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本文獨發晉江文學城
陳洛如聽到這樣的調查結果, 一時不知如何自處。
雖說這事兒跟她沒有直接關系, 但是間接關系肯定跑不了。
她自幼在外讀書,每年在家的時間并不多, 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會跟自己的堂表兄弟姐妹見個面。
陳洛如對陳泳的印象一直就是三叔家吊兒郎當的堂哥,這态度不含褒貶,她想不到舊日裏不思進取的堂哥, 竟然背着家裏人做出這樣的事。
游手好閑歸游手好閑, 他怎麽能搞經濟詐騙呢?這可是板上釘釘的犯罪行為啊。
更讓陳洛如難受的是,這件事實質上是她的娘家人坑了她的夫家人, 她夾在中間, 裏外不是人。
陳洛如當即打了個電話問陳漾這事兒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陳漾口氣很沖,顯然她也是被陳泳給氣了個半死,“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呗。”
好好的戰略合作夥伴,中間插進來這麽一根攪屎棍。以後嶺盛的人在京弘面前還擡不擡得起頭來了?
旁人也就罷了,這陳泳除了坑他自己,還把無辜的陳洛如一道坑了——雖然孟家明面上不說什麽,背地裏肯定會頗有微詞。
陳洛如只身一人北上嫁入孟家換來嶺盛現在的資源,出了這事叫她有何顏面去面對孟見琛呢?
“詐騙人家五千萬,等着牢底坐穿吧他!”陳漾氣急敗壞道。
陳洛如正想說什麽,只聽陳漾電話那頭傳來三嬸呼天搶地的聲音:“怎麽能讓阿泳去坐牢呢?我就他一個兒子啊!我們賠五千萬就是了!”
陳洛如扶額, 果不其然, 東窗事發後,這堆親戚糾集到了陳家,發揮患難與共的傳統家族精神, 勢要把三伯家的獨苗給保住。
陳漾聽了這話,厲聲說道:“三嬸,要拿五千萬你就自己拿,別指望讓我們給你分擔。”
“陳泳這小子天天不務正業,我跟你們講過多少次了,你們管過他沒?”陳漾叉着腰反問道,“現在出事了知道後悔了?你去問問警察能不能原諒他?”
三嬸嘟嘟囔囔道:“又不是殺人放火,不就是五千萬嗎?多大點兒事。”
三叔也在一旁幫腔:“對啊,阿琛是咱們陳家的女婿,兩家人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事怎麽能叫坑呢?”
陳漾頓時火冒三丈:“敢情嫁給孟見琛的不是你們親閨女是不是?你兒子打着我妹妹的旗號坑了人家老公,讓我妹妹在夫家丢盡臉面,你們說得倒輕巧。”
陳漾又罵道:“他不光坑了京弘,還把那個照明公司也坑了。沒那個腦子還妄圖學什麽鹬蚌相争漁翁得利,他配嗎?”
此話一出,三叔三嬸不做聲了。
陳洛如适時地緩和氣氛,她在電話裏說道:“阿姐,這事兒等我回家再說吧。”
“你要回來?”陳漾問。
“嗯,我明天就回去一趟。”陳洛如道。
當天晚上孟見琛回家後,就瞧見陳洛如在收拾行李箱。
“你要去哪?”孟見琛問。
“回家。”陳洛如把她的化妝品塞進化妝袋中,發生了這種事,她在孟見琛面前着實擡不起頭來,還不如回娘家避一避。
“你要回去幹嗎?”孟見琛又問。
“我、我也不知道。”陳洛如心緒煩亂,她問道,“你們報案了嗎?”
“沒有報案,”孟見琛一手摁住了她的行李箱,說道,“別回去。”
“我必須回去,”陳洛如皺眉,“我回國以後還沒回過家。”
孟見琛不讓她走是一方面,她家裏不希望她回去是另一方面。
可現在出了這種事,她回去一趟比較好。
“這裏就是你的家。”孟見琛将她手裏的衣物奪走,嚴禁她繼續收拾行李。
陳洛如一聽這話,頓時委屈了。
之前陳家把她像踢皮球一樣踢到了孟家來,好不容易她能在孟家安身立命了,這下又出了這麽一件事,孟家怎麽看她呢?
她現在感覺兩邊都不是她的家,她突然從衆星捧月的小公主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小可憐。
“乖,聽話。”孟見琛坐到沙發上,順手将陳洛如抱了過來。
陳洛如悶不做聲地坐在他腿上,郁郁不得歡。
“他是你堂哥,我不會做得絕情。”孟見琛的手撫上陳洛如的後背,指尖挑起她的一縷長發。
陳洛如心情複雜,猶如一團亂麻。孟見琛這是要對陳泳網開一面嗎?
說實在,陳洛如打心眼裏無法同情她的堂哥,他根本就是罪有應得。
可是她無法像陳漾那樣說出決絕的話,畢竟她也是受陳家恩澤長大,三叔三嬸待她不算差。
把自己堂哥送進監獄裏,陳洛如下不了那個狠手。
“讓你家裏人跟對方談談,看看補上五千萬工程款能不能避免被起訴。”孟見琛說道。
陳洛如歪過頭看他,她竟不知孟見琛還有這樣聖母心的一面,居然替她那個敗類堂哥着想。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陳洛如冷哼道,“是他活該。”
“這件事跟京弘已經沒關系了,是你堂哥和那個公司之間的事。”孟見琛環住她的腰,将她往上帶了帶,“我沒必要跟他過不去。”
“可是他把京弘給坑了呀。”陳洛如不想幫陳泳說好話。
“你沒坑過?”孟見琛挑眉,伸手捏了捏陳洛如的耳垂。
陳洛如想起前些日子她搞出的“烏龍指”事件,不禁羞愧。
她道:“我不是故意的,可他就是存心的。”
“嗯。”孟見琛點頭,“該怎麽處理看你家,你現在回去并不是個好時機。”
“為什麽?”陳洛如問。
“你要是回家,他們肯定會讓你來跟我說,但我并沒有打算對他做什麽。”孟見琛道,“你回去解決不了什麽問題,只會火上澆油。”
“可是我……”陳洛如低下頭,斂下黑色羽睫,一雙眼睛小鹿似的望着他,“我、我不好意思待在這。”
“嗯?”孟見琛不解。
“總覺得哪裏對不起你。”陳洛如的手指摳着他衣襟上的透明紐扣,語氣和姿态低到塵埃裏。
都怪陳泳,害她在孟見琛面前擡不起頭!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別在意。”孟見琛的手撫上她的臉,“你是我太太,又不是他媽,沒責任管着他。”
說到底,陳家一大家子一百來號人,難免會出幾個敗類,這是陳洛如左右不了的事。
再說了,孟見琛娶的是陳洛如,又不是她家裏那些人。
那些雞飛狗跳的事情,陳洛如還是少插一腳為好。
孟見琛對這事比陳洛如看得通透,可陳洛如見他這不痛不癢的态度,不禁問出一個困惑她許久的問題:“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家裏有往來?”
這是委婉的問法,陳洛如總覺得孟見琛似乎不太瞧得上她娘家。
陳家是陳洛如這麽多年來作天作地的底氣,可現在她的娘家被蛀蟲啃了洞,這讓陳洛如頗為驕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打擊。
今天能鬧出陳泳的事,明天指不定會鬧出別的什麽事。
孟見琛一次兩次可以不計較,可誰知道三次四次以後又會怎樣?
如果陳家跟孟家的合作黃了,那她這個太太是不是也該下臺了?她跟孟見琛本來就是商業聯姻,為了兩家共同的利益才結合到一起。
陳洛如深刻地認識到自己這段婚姻的本質,原本她以為這婚姻的地基異常牢固,可現在她想起一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萬一兩家在利益上産生分化,陳洛如該何去何從呢?
最幸運是她,最倒黴也是她。