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平靜沖動

在他的觀念裏面，少玉既然是他的子孫，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脈，那就應該無怨無悔。

父債自償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可是，他卻忽略了少玉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又自己的自由。她不是木偶，也不可能任人操縱。

“爺爺，霓裳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從未想過和她争什麽，也沒有什麽是值得我去和她争的。我是真心的願意她嫁給鳳夙，希望她能夠得到幸福。”

“以前是我太沖動了，以後，望爺爺保重身子。凡事看開些就好。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們每一個人都會犯錯誤，就像我一樣，也曾經做過很多錯事。但是，我已經知道錯了，大家也會原諒我的。”

“我們不用把那份愧疚永遠的壓在心裏，這樣，沒有人會因此而快樂的。”

少玉看着玉老的臉色，第一次覺得他變老了。這個老人身上不但承載着責任，還有壓在心底裏的愧疚。

這種愧疚之情，他這一生都難以彌補了。

少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道：“爺爺，天不太好，我就先回去了。”

“你回去吧！明天還要忙，也是時候該休息休息了。”玉老這是第一次和少玉如此心平氣和的談話。

每一次，少玉的不羁和任性都讓他不悅。

少玉從小看着外表給人很柔順的感覺，其實內心裏才是真正的倔強。

這種隐忍的性格讓他這個長輩很看不慣，那是心機深重，只有內心陰沉沉的人才會是如此。可這一次，再看到少玉的時候，感覺變了。

她身上多了一些張揚，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平和了很多。

不管她是不是更加隐忍自己的情緒在心裏面，但是她是真的長大了。

“人老了！”

Advertisement

玉老摸摸自己的胡須，又想起來鋼材城少玉問的關于她師父的事情。

也就是上一任的冥域的執政者，玉宮的隐者。

當時他只是想要帶走他，希望他可以幫忙把少玉送到幻境裏面去，幫助他們完成錦繡的織造工作。

可卻偏偏遇到了危險，在忘川河畔的時候，為了護着他，他徹底的消失了。

紫逸是少玉師父的爺爺，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把紫逸帶來玉宮之中。紫逸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可是，沒有想到，現在的紫逸和少玉經過了歷練之後，竟然變了很多。

他也不再執着與那宮主之位了。

少玉對于玉老的話并不懷疑，在這件事情上面他沒有必要說謊騙她什麽。只是，師父在忘川河畔碰到的血妖琉璃嗎？還是說，血妖琉璃本就是在暗處隐藏？

可是，師父走了是事實。

她不太清楚血妖琉璃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這件事是墨白做的，可是，他都不一定清楚血妖琉璃是不是真的消失了。總之，血妖琉璃給她的感覺很怪異。

倒不是說他那個妖物，而是他給人的感覺。

亦正亦邪，他除了對她做的事情過分了一點之外，并沒有做什麽其他的。要真的論起來，還是他救過她一命。

少玉回去之後，并沒有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一轉身去找了鳳夙，她還有些事情要問他。

至于紫逸，若是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再問他也不遲。

鳳夙自然是感覺到了少玉的變化，只是他注意到的并不是這些而已。少玉從來都是很溫柔的，基本上不會抱怨什麽。

“這麽晚了，你怎麽又過來了？明天我們就……”

“想來看看你，就來了。”

少玉打斷了他的話，徑直的走到他的屋子裏面坐下來，取下自己得到披風放在椅子上，然後才回過身來看他。

不管是在蜀國的那一段人間歲月，還是當在冥都的時候他傷害了她。少玉都未曾為此抱怨過什麽，反而是一如往常待他。

這就在不知不覺之中形成了一種錯覺，給鳳夙的感覺就是不管他做了什麽，少玉都一定會原諒他的。

可他卻忘記了，少玉是一個很剛強的人。

感情上面的身不由己她可以忽略不計，可是，背叛和欺騙卻是讓人厭惡的，也是不可原諒的。

“你坐呀！我們好久都沒有說過什麽話了。我來主要是想和你說說霓裳的事情。”少玉看到鳳夙站在她面前就道。

到了這裏，反而變得她像是一個主人一樣。鳳夙在她面前反倒是顯得有些拘束。

“少玉，你放心，我愛的只有你一個人。至于霓裳，我只是把她當做妹妹一樣的照顧。”鳳夙握住少玉的手道。

少玉拍拍他的手，一臉溫和的道：“我相信你。我只是覺得霓裳也挺可憐的不是嗎？以前是我不對，以後再也不會了。大家一定會過的很好的。”

鳳夙沒有聽出來少玉話中的隐喻，少玉說這話的時候，并不完全是敷衍。

在她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之後，反而是一下子就放開了。

以前會有怨恨，會有報複的心裏。還是因為對他們太在乎了，當有一天你突然發現這些都變得無所謂的時候。也就沒有什麽東西是可以打破你內心的平靜了。

可同樣，再也回不去了。

心死了，一切都晚了！

“霓裳父母早亡，她的父母和我的爺爺很有交情。爺爺說過當年他曾經欠了霓裳父母一條命。所以，我們作為子孫的就要盡量的彌補她。這話倒是不假，我作為爺爺的孫女，做什麽事情都是應該的，只是霓裳可憐了她。”

少玉端起茶杯，飲了一點，然後放下繼續說道。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看着鳳夙的表情，他反而變得有些釋然了。

看得出來，他的心裏面還是有霓裳的存在的。

要不然，也不會在面對她的時候，有些手足無措。

這樣一來，反倒是顯得她像是一個多餘的人一樣，阻礙了別人的幸福。

好在，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當年回來之後，玉老繼承了宮主之位，對外宣稱的是，霓裳的父親救了他。其實，不然，那完全是謊言之中的謊言。可是，玉老和她之間的血脈之情，讓她就算是親眼看到了真相，也只能是閉口不言。

哪怕她早已經是不孝的代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