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糾纏
尤家跟何氏已經沒了關系,想要找人得找個合适的理由。
他們甚至還跑到這邊來問傅清凝知不知道她的行蹤,畢竟那晚上可是傅清凝收留了她的。
“沒有。”傅清凝看着對面滿臉擔憂的尤夫人,“那日衆目睽睽之下,她可是直接将嫁妝裝馬車帶走了的,官署這邊熟人多,她若是回來,應該會有人看到才對。切,我也只是偶然收留了她一晚,算起來我們根本沒什麽關系,她連你們都不找,又怎會來找我?。”
尤夫人本身就沒抱什麽希望能在傅清凝這裏得到消息。聞言嘆口氣,“弟妹她性子太沖動了,你說這女人和離,是那麽好離的?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女子活得艱難,偏弟妹她還……”
“還是我婆婆待我們太寬厚了,也是因為我家大人他一路走來順利,把他們夫妻照看的太好。不知道世道艱難,人心險惡。”
尤夫人又是擔心又是惋惜。
傅清凝有些不耐煩聽,且從心底就不太贊成她這些話。何氏說用嫁妝養尤家一家人的話尤夫人可沒反駁過。但又不好直接趕人,只有一搭沒一搭的聽着,時不時應上一句。
那邊尤夫人還在繼續說,“你說說她也是,嫁入尤家已經十年。如今她哪怕帶着嫁妝歸家了,不再是尤家婦。但和我也相處了十年了,你說這妯娌做不成,難道還不能做個能說話的朋友了?一走就走得這麽幹淨,真心讓我寒心,我婆婆這些日子也經常念叨,怕她出事……”
傅清凝興致不高,可能尤夫人也看出來了,起身告辭,“我就是有點難受,也擔心她。趙夫人別怪我多話才好,若是她找你,你可千萬幫我跟她傳句話,我有些知心話想要對她說,也想好好對她道個別。”
傅清凝應了,又起身送她出門。
等院子門關上,她轉身回屋,看向身旁的琴弦,“往後她若是再來,就說我身子不适。”
琴弦笑着應了,“夫人的胎也快三個月了,是時候讓外人知道了。”
傅清凝眼睛一亮,“你說的對,往後她若是再上門,就說我身子重,不宜見客。”
琴弦失笑,她婚期臨近,最近也不往鋪子那邊去,整日就陪着她。
傅清凝也不戳穿她,只和以前一樣和她相處。
正月初九,趙延煜再去了翰林院,傅清凝留在家中,賬本看完,有些無聊。
想上街吧,又有身孕,為了自己和孩子的安危,還是老實待在家中。
正月二十,琴弦的婚期越發近了,傅清凝已經讓他們在看到街上有合适的肉菜就多買一些。卻不防這日午後有人找上門來。
來人讓她意外,居然是何氏。說實話,尤家找不到人,她還以為何氏已經離開了京城回鄉去了。
何氏臉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用脂粉蓋住後基本看不出來。但她精神不錯,滿臉笑容地随着琴弦進屋。
“趙夫人,我又來叨擾您了。”她語氣輕快。
傅清凝見她狀态不錯,真心實意道,“最近日子怎麽樣?”
“很好。”何氏笑容滿面,“不用伺候婆婆,不用應付大嫂,也不用擔憂家中采買銀錢不夠,更不擔憂婆婆盯着我肚子。可以說比我以前還未出嫁時的日子還要好過。”
她滿身輕松,語氣誠摯。
傅清凝笑了,“人活着,自己自在最要緊。”
“也就你會這麽說了。”何氏笑吟吟,“這些日子我見到的人,知道我遭遇的,無不勸說讓我回尤家。都說女人得有根,百年之後才有去處。”說到這裏,她喝了一口水,“讓我養着他們一家人一輩子,之後才施舍給我一塊墳地,說不準那邊上還有個讓我膈應的女人……我是要多想不開?”
傅清凝不知怎麽勸,只道,“日子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選的,自己過的好就行,管她們做什麽?”
傅清凝的話并不讓何氏反感,她這些日子聽多了別人的勸說,傅清凝這些話讓她找到了些認同感,笑容越發燦爛,“今日我來,有事情找你商量。”
傅清凝擡眼看她,“說來聽聽。”雖然佩服她的勇氣,傅清凝也不會無條件的縱容她。
“你似乎開了兩家胭脂鋪子?”何氏問道。
傅清凝點頭,這不是什麽秘密,再說他們家也需要一些明面上銀錢的來源。
何氏見她坦然,也微微安心,“其實我來是想要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合夥?”
“做什麽?”傅清凝正色了些。
談生意嘛,合該正經一些的。
“我娘家是做首飾的,我嫁人後他們家說女子不宜抛頭露面,所以我一直想開鋪子都沒機會。現在我……不太好回去,總得找個營生養活自己,總不能比原先過的還要差不是?那我和離一場圖什麽?”
傅清凝只問,“怎麽合夥?”
何氏也正經起來,“實不相瞞,我有老手藝的人,但我缺銀子和鋪子。”
又道,“若是你答應,肯定是我占便宜了。所以,鋪子的盈利,我願意多分你一些。”
傅清凝敲着桌子,沉吟片刻,道,“鋪子算我的,且不收租金。至于原料的銀子,我們一人一半,你出手藝,盈利五五分成。”
“手藝人可不好找。”何氏正色。
傅清凝也正色,“難道京城中合适的鋪子很好找?”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笑了。
何氏一拍手,“趙夫人幹脆,不如我們今日就簽了契書?”
“何夫人也幹脆。”傅清凝也贊。
琴弦送了她出去,回來後有些擔憂,“夫人,你們的契書是不是簽的太快?”
傅清凝笑了,“反正鋪子的房契是我的。”
也對,大頭在手上呢。最多就虧一些買原料的銀子,再說這原料又不是她一個人買,何氏不想虧本的話,傅清凝就虧不了。
這邊何氏走了不久,隔壁尤家可能是得了消息了,尤夫人很快就過來了,“趙夫人,我讓你幫我傳的話可帶到了?”
傅清凝點頭,“我說了。但是她沒接話,大概是不願意……”事實上她也确實說了。
尤夫人滿是失望,“她以後還會來麽?”
傅清凝搖頭,“這我就不知了。”
尤夫人沒得到想要的結果,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頓住腳步。回身看向她,欲言又止。
傅清凝疑惑的看着她,“尤夫人,可還有事?”
尤夫人回來坐下,“确實有件事,先前我弟妹她之所以鬧起來,就是為了她娘家帶來的一把扇子。那扇子不是丢了嘛,方才我急匆匆過來就是因為丫鬟把扇子拿出來了。”
傅清凝驚訝,“找到了?”
尤夫人點頭,“确實是找到了。若是她再來找你,勞煩你幫我傳個話。讓她回來把扇子拿回去,順便……衙門那邊……趕緊去銷了案子。”
扇子真的找到了?傅清凝本來以為若真有這把扇子,大概已經被他們拿去送人了,沒想到還留在家中。
傅清凝應了,“若是還能見到她,會幫你轉告的。”
兩人正說着話,外頭有小丫頭急匆匆而來,“夫人,二夫人她回來了。”
尤夫人聞言怔了怔,反應過來後飛快起身,“趙夫人,我先去了,有空再閑聊。”
傅清凝看着她急匆匆而去,有些疑惑。方才何氏可沒說今日還要回尤家。
琴弦送她出去,回來時又帶上了隔壁的周夫人。
周夫人一進門就道,“方才我正準備出門,剛好看到尤家門口又吵起來了,似乎是尤二夫人回來了,又剛好碰到二公子帶着妾室回來。我們也看看去吧。”
傅清凝正無聊,再說她也有些擔心何氏,起身和她一起出門,周夫人看了看她的肚子,笑着問,“這是有好消息了吧?”
傅清凝含笑點頭。
“真好。”周夫人真心實意,“可得小心身子。”
尤家門口果然熱鬧,得到消息的人還在往這邊趕。傅清凝到時,剛好看到尤夫人已經拿着一把扇子遞過來,何氏伸手接過卻并沒有轉身離開,看着尤二公子護着的那年輕婦人的肚子,冷笑道:“有孕确實有本錢跟我叫板,可惜我不再是你的主母,往後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她看向尤二,“真心奉勸一句,您還是早些娶個知書達理的妻子,帶着這麽個玩意兒上街,也不怕丢人。”
尤二公子眼中滿是憤怒,那有孕的夫人眼眶中瞬間就漫出了淚,“夫人,您何必如此看低我?”
“看低你?”何氏嗤笑,“你什麽出身,外人不知你自己不清楚嗎?暗娼而已,還當自己是什麽高貴人?”
此話一出,衆人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