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張巡X李桃
鑒于某位雙胞胎準爸爸情緒不穩,原先說好一起吃個晚飯慶祝一下暫緩。
一行人自醫院停車場分開,季時序四人向西回清芷苑,張巡載着李桃往北回香葉山莊。
路上依舊很堵。
黑色卡宴卡在停滞不前的車流裏,半天才挪動一小步。
副駕駛座上的李姓女演員倒也不急,指尖在手機屏幕上上下翻飛,嘴裏還哼着不知名輕快小調。
駕駛座上的張巡凝神一聽,眸色驟然沉了幾分。
這首歌,是還在趕後期的某探險類綜藝真人秀的主題曲,由參與節目錄制的一位天王級創作型歌手傾力打造,目前只有曲譜還沒寫完詞。
天王只在某天錄節目時清唱過一段,沒想到李桃居然還記上心了。
“很開心?”
張巡冷冷瞥着前面紅色大奔的車牌,尾號48,一個“喜慶”的諧音,相當貼合目前車裏的氣氛。
李桃正在三人閨蜜群裏跟宋冉冉和許亦佳聊天,冷不丁被旁邊人一問,愣了一秒,偏頭看過去:“剛剛是你在說話嗎?”
“是我。”張巡眼神沉了沉,壓下胸腔裏即将翻湧而出的戾氣,重複了一遍:“你今天很開心?”
“開心啊。”李桃想也不想地說,視線回到手機屏幕上,邊回消息邊說:“昨天我和冉冉還在跟亦佳打賭,說許大佬這次一定會大吃一驚。亦佳還死活不相信,說他一定跟平時一樣淡定。剛剛許大佬什麽表現,你也看到了。”
她收起表情,板着臉,木木地學許伽的聲音:“哦,我知道了。”
下一秒,樂得直拍大腿,笑得連眼淚都要出來了:“許大佬看起來是很淡定,回答也穩得一比。實際上呢?眼睛發愣,走路同手同腳,連車都開不了。
“冉冉剛剛還跟我說,他現在坐在後面摟着亦佳,時不時偷瞄亦佳的肚子,然後傻笑。我天,逗死我了。”李桃說着抓了手機怼張巡面前:“你看,亦佳都承認了。是不是很搞笑?真是太有意思了!”
張巡垂眸掃了一眼。
【亦許亦伽:他第一次當爸爸,有點激動,我們體諒一下。】視線上移,是另外一個人的發言。
【新晉廚藝擔當仙女桃:現在許大佬和季大佬第一次當爹的情況我們都見識到了,接下來那群單身狗裏誰能成為第三個當爹的呢?江城一哥先抛開不談,等他找到他的小甜甜,吳胖胖都能拿到美國簽證了。剩下的人裏,我盲狙一個張大兄弟。】【新晉廚藝擔當仙女桃:張大兄弟雖然脾氣陰晴不定,但架不住人是金主爸爸,不說金融圈,影視圈裏一大堆莺莺燕燕上趕着給人當老婆,只要大兄弟點頭,兩年抱仨那就是分分鐘的事兒。】看到這裏,張巡的眼神有些莫名。
他偏頭看了李桃一眼,低嗯一聲:“很有意思。”
李桃只當他看完了,重新坐回去,接着回微信。
張巡無名指輕敲方向盤,狀似無意地出聲:“你對娛樂圈的那些投資人和金主怎麽看?”
“不怎麽看,”李桃忙着跟宋冉冉和許亦佳聊天,頭也不擡,圈裏人時常在嘴上挂着的歌頌打油詩張口就來:“金主爸爸有錢,金主爸爸厲害,金主爸爸大腿粗又壯。”
“你喜歡?”
“長得好看我就喜歡。”
“我好看嗎?”
“不說話的時候好看。”
張巡:“……”
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裏反複強調冷靜。
兩人互相怼習慣了,嘴上從來不饒人。只要她承認喜歡,別的不重要。
心中徒然生出一陣隐忍多年,終于得以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慨。
前面的車流漸漸挪動起來,張巡按亮轉向燈,抄近路調頭回協和醫院附近的會所。
李桃回消息的間隙擡頭看了眼窗外,看見熟悉的醫院指示牌,皺起眉:“怎麽回來了?你要幹嘛去啊?”
張巡扯起一遍嘴角,勾唇輕笑,意味深長:“臨時想要見個人,跟她吃點東西,說會真心話,希望能坦誠相待。”
“別啊,我跟葉大哥約好了晚上幫他想曲子,你這邊一旦跟人吃飯,不到12點絕對散不了場。”李桃忙不疊說:“你先送我回去,現在不是還沒到飯點嘛,你讓他先等你一會。”
頓了一秒,也意識到現在堵車的情況一旦從這離開,不可能只等一會。
“要不然你現在就讓我下去,我讓周姐過來接我。”她指指前面的路邊:“就那吧,你放我下車,我也不打擾你跟人聊真心話。”
張巡:“……”
李桃嘴裏的葉大哥就是那檔真人秀綜藝裏的天王歌手。
他在路口踩了剎車,鎖卻沒開。
李桃半天打不開車門,皺眉瞪他:“你又抽什麽風呢?不是趕着去跟人坦誠相待,快給我把鎖開了。”
張巡卻好似沒聽見,眼睛直直望着方向盤中間的那匹鎏金小黑馬:“如果要你在金主和葉銘章裏面二選一,你會選誰?”
“你這什麽鬼問題?”李桃狐疑地打量着他,甚至伸手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我為什麽要在金主和葉大哥這裏二選一?我又不需要什麽鬼金主,本仙女闖蕩影視圈靠的是一身過硬的舞蹈和演技實力。”
她拍拍胸,接着大力拍張巡的肩膀:“就算遇上什麽潛規則,還有你們這幾個兄弟在。張大兄弟一出馬,還有誰敢潛我?”
“所以我不是金主?”
“誰又瞎說你是金主了?”李桃佯作惱怒:“那都是圈裏人勾搭不上你瞎編排的,你是我兄弟,誰也別想往你身上潑髒水。”
張巡沉默了半晌,腦海裏全是“你是我兄弟”的回音,不停撞擊鼓膜,敲得腦仁疼。
心裏湧起的那股沖動徹底洩了氣。
他低嗤一聲,重新發動車,調頭往前走。
李桃瞅着醫院指示牌離自己越來越遠,納悶了:“你現在又是幹嘛?不吃飯了?”
“不吃了,回家。”
“兄弟,你這喜怒無常的性子最好改改。”李桃啧啧兩聲,搖頭晃腦道:“不然等吳志豪和謝彬都娶老婆了,你沒準都還一個人打着棍兒。”
張巡握着方向盤咬牙切齒:“還想早點回家跟你的葉大哥聊曲子就閉嘴。”
李桃兩只手死死捂着嘴巴:“收到!保證不出聲。”
“……”
。
香葉山莊別墅區。 張巡看着李桃捂着嘴下車,頭也不回往B棟住宅大樓飛奔而去,冷着臉把車開回了前面的別墅。
這邊的別墅是他哥給他買的,他選的址。
因為某個人喜歡這片開發區裏的楓葉苑。
在暗示經紀人周雅麗幫某人租下這邊的複式公寓後,他已經想好了等楓葉變紅時帶着人去林苑裏野餐的生活。
楓葉紅了又綠,綠了又紅。
某人宅在她的公寓裏,要麽跟着宋冉冉四處游玩,要麽跟着電影學院的同學找景拍片,從來沒想過來找就住在前面只有幾步之遙的他。
哦,還是想過的。
在周雅麗和助理沒空,她又想出門的時候。
作為替補司機,他必須做到随傳随到。
他做到了,所以她想出門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他升級成了專職司機。
和兄弟。
“誰他媽要當你兄弟啊!”
張巡一掌揮向方向盤,車庫裏響起刺耳的鳴笛聲。
他冷靜下來,嘴角往上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似是自嘲。
到底是什麽時候,他被貼上“兄弟”的标簽,摘了這麽多年還黏得死死地,怎麽也甩不開呢?
張巡關了車庫的燈,熄了火,摸出儲物盒裏的煙,敲出一根點燃,在靜谧的黑暗中開始慢慢地回想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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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認識李桃,張巡其實沒多大想法,只是覺得臉蛋不錯,身材比起別的女生要火辣幾個檔。
後面因為許亦佳他們這一波人的關系,說上了話,不知怎麽,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喜歡看她被自己逗得說不出話,憋得小臉通紅,眼珠子死死瞪着他,滿眼都只有他的倒影。
慢慢地她開始能還嘴,就算臉蛋依舊紅通通,嘴上也會死犟着找準機會怼回來。
喜歡看她在課堂上被老師說的英文長短句和數學公式轉暈了頭,傻愣愣地張着嘴、瞪着眼,像極了以前家裏養的蠢天鵝。
也喜歡練舞房的她,穿着白色練功服,俏生生地立在練功杆前,長發随意地紮成馬尾,露出白皙纖長的頸和細致分明的鎖骨,有幾縷調皮逃脫的靜靜垂在她的鎖骨窩裏,随着她彎腰、擡腿、踮腳旋轉的動作,搖來晃去,好看得讓人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
一颦一笑、一舉一擡,都讓佯裝打球打累了,躲在香樟樹下透過小窗戶偷看的他怔怔的,不知做何表情。
這時候的李桃和張巡,是愛拌嘴的同學關系。
勉強,算得上關系不錯,可以跟許伽、季時序、許亦佳幾個人聊到一起。
兩人關系的一大。躍進,在于某個體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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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桃數學一直是真差,但是那時的她還不認命,偏要證明給人看數學也能慢慢學好。
數學老師被她刻苦鑽研的精神所感動,給了她數學課代表的職位以茲鼓勵。
李桃上了心,在崗位上兢兢業業,除了許伽和季時序的數學作業只敢曲線救國讓許亦佳幫忙收之外,班上其他人,誰敢不交練習冊,她能追到廁所門口。
當然,張巡不會給任何人享受被追的權利,他選擇自己不交,逼所有人交。
一次數學課後,老師交代課代表把大家的練習冊收上去,他要檢查昨晚的作業。
李桃在課間整理完同學們交上來的作業,發現又缺了一份。
下節課是體育課,體育老師管得松,臨近期末時,連集合都取消了,讓學生自由活動。
不少同學已經下樓在操場或小花園晃蕩,班上的人不多。
等李桃找出缺的那份時,教室裏更是只剩下她跟張巡。
“張巡,你數學作業呢?”李桃怒氣沖沖地走過去,狠狠瞪着還翹着二郎腿玩游戲的張巡:“你為什麽回回都要我過來催了才肯交?自覺一點不行嗎?吳志豪和丁一凡都比你有覺悟。”
張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看手機屏幕。
李桃也懶得跟他多說,自顧自在他桌上翻。
沒翻到。
“你這次又把作業放哪了?你累不累啊?”李桃皺着眉彎腰低頭往他抽屜裏看:“我就沒見過比你還幼稚的。”
學校定制學生校服時都會把三年期限考慮進去,結合學生的生長發育平均水準,做得普遍寬松。
因而,頭低得太過、腰彎得太過時,寬大的衣領順應地心引力往下墜。
張巡都不用擡眼,餘光稍稍一瞥,就能看見一片被蕾絲小內衣包裹住的起伏。
血氣霎時上湧。
他手機往兜裏一揣,冷不丁站起,幹着嗓子道:“你慢慢找,老子打球去了。”
“慢着。”李桃伸手攔住他,高昂起下巴:“我還沒拿到你的練習冊,你哪也不許去。”
衣領因為主人的忽然站直,在慣性作用下依舊往下墜着,露出鎖骨和下方的一片白嫩,配着光潔白皙的脖頸,還帶着隐隐的甜香,萦繞在人鼻息。
張巡眼眸一沉,喉結上下翻滾,啞聲道:“讓開。”
“不讓。”
“真不讓?”
“就不讓!”李桃不耐煩地瞪他一眼,哼哼道:“你別說廢話了,趕緊交作……”
沒說完,只覺得被人淩空托起。
下一秒,屁股挨上了冰涼的桌面,腰還被人扣着。
張巡掐着她的腰,下半。身抵在她的腿間,貼着她的耳朵問:“現在還不讓嗎?”
李桃“唰”一下小臉通紅,耳根紅得都要往下滴紅墨水。
她掙紮不停,使勁掰他的手:“你發什麽瘋啊?快放我下去!”
聲音裏隐隐還含着哭腔。
張巡原先還想接着逗弄她一會的心霎時熄了火。
他抱着她下去,後退一步,倚着後桌笑她:“都是兄弟,抱一下怎麽了,還能吃了你不成?”
李桃臉頰還泛着紅,眼裏卻滿是怒火:“誰跟你是兄弟啊!我跟你很熟嗎?讓開!”
說着一掌推開他,抱着講臺上的練習冊,氣沖沖地跑了出去。
張巡只當這是兩個人之間一次再普通不過小玩笑,很快就會被遺忘。
未曾想,自那以後,李桃對他的稱呼,從此多了一個“兄弟”。
“兄弟,你做個人吧。”、“大家都是兄弟,你交個作業怎麽了?”、“張大兄弟,你真是我親兄弟!”……
。
一朝是兄弟,朝朝是兄弟。
這個“朝朝”,延續了整整七年,一直到今天。
還不知道将會延續多久。
手裏的煙,沒有吸兩口就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火星狠狠地重擊夾煙的兩指,燙得生疼。
張巡一下從回憶中驚醒,張着眼睛望着一片漆黑的車庫。
只有手裏的火星亮着依稀的光。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今日,我他媽那時候就應該把她強吻了。”
他咬牙切齒道。
下一秒,又耷拉了肩膀。
自己當時嘴賤造的孽,害得人一心一意拿自己當兄弟,有時候動作親密了一點,也都是用“兄弟之間哪用分你我”蓋過去。
這種情況,還強吻個屁。
真吻上去可能都會被當成兄弟之間的玩鬧。
而且,又不是沒親過……
酒醉醒來,不都全忘了。
張巡想起宋冉冉和季時序婚禮的那晚,心裏百味交雜,有如千萬根針在心口最柔軟的那處狠紮。
每一根,都刻着某人的名字。
副駕駛座上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
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
——大兄弟,過幾天去冉冉和亦佳她們家聚餐,你早點叫我起來啊。
張巡靜默兩秒,伸手拿過手機,解鎖,點擊回複。
【知道了。】
對面不再有消息過來。
他将手機扔回去,頭抵着方向盤,嘴角抿成一條線,漸漸又恢複如常。
還能怎樣呢,不還是只能繼續小心翼翼揭了“兄弟”的标簽,重新去申請“老公”的戳。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繼續小包子,努力在晚上11點之前更在未來的某些個日日夜夜,李姓女演員将會深刻地認識到什麽叫做“兩年抱仨那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張巡和李桃不虐的,這次主要是要交代李桃為什麽咬定兩人是兄弟的前因,全因張大兄弟作死,所以才導致追妻火葬場……
張巡和李桃的戰線比較長,一篇番外搞不定,所以七某人悄咪咪給他們開了篇《大兄弟》,喜歡的小可愛可以先去收藏一下,等寫完《甜甜》就會寫它了,麽麽啾~下面是《大兄弟》文案:
不知名藝院畢業生拿下一衆流量女星虎視眈眈的名導新作女一號,一夜成名衆女星粉絲和營銷號及吃瓜路人皆是見怪不怪——又是個金主力捧的花瓶美人
對此,花瓶美人表示不服
李桃:我沒有金主,捧我的是我兄弟,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而且,我拿下角色主要是靠人格魅力。
對此,“兄弟”更為不服
張巡:誰他媽跟你兄弟了!
嗯,就是一個我心心念念着想睡你你卻一心一意拿我當兄弟的悲慘沙雕暗戀史(不悲慘,七某人出品,必屬小甜餅,這次是沙雕色氣向小甜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