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都不記得了
顏凜一直把李陳安送回到樓下，李陳安下車的時候看着他，他看着李陳安，然後笑了：
“怎麽不走？”
李陳安哦了一聲，然後說：“我……我這就回家了哦。”
顏凜挑了挑眉頭：“要我送你上樓麽？”
“不……不用了！”
李陳安猛然驚覺搖頭，然後發覺顏凜的神情似笑非笑，她連忙補充道：“咳咳——真的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顏凜點了點頭，然後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如果你有空的話——我陪你一起再回去看望學校的老師？”
“可是我們不同屆老師根本不是同一批……”李陳安說完就看着顏凜依然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欸？回——回學校麽？”
顏凜點了點頭，然後說：“我和你一起回去。”他其實笑起來特別蘇的：“如果不說要去看老師的話，我們現在已經畢業了啊，學校現在管得特別嚴，就進不去了。”
李陳安心裏頭其實對于舊地重游這件事情，在跟顏凜談戀愛之前，她特別想寒假回來再去一次學校。當初她趴過的窗臺，當初她偷看過的教室，當初她跑過的操場，當初——嗯，那些當初，她以為自己只能孤獨寂寞的複習一遍又一遍的那些當初——
李陳安默默看着顏凜，顏凜低着頭笑了笑，然後說：“不願意去麽？”
李陳安怎麽可能會不願意，她拼命點頭，顏凜低着頭笑了笑，然後說道：“嗯，那就好。”
……
晚上李陳安躺在床上，身邊的龍貓傻愣愣的看着她，她突發奇想，會不會現在顏凜還有繼續穿成她的龍貓呢？
她默默的看着龍貓，然後輕輕的——湊上去，親了一下。
嗯，龍貓看起來還是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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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高中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親過自己的龍貓呀……如果親過的話，那豈不是……李陳安默默捂臉，然後決定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她捧着龍貓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舒服的嘆了一口氣，她媽端着牛奶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忍不住問道：
“今天這麽累麽？”
李陳安一把從床上蹦起來：“沒……沒有很累。對了，媽我明天跟同學去高中看一下我們高中老師。”
李陳安她媽媽聽她這麽一說倒是來了興趣：“明天麽？明天我想想，要不然我跟你一起？拎點水果什麽的也好。你還記得你那個遠方二表舅麽，他家小兒子今年正好上高中，算算跟你應該是一屆老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教過你的。”
李陳安趕緊搖手，她哪兒敢讓她媽跟她一起去啊：“沒事沒事，我一個人去就行。我都跟同學約好了，媽你不用的，水果我自己買點就行。”
“那你自己注意一下。”李陳安她媽給她打了聲招呼，又給她丢了點錢就出去了，李陳安披着棉襖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的喝完了牛奶，想了想還是準備養精蓄銳，免得明天頂着兩只大黑眼圈出現在顏凜面前。
她給顏凜發了一個晚安，顏凜回了她一句同樣的晚安。
她抱着手機，設好鬧鐘，關了燈很快沉沉的睡了過去。
……
第二天李陳安醒過來的時候，家裏頭已經空無一人了，她自己給自己煮了一碗面條吃了，一個上午東搞西搞，總是不大上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幹了些什麽，等她下午穿好衣服帶上帽子走出門的時候，她心裏頭其實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忐忑。她一開始以為顏凜也許開車來，但是他沒有。
他站在他們小區門口，穿了一件特別簡單大方的羽絨服，他今天居然也戴了帽子，是那種毛線帽，這種帽子戴在他頭上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溫暖了起來，李陳安愣愣的對他招手，然後被他一把抱住，他摸了摸李陳安帽子上頭的耳朵，聲音很輕跟她說：
“今天像只兔子。”
“啊？”李陳安瞪着眼睛看着顏凜，顏凜笑了，他說：
“很可愛，我很喜歡。”
李陳安被他牽住了手往前頭走，她一開始還覺得這條路特別熟悉，後來看到站牌她才一下子反應過來：“我們坐公交對吧？”
顏凜微微低下頭，他問李陳安：“你還記得是哪一路公車麽？”
李陳安特別鄭重其事的點頭：“我怎麽可能會忘記啊，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然後低聲問道：“那個——我當初給你寫過一封信，你還記得麽。就是……就是我沒标名字，我也不知道你看到了沒有……”
“我知道那封信。我看到了。”顏凜牽着她的手，然後聲音很慢卻很清晰：“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公交車上面，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拿了一本參考複習題……”
“你不要說了！”
李陳安幾乎是瞬間炸毛了，她看見顏凜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然後趕緊裝可憐：“求求你，不要繼續說了嘤嘤嘤。”
她覺得簡直是丢人丢到一定境界了嘤嘤嘤。
“我沒有丢掉。如果你去我家的話，我翻給你看。”
“不用了！我說真的！不用了……你就當做我并沒有寫過那封信好不好……”李陳安的內心簡直是崩潰的，誰知道年輕時候幹的蠢事顏凜居然還一直保留了證據，他嘴角始終是上揚的，然後李陳安聽見他說：
“不考慮再給我寫一封麽。”
李陳安愣愣的看着顏凜：“啊？”
她花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然後她默默低頭，鼓足勇氣說：“那——那不公平！你從來都沒有給我寫過情書啊情信，為什麽只有我一直給你寫啊寫……”
“所以我寫了啊。”
顏凜的這句話說得波瀾不驚，李陳安卻感覺心跳好像突然漏了一拍，她愣愣的擡起頭看向了顏凜，顏凜的眼睛笑得很溫柔，裏頭是她傻乎乎的呆呆看着他的樣子，她聽見他說：“我寫了。”
他從包裏頭拿出了信封塞在李陳安手裏頭，然後李陳安聽見他說：
“你回家再看吧。”
李陳安愣愣看着顏凜，顏凜說：“你愣愣看着我要看多久？車來了。”
李陳安很蠢的哦了一聲，被他拽上了車。
他們出門的時間正好躲過了上下班高峰和老太太去超市搶便宜雞蛋的高峰，此刻車上還挺空的，李陳安和顏凜一起坐在公交車的後排座位上頭，顏凜本來想要讓李陳安坐在靠窗戶的位置的，但是李陳安沒答應，等到她們兩個人坐下車啓動之後，李陳安默默盯着顏凜的側臉看了一會兒，然後忍不住說道：
“我怎麽感覺——跟我想象的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嗯，有點不太一樣。”
“坐車而已啊。”顏凜看了一眼李陳安，然後說：“你忘記了我們已經一起坐過好多次車了麽。”
“可是這不一樣的……”李陳安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心裏頭的感覺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本來以為我會特別特別激動的，其實這個場景，我自己都想象過的——就是我們兩個一起坐公交車去上學的畫面。但是真正跟你一起坐在這班公交車上頭，反而覺得心裏頭特別平靜……”
“嗯。”顏凜淡淡的應道，他握住她的手，問她：
“但是不糟糕吧？”
“我很安心很安心啊。”李陳安靠在他的肩膀上頭，然後問他：“當初你坐在這裏，都在想些什麽，嗯哼？”
“想今天那個花癡的小姑娘會不會來。”
顏凜眨了眨眼，李陳安靠在他肩膀上頭害羞捂臉，然後聽見他繼續說：“你來了——我也莫名的很安心。人來人往，大家都是匆匆的過客，你卻陪了我這一段路很久。”
窗外的樹，窗外的車，窗外挂着的商店的招牌，這些李陳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風景，都一點沒有變過。身邊的這個人，當年他是滿身清疏沾着悲傷的少年，他其實——也一點沒有變過。
李陳安對他的喜歡，其實也一點都沒有變過。
李陳安其實那瞬間她差一點點有淚要湧出來的，但是她抿着唇笑了起來，淚水又漸漸消散了。她湊在顏凜耳朵邊上，然後很小聲地說：
“謝謝你……學長。”
然後她想想，又重新說了一遍。
“謝謝你……親愛的。”
顏凜側過臉，他側臉的輪廓好看的讓人心裏頭悸動，李陳安看見他嘴唇開合，聲音雖然小，她聽清楚了：“所以陪我更久吧。以後——做我的老婆吧。”
……
下車了之後她們兩個順着馬路走了大約幾十米就是她們高中的大門了，這時候高中生還在上課，顏凜經過的時候門衛居然還認得他，放他們進去放得很爽快，沒有多問什麽。
李陳安畢竟剛剛離開學校不過半年多，所以對她來說，并不是太過陌生的感覺，而顏凜低着頭，倒是覺得學校似乎變化了一些，李陳安給他解釋：
“這裏是我高二的時候改的，所以你可能不知道。”
李陳安其實在學校裏頭走得挺開心的，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其實走在高中校園裏頭，不知道為什麽，她始終不太敢去牽顏凜的手，她走在前頭，本來還想說話，卻被顏凜攥住了手腕，他跟她一起往教學樓上頭走，走到最高一層，他跟李陳安一起坐在臺階上。
往下看，可以看得見操場，可以看見樹——可以看見對面教學樓裏頭專心致志聽講的學生。他們坐在臺階上頭，李陳安靠在他的肩膀上頭，還不懂為什麽顏凜要拖她到這裏來，然後聽見他說：
“這一次我陪你在學校等夕陽。”
李陳安少女時期說過的那些蠢話，有一件就是——要是和男票一起在高中校園看夕陽落下去的話，那樣一定很美。她當時說完自己都沒記住，她不知道，龍貓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