來楚懷瑜的歡笑聲,楚雲容側了下臉,看向窗邊,他莞爾一笑,朝着紅袖颔了下首,便起身走到了窗旁,往下看去。
楚懷瑜正在庭院裏蕩秋千。
紅袖眯着眼睛,盯着楚雲容的背影,他一手負于身後,靜立窗下。
斜日西沉,晚霞似火,他高雅秀逸的身影籠罩在一層柔暖的緋光之中,有股虛幻的美。
紅袖不覺伸手描繪了下他的身影,心中卻在思考他這一舉動是不是故意在逃避她?想了想,她站起身走上前,與他并肩而站,目光看向院中蕩秋千的人兒,紅唇不由浮起抹溫柔的笑。
“我與鳳九一起出門,說了些什麽,有沒有做出一些親密的事,你難道都不想問一問?”紅袖突然轉頭問楚雲容。
楚雲容沉默片刻,微側臉看她,“若我問的話,你會告訴我麽?”他淡淡地笑問,那雙注視着她的溫柔眸子仿佛月夜下的深潭,深不可測,令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紅袖無法從他的神色中窺探到他的心思,只能從他的話中窺探一二,反問的語氣證明他其實有些好奇吧?
“你不問,怎麽知曉我會不會告訴你?”紅袖悠悠地笑道,她如今也學精了。
楚雲容先是一怔,而後笑了下,并沒有問,收回目光繼續看向窗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紅袖撇了撇紅唇,盯着他的側臉片刻,還是将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在想,要是在我身邊的人是你就好了。”紅袖說這話時,臉上并無以往輕浮挑逗的神色,語氣也真誠得讓人無法懷疑。
紅袖說這些話是內心其實有些緊張,因為這句話未曾摻一點假,因為真心,所以擔心被人不屑一顧,但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楚雲容的答複,他微垂眼,似乎在思索着什麽,臉上依舊像是一面平靜的湖水,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大概是在想該怎麽拒絕她才不會失了禮數吧?想到此,紅袖不禁自嘲一笑,轉身欲走,手腕卻驀然被他拽住。
“你已經喜歡上我了麽?”楚雲容目光緊攫着她的雙眸,十分認真地詢問。
紅袖心驀然一顫,這人問得也太直白了吧?
她雖然閱男無數,但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向男人表明心跡,她有些尴尬,又有些難為情,“嗯……興許……是有那麽一點。”紅袖支支吾吾,目光閃爍不定,一句話說完,她總算是松了口氣,臉卻隐隐在發燙。
她看了眼楚雲容,他又開始沉默。
“那你是怎麽想的?”紅袖快刀斬亂麻地追問,她其實做好了楚雲容委婉拒絕她的準備,所以這會兒也不是太期待。
喜不喜歡這個問題,楚雲容一時也說不清楚,這麽多年,他一直專注于正業,從未在兒女情長上用過心,也對男女情愛沒什麽興趣,但紅袖出現後,他發現自己花在她身上的心思并不少,他不确定自己願意在她身上花心思是因為她是小郎的母親,還是因為男女之間的情愫,他不想一直費神去想這個問題,或許順其自然之後,他會慢慢看清自己的心,他斟酌再三後,柔聲道:“那就在一起吧。”
紅袖怔住,楚雲容的答案太出乎她的意料,讓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而且他的語氣雖然溫柔但也堅定,不像是随口說說而已,反而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下的決定。
紅袖頓時隐隐感到一股無形的重力朝她壓來,不覺問了句:“能不能反悔?”
楚雲容看到她眸中的一抹慌色,又是好笑,又有些好氣,“不能。”他是經過一番深思後才做下的決定,她卻像是心血來潮似的。
不能就不能罷,他這麽一說,紅袖反倒是坦然了,就算她以後要走,以他這脾性,還能對她死纏難打不成?紅袖唇角悄然上揚,将窗門拉上,她伸手勾住楚雲容的脖子,湊到他面前,昵聲低語道:“既然我們已經情投意合,那是不是可以做一些親密的事了?”
楚雲容被她這話弄得臉紅心跳,“你腦子裏怎麽只想着這種事?”他微笑着調侃道,語氣卻隐隐有些不自在。
紅袖搖了搖頭,“錯了,我是滿腦子只想與你做這種事,楚郎,你別害羞嘛。”紅袖說着手從他的脖子上下來,改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膛上嗅他身上的淡淡香氣,“楚郎,我好喜歡你的腰,你身上好香。”
楚雲容一向不擅長應付紅袖的情話,有些無奈,想說門還未關上,待會兒也許會有人進來,但話還沒說出口,紅袖那柔嫩的唇就吻了上來。
楚雲容擔心此刻推開她會讓她想多,就稍稍回應了下,本想快一些結束這一吻,然當她那香軟濡濕的小舌伸出來,引誘他時,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突然襲遍全身,像是被柔軟的羽毛拂過,有些癢,卻又無處抓撓,舌頭仿佛有自我意識似的,勾住她的小舌,汲取她的甜蜜。
察覺他的情動,紅袖摟着他腰的手收回,往下伸去。
楚雲容身子一僵,突然像是被燙到一般推開了她,“紅袖……你……”接下來的話他有些難以啓齒,眼裏有着些許驚訝之色。
看着他一副好像被輕薄的模樣,紅袖忍俊不禁,她貼身上前,摟住他的脖子,親昵地與他道:“楚郎,你的手太規矩了,親吻的時候你的手可以撫摸我,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可以。”
楚雲容并不認可她所說的話,他柔聲道:“我認為做這種事之前需要征得對方的同意。”尤其是較為隐私的地方。
這下輪到紅袖驚訝了,她定定地看着他,他目光認真,并不像是在說笑,心中不禁感嘆連連。不得不說,這男人雖然在官場上運籌帷幄,城府深不可測,但在情場上真的十分生澀純粹,紅袖覺得自己在玷污他,卻也因此心生刺激的感覺。
“好嘛,那楚郎,我現在可以摸摸你了麽?”紅袖很認真地征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